五月初一，大草灘。rg
鐘宇霄一板一眼地帶著童奴們操練。鐘無稽遠遠地望著他們，沒有任何表情。
鐘無稽身邊的魏閑云扭頭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宇霄盡心盡責沒的，真要教好他們，還得費心為他們找一些好師父！”
鐘無稽點點頭道：“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現在只能先這樣了！”
鐘宇霄走了過來，向鐘無稽聲問道：“你要不要和他們些什么？”
鐘無稽點點頭道：“是該了！”
二十三名童奴齊齊站在鐘無稽面前，他們不再是剛買來時的瘦弱模樣了，一股朝氣撲面而來。
“你們是我的什么？”鐘無稽突然大聲問道。
“奴仆！”童奴們齊聲答道。
“我是你們的什么人？”鐘無稽又問道。
“主人！”
鐘無稽搖搖頭道：“你們錯了！”
眾人都愣住了，他們不明白鐘無稽是何意。
鐘無稽掃視著童奴們，緩緩道：“記住，你們不是奴仆，是我鐘無稽的兄弟，不離不棄的兄弟！我鐘無稽也不是主人，是你們的兄弟，與你們生死與共的兄弟！”
童奴們的胸脯上下急劇地起伏。
“不瞞你們，有很多人都希望殺死我！我不怕，從今往后，我鐘無稽的命交給你們了，因為你們是我的兄弟！”
童奴的眼中含著淚花。
“同樣，只要我鐘無稽還有一口氣，我也要保護你們，不讓你們被別人瞧不起，不讓你們被別人欺負。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才會保護你們，因為我是你們的兄弟！”
童奴們忍不住哭泣起來。
“你們都沒有自己的名字，從今天開始你們跟我姓鐘，按照年齡由大到分別叫作鐘大、鐘二……一直到鐘二十三！你們二十三個人，今后是我鐘無稽一生一世的兄弟！”
童奴們泣不成聲，齊齊跪倒在鐘無稽面前，鐘無稽毫不猶豫也跪在他們的面前。
一旁的魏閑云唏噓不已：鐘無稽的肺腑之言，足以讓這些孩子終生為他誓死效命了。
離開了童奴們，魏閑云一邊走一邊忍不住笑出了聲。
“先生，你可是笑我太做作了！”鐘無稽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恰恰相反！”魏閑云搖頭道：“這些話，也就從你嘴里出來，才會有這樣的效果，若換了別人，還真有作秀的味道！”
鐘無稽不言語了。
“句實話，無稽，你與剛來長安的時候，變化真是太大了！”魏閑云不由感慨道。
“我若還是剛來長安的鐘無稽，估計已經死好幾回了！”鐘無稽笑著打趣道。
“咦？”鐘無稽瞥見前面有一個人，正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鐘無稽看了一眼魏閑云：“這不是李宜德嗎？走，去看看！”
李宜德是鐘無嵇買來的四名壯奴其中的一個，鐘無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童奴身上，很少與四名壯奴交流。
“老李！”到了近前，鐘無稽輕聲喊道。
“主人！”李宜德太入神了，聽到喊聲這才回過神來，發現鐘無稽竟然站在自己的身后。
“老李，你有什么心事嗎？”鐘無稽試探著問道。
“沒有！”李宜德搖搖頭道。
鐘無稽以為李宜德有顧慮，笑著寬慰道：“吧！有什么難事，我幫你解決！”
“主人！真的沒有！”李宜德的話語很真摯：“算上您，我換過十一個主人！您是最好的一位！我很滿意，沒有什么心事！”
“那你剛才在做什么？”鐘無稽覺得奇怪。
李宜德趕忙解釋道：“主人，您誤會了！我剛才是在練習射箭！”
“練習射箭？”鐘無稽更加奇怪，“你的手中沒有弓箭，如何練習？”
“此話起來就長了！”李宜德苦笑。
“能告訴我嗎？”鐘無稽很感興趣。
“只要主人愿意聽，當然可以！”李宜德倒也爽快。
……
李宜德的阿爹阿娘均是賤籍奴婢，李宜德自便是家生奴。
他第一任主人是大唐武將，常年駐守塞外，后來年紀大了賦閑在家。
十歲的時候，主人命令李宜德每日陪公子練習射箭。
練射箭很苦，但李宜德絲毫不敢偷懶。
陪公子練習箭法的第三年，李宜德的阿娘被主人無情賣掉了。
不久，噩耗傳來，阿娘不堪忍受新主人凌辱，投井自盡了。
李宜德心中內疚之極，他認為阿娘的不幸，是因為自己練習射箭不夠刻苦造成的。
自此以后，李宜德玩命地練習射箭，哪怕公子歇息，他也不放過每一點時間。
又過了兩年，李宜德的箭術來高，雖不能百發百中，但也能十射九中。
對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來，已經難能可貴。
教公子射箭的是主人曾經的部下，名叫鄂克。
他是突厥人，主人在一次對突厥部落的襲擊中俘虜了鄂克。
鄂克箭術非常高。主人便將他留在身邊。
鄂克對公子也算盡責，但更加欣賞李宜德。
有一天，鄂克把李宜德叫到一旁，告訴他了一些深奧的練箭偈語。
李宜德聽不大明白，只能將這些熟記于心。
十六歲那年，父親被主人賣掉，李宜德再次遭受沉重打擊。
李宜德想念父親，父親偶爾也會偷偷回來看他。
后來有一次，父親看望李宜德回去不久便死了，據主人發現他私自逃逸將他杖斃了。
父親死后，李宜德成了孤兒。
他很少再練習射箭，一句話也不，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
有一點讓人無法理解，李宜德很少練習射箭，箭術不但沒退步反倒提高更快。
主人以前的部下前來拜訪，很多都是軍中有名的神射手，卻比不過李宜德的箭法。
鄂克悄悄問起過李宜德，是否已經參透那些偈語？
李宜德老老實實告訴師父，他只明白一部分，別的還是不大明白。
鄂克告訴李宜德，有的人窮盡一生也想不明白，他已經不錯了，剩下的能參透多少要看造化了。
接著鄂克又告訴李宜德，他要回到草原去，并叮嚀李宜德明天府上不管發生任何事，都要裝作不知道！”
第二日，李宜德聽到主人遇刺身亡的消息。
刺客正是鄂克，他留下了信，刺殺主人是為昔日族人報仇。
李宜德心中明白，鄂克有很多機會殺死主人，拖到今日就是為讓自己能練成箭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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