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很快消失了，車陣前面的草地變得空空如也。
想起剛才的一幕，鐘無稽不由搖頭苦笑。
默棘連用大唐的禮節(jié)向鐘無稽抱拳道：“這位公子，不知您尊姓大名！”
默棘連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完恢復(fù)過來，語氣中還帶著一絲顫抖。
鐘無稽還禮道：“不必客氣，我叫鐘無稽，來自大唐潞州，第一次到突厥，很高興能見到左賢王！”
“鐘公子，你不必?fù)?dān)心，我們突厥人有恩必報，你救了我的命，我無論如何也會護(hù)送你們安離開的！”
鐘無稽朝著默棘連微微點頭道：“那就謝過左賢王了！”
默棘不再話，而是朝著蒙面人剛才離開的方向望去，臉上露出了復(fù)雜的神色。
鐘無稽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試探著問道：“左賢王，剛才追殺你的人是誰？”
默棘連臉上顯出痛苦的表情，好一會才艱難道：“領(lǐng)頭的那人是突厥的右谷蠡王同俄，也是我的堂弟！”
鐘無稽恍然大悟，這才明白默棘連為何會如此震驚，親堂弟對自己下殺手，放在誰身上都不會好受。
鐘無稽又問道：“這么，左賢王是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來的？”
默棘連點點頭。
鐘無稽好奇道：“左賢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默棘連嘆了口氣：“此事來話長了……”
……
原來，默棘連是突厥可汗骨咄祿的兒子。
骨咄祿可汗病逝后，當(dāng)時默棘連年幼，骨咄祿可汗的弟弟默啜便自立為可汗。
骨咄祿可汗在突厥威信十分之高，默啜可汗奪了侄子的可汗之位，怕部眾有怨氣，便讓默棘連做了突厥的左賢王，讓默棘連的弟弟闕特勤做了右賢王。
來，這只是默啜可汗的權(quán)宜之計。
可隨著默棘連和闕特勤慢慢長大之后，默啜可汗便有了心病。
左賢王在突厥通常被指定為可汗的第一繼承者，其地位之尊也僅次于可汗。
默啜可汗有好幾個兒子，他不想將來再把汗位傳給侄子默棘連，便有了將默棘連廢黜的心思。
可是，默棘連為人寬和，深受各個部落的擁戴。
默棘連的弟弟闕特勤勇猛無比，號稱突厥第一勇士。
他們二人沒有大的過錯，默啜無法將他們廢黜，只能暫時容忍。
默啜能容忍默棘連繼續(xù)做左賢王，可他的兒子們卻不能容忍，為了繼承汗位，他們都把默棘連當(dāng)作眼中釘，三番五次算計默棘連。
此次，默棘連出外狩獵，便早早被右谷蠡王同俄盯上了。
剛才帶著蒙面人追殺默棘連的，便是默啜可汗的二兒子同俄。
“沒想到突厥的左賢王也不是好做的！”鐘無稽對默棘連深表同情。
“讓鐘公子見笑了！”默棘連唯有苦笑。
“左賢王，同俄已經(jīng)撤走了，現(xiàn)在我們可以去你的領(lǐng)地了！”
“鐘公子，萬萬不可！”默棘連趕忙阻止道。
“這是為何？”鐘無稽不解。
“這里離我的王帳還有五十里，同俄可不是一個善罷干休之人，他一定會派人在半路上阻截我們！剛才，他吃了虧，只是暫時撤退了。若我們開拔，沒有了車陣的掩護(hù)，在行進(jìn)中很難抵御那些控弦之士的沖擊！所以，只有待在這里才是最安的！”
“左賢王的有道理！”鐘無稽皺了皺眉頭道，“可我們也不能總待在這里吧！”
“鐘公子，你放心，我弟弟闕特勤見我遲遲不歸，肯定會來尋我的！”默棘連倒是不著急，他自信道，“等我們和闕特勤匯合后，便不用怕同俄了！”
“我明白了！”鐘無稽點點頭。
……
無際的草原上，有悄悄的風(fēng)走過。
遠(yuǎn)處有一條河閃著月亮一樣潔白的光，有緩緩的流水聲。
河對面有山的輪廓。
山不語，在夜色中凝固著。
天空一片深藍(lán)，高遠(yuǎn)靜謐，滿是亮晶晶的星星。
鐘無稽將自己帶來的吃食拿了出來，與默棘連一起共進(jìn)晚餐。
默棘連被同俄追殺了一路，如今也是又餓又渴，便不客氣地大快朵頤起來。
默棘連二十幾歲的年紀(jì)，比鐘無稽大不了多少，他對大唐的情況非常感興趣，從鐘無稽這里聽到許多有趣的事情，讓他非常興奮。
同樣，通過與默棘連的聊天，也讓鐘無稽對突厥有了新的認(rèn)識。
短短幾個時辰，默棘連與鐘無稽已經(jīng)很熟了，他拍著鐘無稽的肩頭道：“鐘公子，等回到營地，我可要好好敬你幾碗酒，讓你領(lǐng)略一下我們突厥人的好客！”
魏閑云在一旁笑著道：“論起喝酒來，左賢王不一定能喝過無稽呢，無稽可是海量！”
“如此甚好，我一定要領(lǐng)教領(lǐng)教！”默棘連的眼睛放出光來。
鐘無稽指著一旁的大車道：“我?guī)Я撕镁苼恚綍r一定管夠！”
“左賢王，我們這次來突厥主要是……”魏閑云正打算趁機(jī)將買突厥馬的意圖給默棘連，卻突然聽到曠野中傳來了“噢——噢”的嗥叫聲。
這聲音凄厲無比，像是從開啟的地獄大門傳來的厲鬼陰森的嚎叫，貼著地皮傳得很遠(yuǎn)，讓人覺得心里覺得磣的慌。
“這是什么聲音？”向來淡定的魏閑云，話底氣明顯不足。
“是草原狼！”默棘連回答道。
果然，遠(yuǎn)處閃出兩顆綠綠的陰森可怖的眼睛，一只狼的輪廓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這是一只孤狼，孤狼一般不會向人進(jìn)攻的！”默棘連怕鐘無稽擔(dān)心，趕忙解釋道。
話間，這只狼離他們來近。
鐘無稽瞅著狼，滿臉凝重道：“我看未必，這是只餓狼。左賢王，你看，它的肚皮都耷拉到地上了。”
“那也無妨！”默棘連卻一點也不在意，非常內(nèi)行地介紹道，“狼是銅頭鐵腿豆腐腰，當(dāng)狼向人撲來時，人往邊上一閃，用棍子攔腰一掃，就能把狼腰打斷。我們有這么多人，根就不用怕，”
“看來左賢王沒少打過狼？”鐘無稽問道。
默棘連點頭道：“那是當(dāng)然了，草原上狼多，草原人基上都打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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