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舒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量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戰士居然從第一線撤下來了。

    她和其他女兵戰士都知道部隊遭到了炮轟，大家還沒緩過神來，戰友們就紛紛后撤。

    她隨手拉住一個被嚇壞的戰士，大聲質問：“誰叫你們撤退的！難道德軍將你們趕回來了？”

    “不！是炮擊！是德國人的炮擊！太恐怖了，很多人，他們被炸成了碎片！”說著，這名士兵掙脫了繼續向后跑去。

    數以千計的蘇軍士兵在后撤，此情此景，兵力近乎五千的女兵戰士不禁軍心動搖。

    在這關鍵時候，喬舒雅深知自己要肩負起重大責任。她非常樸素的明白，如果放任戰友們后撤，軍心和士氣就垮了。在天黑前占領土路的任務因而不能實現。

    其實宏觀上，蘇軍對土路占領與否意義已經不大。出于一線的蘇軍對戰局的了解非常有限，像是喬舒雅這樣的女兵軍官，她堅信司令下達占領土路的命令，關系到整個作戰。假若土路打不下來，后果是她擔當不起的。

    她大喝一聲：“女兵團！全體都有，拿起武器！排成橫排！”

    女兵團第一團的士兵們聽從團長的命令，雖然不知道團長究竟要干什么，她們機械式的聽從命令，排起來長隊。其隊伍非常之長，四個營的隊列長達一千米！

    喬舒雅面色如鐵目光如炬，面對著大量后撤的前線官兵，她拔出了腰間的手槍。

    “全體都有！舉槍！”

    很快，所有女兵戰士的槍口一直朝，閃著寒光的槍刺對準正前方，就仿佛古代戰爭的拒馬鹿砦，使得數以千計的后撤士兵，不得不停下腳步。差一點，很多人就撞上了這些槍刺！

    一名排長張開雙臂，他的面前就是一堆女兵的槍刺。他對后面的人大聲吼叫：“兄弟們都停下，不要再跑了！”

    于此通知，喬舒雅帶頭吼起了一個詞匯——смирно。

    兩千多名女兵排成人墻，大聲吼著“立正”這個詞匯，再依靠槍刺和槍托，直接阻止了一大堆后撤的人。

    處于喬舒雅團右側的薩沙諾娃團，那些女兵也有樣學樣。

    在很多戰爭中，一旦士氣崩潰無人力挽狂瀾，大軍往往走向失敗。本次作戰，蘇軍遭遇了嚴重的炮火轟擊，部隊傷亡巨大，就算他們再英勇，恐懼還是驅使著士兵本能的避炮，自發的后撤（潰退）理所當然。

    五千名女兵終究力挽狂瀾，左岸蘇軍全部停下了后撤的腳步。

    一時間，米羅什尼科覺得部隊崩潰了，怎么所有人都往南邊跑。一些舊事的回憶浮現腦海，昔日自己就是被634師打得巡視慘重。634師眼看就要有重大損失，不曾想他們的炮兵扭轉了劣勢。

    米羅什尼科慶幸于自己沒有炸死炸傷，但新生的第17游擊旅這下又是損失慘重。梅德韋杰夫和柴科夫的人也損失很大，那些士兵紛紛男逃。即便知道撤退是錯誤的，手頭上的作戰士兵太少，米羅什尼科深知自己是難以繼續進攻。

    該怎么辦？他說服了自己，所謂先撤下去再從長計議。

    可惜，南撤簡直變成了潰退。

    “真是見鬼，這樣下去波諾馬連科非常治罪于我，還有別列科夫，他非得斃了我。”米羅什尼科不僅為自己的前途擔憂，也為這次作戰擔憂。他奮力疾呼：“兄弟們，難道你們忘了德國634師對我們做了什么？不要再跑了，要么要反擊。”

    他口口聲聲這么說，雙腿隨大流，跑的比其他人只快不慢。

    見狀，他的心態幾乎是崩潰的。然而跑著跑著，只見前面的人群突然停滯下來。

    “哈哈！看來是我多慮了？”

    米羅什尼科天真的以為廣大的戰士深諳大局，他們的潰退般的后撤，不過是為了迅速脫離炮轟區域。這里的確算是后方了，德炮沒有轟擊，說明沒有找到蘇軍的新位置。

    然而，當他穿過人群繼續往前走走，在拉開最后擋路的三個人，赫然看到了一排閃著寒光的槍刺，還有那站成兩隊橫列的女兵。

    他終于意識到，并非是士兵們的思想覺悟約束了自己的雙腳，而是女兵的步槍和刺刀，阻止了潰退。

    米羅什尼科非常清楚女兵的兵力，她們有五千人。男兵多半對女兵有所輕視，認為她們能當兵，純粹是因為游擊共和國極端的人力匱乏。固然有些女兵部隊在以往的戰斗中表現出彪悍的戰斗力，那樣的部隊只是少數，大量的女兵是新擴充的部隊，她們的戰斗力如何？至少大部分士兵認為她們根本是來湊數了。

    士兵們都承認一點，一些女兵受過戰場醫療的培訓，她們管理后勤物資也很心思縝密。

    然而，后撤的戰士們被女兵的槍刺硬生生的懟回去，著實令他們大跌眼鏡。

    米羅什尼科腦子有些亂，他左看右看，只見女兵們分明是排成了狹長的人墻，就仿佛一條長城。

    他也注意到面前的幾個年輕的女兵，她們的身子都有些顫抖，或許是覺得自己在做非常冒險的事吧。的確，如若這些男兵繼續選擇后撤，她們是否會一個突刺，將逃兵戳死呢？那真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終歸部隊是停下來了，米羅什尼科很慶幸，他看到還有數目龐大的男兵被女兵攔截于此。雖然不知道炮擊究竟造成了怎樣嚴重的人員損失，進攻部隊還保有足夠多的兵力展開反擊，難道不是這樣嗎？

    米羅什尼科大吼一聲，震懾住了周圍亂糟糟的人群。

    “同志們！都冷靜，我是左岸總指揮，聽從我的命令！我命令你們，敢有再后退一步者，直接槍斃。”

    場面頓時被控制住，嘈雜聲蕩然無存，數以百計的蘇軍士兵看著舉著沖鋒槍的米羅什尼科。

    米羅什尼科問到面前的一個女兵：“同志，你們是哪個團的？你們的團部在哪里？”

    “我們是女兵團第一團，團部在您右手邊。”

    “啊，原來如此。我真的感謝你們控制住了局勢。”

    很快，米羅什尼科見到了喬舒雅。這兩位在本次作戰之前沒什么交流，對于女兵團的情況和其戰斗力，他了解的也不多。米羅什尼科深知自己能擔任第聶伯河左岸蘇軍的指揮官，全然是因為他的部隊是游擊運動指揮部的總指揮波諾馬連科親自任命，再者他的確擁有指揮一萬人作戰的能力。

    對于女兵團，他了解的少，尤其是這個喬舒雅，他獲悉司令本人對這個女人以及其麾下的部隊映像深刻，據稱她們是一支英雄部隊。

    米羅什尼科高傲的挺起胸膛，對著喬舒雅贊譽：“真的感謝你們控制局勢，否則后果……”

    不料，喬舒雅直接搶話：“旅長同志，您想表揚我以后再說吧！我們必須拿下土路，我們必須組織新的進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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