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潛紀(jì)聞》有云:“中城珠玉錦繡,東城布帛菽粟,南城禽魚花鳥,西城牛羊柴炭,北城衣冠盜賊”。uukla
這是御史的巡城謠,也是外來人最快了解京城的方式,
聚寶街就處于東、南、中三片交匯的一大片地方,最是新奇繁華。
這一天陳浮生起了個大早兒,換上身輕便衣衫,腰挎雙劍,更主要的是帶足了銀票,再往荷包里塞上七八片金葉子,自忖無論看上什么都足夠負(fù)擔(dān)得起,起身去找葉信三人。
他們正在會館的大堂用著早點,看到陳浮生在桌子另一邊坐下,葉信舉起火燒,來上一句:“入鄉(xiāng)隨俗,浮生你也嘗嘗這京城特色,要不要來碗豆汁兒?”
看到陳浮生敬謝不敏地?fù)u了搖頭,葉信難掩失望之色,他可是想要整陳浮生一下,報復(fù)昨晚沒有出氣的**。卻沒想到陳浮生五感靈敏,那一碗灰綠色的粘稠豆汁兒的味道早就傳到了他的鼻中。
半斤包子一碗炒肝兒再加上兩個火燒,陳浮生只覺渾身舒暢,氣血運行格外活躍。
看到四個人吃好,在旁侍立的張四喜,也就是昨晚引路的廝上前道:“外面的馬車都準(zhǔn)備好了,四位爺如果吃好了,現(xiàn)在就可以動身了。”
雖帶著住客出去游玩不是他的職工作,但是會館對于這些年青舉子也是頗為優(yōu)待,再加上葉信他們也會有不少賞錢,其中一部分自然會流入會館,剩下就是張四喜獨占,所以他才會這樣熱切。
四人分乘兩輛馬車照著揚州會館方向而去。好在各地會館相聚都不算太遠(yuǎn),沒過多久就看到了那座南方園林式的建筑。
恰好一行人也正好向外走出,陳浮生眼尖,一眼就看出正好是崔東璧他們,急忙催促車夫一聲,加快速度。
馬車在崔東璧前面陡然停下,陳浮生不待停穩(wěn),掀起車簾,穩(wěn)穩(wěn)落在地面之上,開口笑道:“時珍兄意欲何往?我還打算給你介紹幾個朋友呢。”
“原來是守正,”崔東璧先是一驚,然后一喜,指著旁邊的沈醉道,“是亞子兄今天要帶我們好好看看這京城風(fēng)光。對了這幾位難道就是你的朋友?”他手指一轉(zhuǎn),指向從馬車上走下來的蘇過三人。
“不錯,他們都是我們劍南一道今年上榜的舉人,也是為了科舉而來,我正打算介紹大家認(rèn)識一下,對了,亞子兄,你們決定去哪里了嗎?”陳浮生點點頭,看向沈醉。
“還沒有決定,來是打算邊走邊看的,怎么,難道陳兄有什么好建議不成?”沈醉多么機靈,只是一句話就明白了陳浮生的意思。
“沒錯,我們兄弟幾個聽聚寶街那里有不少新奇的玩意兒,都是從番邦或者海外而來的特產(chǎn),在咱們大齊絕對看不到,所以打算去那里看看。”葉信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聚寶街?”沈醉心思轉(zhuǎn)了幾轉(zhuǎn),一臉笑意,“不錯,咱們大齊百年大慶在即,不知有多少番邦異國的大商客來到了京城,確實是個開眼界的好地方。”
“那沈兄干脆帶領(lǐng)我們一起去那聚寶街怎么樣,我們畢竟人生地不熟,比不得沈兄你半個京城人的身份。”陳浮生開口邀請,向趕上來的蘇過和陶醉介紹道,“亞子兄的父親就在吏部擔(dān)任右侍郎,他就是在這京城之中長大的,可比咱們對京城了解太多了。”
“右侍郎?”三人同時一驚,大齊廢相設(shè)閣,閣老相當(dāng)于宰相,往下便是六部的部堂了,吏部主管人事,尤為重要,對方既然有這么大的家世自然不能輕易視之。
這個時候陳浮生已經(jīng)向沈醉介紹起身后的三人,聽到不僅陳浮生這個解元之外,三人也都名列五魁,沈醉也是頗為重視。
雖從舉人到進(jìn)士,十不足一,但五經(jīng)魁就是舉人中的佼佼者,蜀中今年來的科舉成績也是極為喜人,僅僅落在江浙之后,如無意外這幾個人,一個進(jìn)士都是穩(wěn)穩(wěn)到手,區(qū)別只在于名次罷了。
沈醉自然從善如流,點頭應(yīng)下:“不過我還得先問一下大家的意見。”
既然來沒有目的地,自然不會有什么反對意見,更何況這些人對于那個據(jù)包含了天南地北珍奇異物的聚寶街也頗感興趣,紛紛點頭同意下來。
意見一致,兩撥人馬匯做一道車流浩浩蕩蕩向著聚寶街而去。
大齊開國百年,政治清明,有良臣名將治事,再加天公作美,風(fēng)調(diào)雨順,民生富足,無凍餒之患,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兼且文風(fēng)開放,文化繁盛,海外諸國,無不敬仰大齊文明,常有使團及大型商團往來朝拜交易。
其間昌盛氣象,正如詩云:“百千家似圍棋局,十二街如種菜畦,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聚寶街所在雖不是卻也是極為繁榮大氣。一條坦坦蕩蕩的筆直大道連綿數(shù)里,寬闊足夠容納四駕馬車并驅(qū)齊行,再加上周圍延伸輻射出去的街巷足足占據(jù)了京城近十六分之一的范圍,不僅是整個大齊,就是連上周圍數(shù)國也是最為繁華、熱鬧的集市。
馬車在距離聚寶街上百米遠(yuǎn)的地方就再也前進(jìn)不了。
前頭領(lǐng)路的張四喜回過頭來,一臉歉意:“各位公子,前面人多,馬車實在擠不進(jìn)去,要麻煩各位老爺移步了。”
“無妨,”沈醉是京城出身,自然了解這是常態(tài),早早做好了準(zhǔn)備,就算是其他人,雖然有著舉人的功名,可也都是年輕人,精力充沛,好奇心重。對于下車也絲毫沒有抗拒的意思。
“正好,這等風(fēng)光正需要親身方能體驗。”
“沒錯之前在船上憋了那么多天,我可不想再呆在馬車上面。”
伴隨著聲音,大家一個個走下馬車,十幾個人分散成兩三行朝著聚寶街走去。
這一波人馬,年紀(jì)仿佛,沒有一人穿著寒酸,又有著讀書養(yǎng)氣有成的儒雅氣質(zhì),不用做出什么舉動自然而然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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