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浮生師弟你能夠在丹成之前就結成金丹界域,是三百年來第一人也不為過,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與他們并列。”
把酒杯向前一推,石巖看向陳浮生,低聲道。
陳浮生搖搖頭,卻是沒有接話。
如果單論實力,他有著鯤鵬慧眼可以看破對手法力運轉的破綻,北冥界域外放護身,御使接近完的九天劍陣,又將黑山徹底煉入五方五行陣中,有著兩部十界金剛胎藏曼陀羅大陣作為后盾可以是攻守兼備,倒也不懼那四人。
但是論起道行來他就要遜色不止一籌,與他斗過一場的云中子自不必提,對于其他三人而言,突破當前境界不過輕而易舉。
按照水云的描述,姬文箏在法術上的造詣恐怕就算在練氣層數都少有人及,以此反推道行心境,就十分可怖了。
至于那個苗疆女子所修行的蠱術算是劍走偏鋒,但也格外兇險。
要知道這種倚仗外物的道法,總是有著隱患,類似百鬼經變圖這種收攝陰魂的法器,陳浮生必先得抹去他們的我意識用佛門法力重新洗練之后才敢動用,否則就有反噬的風險。
鐘志的銅甲尸王亦是如此,而這五大蠱王雖然是那苗疆女子親手煉出,但能夠成就蠱王也不知經歷了多少殺伐,性最是兇厲。
偏偏這種兇性是使它們成就蠱王的關鍵,根不能抹去,此女既然能夠駕馭這五頭蠱王,除了祭煉手法高妙之外,必然也是單憑自身修為能夠將這些蠱王懾服,否則這些兇物早就造起反來。
真正算起來,他的真實道行比起風萬里來還要遜色一籌。
法力再強橫,如果比得上道行高深?!
不過陳浮生也知道這時候無論是開口承認還是謙虛坦言都不怎么合適。
他之前畢竟輸給了云中子,目前雖然法力精進,但一日不曾交手,之前的戰績就會一直跟隨,如果點頭認可了石巖的法,難免就要給人留下驕傲自滿的印象。
而且陳浮生雖然看似平淡,但內心也是十分驕傲,并不認為自家天資當真不如這幾人。
論起修行年限來,他是比不過這些人的,便是跟風萬里也差了十來年的光陰。而有了今天這一場體悟,等再過十年八年,他有著十足把握丹成一品,而道基這一關也不怎么需要淬煉道心,只需磨煉法術便是。
不過這些事情,不消對外人詳細來。
多了這番體悟,陳浮生更加沉寂下來,將應對招待的事情部刨給了蘇正風,除了與蘇正風、燕赤霞相互探討些修行上的心得來,就是默默地打坐練氣,以求法力更進一步,將護身罡煞凝練合一。
見到陳浮生擺出了百事不理的姿態出來,原想要借機結交這位他的諸派修士想法也就淡了下來,門前逐漸冷清下來。
修行無歲月,陳浮生開辟北冥,法力雄厚至極,采集的罡煞亦是一般路數,想要打磨得圓融如意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斗劍大會召開的日子已然在即,陳浮生卻也不過堪堪將北冥真水、北海玄煞、九天清罡各自運轉到煉罡境界的極限,距離練就命罡煞還差了半步。
然而卻有一道劍光自天外揮灑而來,只是輕輕一劃,這座閣樓的護身光幕上就破碎開來,化作漫天流螢,然后劍光一卷,就將端坐在露臺上的陳浮生裹挾了些。
這座閣樓早已被蘇正風祭煉完,有什么變化都瞞不過他去,心念一動,就有一道赤虹在背后浮現,隱約幻化出來一只朱雀,在無邊火海之中任意翱翔,然后一聲清鳴,將無數火焰盡數聚攏到雙翼之下,兩只翅膀一拍,就要挺身截住這道劍光。
雖然這一招蘇正風再無任何留手,但其心中卻是沒有任何把握。
這件樓閣雖然不是專門用來斗法之用,禁制重數也不甚高,卻是不知由多少部件組合而成,在飛遁護身上功效非凡。
然而來人不知身外何處,不過揮灑出來一道劍光,就破去了防御,將修為不凡的陳浮生卷去,蘇正風也是劍道上的大行家,自是感應得到,這一道劍光甫一接觸光幕,就分化無窮,放出無量劍氣試探出其中的虛實變化,然后輕輕一撥,就將其徹底破去,其間不知有多少精妙變化。
與陳浮生破除他人金丹界域的方式有著幾分共通。不過陳浮生是倚仗著鯤鵬慧眼,窺見幾分他人法力運轉的規律,而此人只是分化出來的一道劍光,就能做到這般地步,在劍術上的成就已然到達了神而明之的地步。
甚至以蘇正風的推測,對方修為絕非練氣級數。
“陳師弟怎么會招惹這等人物,天下間有此劍術的怕不是只有三五人罷?!”
陳浮生先是一驚,然后感受到到這道劍光劍意溫和,并無任何殺機蘊含其中,法力波動劍光變幻間也隱約有些熟悉之感,瞬間明白過來這道劍光的來歷,心中大定,急忙運起法力,將一道意念傳給蘇正風:“這是一位認識的元神前輩,此行是為指點我劍法而來,師兄切莫動手。”
“陳師弟在外數年,非但結識了許多同道好友,居然還受到這位元神高人的青睞,天資機緣堪為派第一。”
蘇正風手按劍柄,望著遠去的遁光,眼中的勃勃戰意怎么都掩飾不住。
帶上了陳浮生之后,劍光遠比之前來得更加迅捷霸道,只是一晃就撞破了大昭寺極樂凈土的屏障,排開千里浮云,遁空而去,聲勢浩大至極,也不知吸引了多少修士的目光。
劍光一松,陳浮生運起金丹界域從云端緩緩落下,整整衣衫,以晚輩的身份恭敬對面前男子施了一禮:“陳浮生見過蕭前輩。”
背負雙手,站在陳浮生面前的赫然便是顏如玉的師父,與陳浮生在東海有過一面之緣的蕭乘風,南海劍派當代掌門,天下間有數的元神高人。
將劍光收回體內,放出神念,仔細打量陳浮生一眼,蕭乘風嘿然一笑,道:“大雪山早已被大昭寺的極樂凈土覆蓋,有什么事情都瞞不過那些和尚的耳目,讓人好生不自在,還是這個地方清靜。”
“這里確實不錯。”
陳浮生運起鯤鵬慧眼,環首四望,點頭贊同道。
兩人立于山巔,身旁云霧繚繞,腳下冰川懸垂,更有一條奔涌大江,被兩岸山峰峽谷所夾,拐出一個不知多少里長短的馬蹄出來,江水拍打兩岸山峰,壯麗雄闊,氣象萬千。
尤其是這一條江流起于雪山冰川,綿延萬里,水勢浩大,并不遜色陳浮生見識過的大江、大河、黑水這幾條水系。
陳浮生修煉的北冥逍遙訣根基就是水系功法,在這水汽充盈之地,亦是感覺精神一振,吞吐起天地元氣來更見舒暢。
他雖然對高原地理不熟,但這么大的一條江河多少還是有所耳聞,知道這一條大江亦是天下七大水系之一,只是因為坐落于人煙稀少的高原之地,最后流向又是出了九州南行,所以聲名不顯。
這條大江上游出自萬年冰川之中,水勢最卻最為酷寒,中游最為平緩,潤澤了萬里牧區。
此時二人所處的這一段乃是下游因為地利的緣故,水勢最盛,氣魄最大。
“當日在東海龍宮,我與幾位同道作賭,最后許諾等到了雪山,就教你一手劍術,如今距離斗劍大會也沒多少日子,也將此事兌現的時候了。”
聞聽此言,陳浮生心中興趣陡降,無論是大自在天子法還是北冥逍遙訣中都自帶了極高明的劍術,即使是極樂相思咒中的天孫織錦,雖然略顯綿密陰柔,但也有許多精妙。
至于那位青蓮劍仙的青蓮劍歌,并無固定劍法招數,乃是走得純粹劍意一路,因而他雖然沒有得到這位前輩的傳承,但通過與云中子斗劍一場,也領悟了些奧秘出來。
這幾門劍法哪一種都需要畢生苦修才有可能練到至高境界,陳浮生知曉自家所學已經十分駁雜,哪里還有精力多學一門,更何況南海劍派雖然是純粹劍修門派,但門中傳承的劍法也未必高出這幾門去。
陳浮生其實更想讓蕭乘風指點自己一些劍術心得,講解一下修成瞬劍術、煉劍成絲、劍氣雷音這些上乘劍術的訣要。
風萬里如今在瞬劍術之外又練就了劍氣雷音的手段,陳浮生雖然也有著手段可以對付,但更想讓自家也更進一步,壓過風萬里去。
這并非無可能。
如今他練出金丹界域,在自家界域之中對于一切掌控由心,再配合上九天劍陣間的聯系,挪移劍光,只要有此道高人指點,練成瞬劍術并不怎么困難。
只可惜蘇正風雖然也是劍術高手,但他走得乃是最正規的一劍破萬法路數,無論是劍氣雷音還是煉劍成絲都早已練成,但他對于這種稍顯投機的劍術并不怎么看重,畢竟只要他張開修行大成的南明離火界,瞬劍術雖有挪移劍光鬼神難測之妙,落在其中就要失效。
陳浮生神色雖然沒有顯露,但心意一動,法力隨之松動,與天地元氣的勾連也起了些微妙變化,瞞不過這位元神高人的感應去。
不過這位南海劍派掌門也不多話,右手一張,虛空一握,便有一道流光從千里之外奔襲而來,穩穩落入蕭乘風掌中。
陳浮生認得,正是顏如玉的那一口佩劍斬浪。
屈指一彈,劍發龍吟,遠遠傳播開來。
“此劍乃是我當年配兵,名喚破浪,隨身祭煉數百年,只是在我證就元神指掌門法寶之后才封存起來,在如玉感應天地之后傳入她手中,算起來已經有百年不曾動用此劍。”
輕輕撫摸劍身,蕭乘風淡淡一笑,單手持劍,提氣清喝:“當年我一人一劍,在修行界中號稱乘風破浪,但只有少數人知道我有一記殺招亦喚作乘風破浪,我所學的其他劍術出自南海劍派嫡傳正法,不得外傳,便是我身為掌門也不好破例,這一招卻是我自身推演所得,當日我看你對付無心那個和尚動用了一招風生水起,與我這一招也算有緣,且看你能領悟幾分出來。”
單手倒提破浪劍,向后一蕩,再向前輕輕一甩,此劍便自落入峽谷,沉入江底。
不見蕭乘風如何動作,只是把手一點,腳下這條大江就突然沸騰起來,浪高十丈,在水面上接連躍出數百條里許長的水龍,然后聚合到一起,足有上百里長短,鱗甲宛然,仰天厲嘯,身上放出的卻是漫天劍氣,氣息之盛遠遠勝過陳浮生見過的一切法器神通。
而原自奔流不息的江水突然被人截取了這么偌大一段,河水都見了底,魚蝦無存,好似末日一般。
“寄托元神!”
陳浮生立刻就明白了蕭乘風這一招施展的正是唯有元神級數才能施展的無上劍術——寄托元神。
要知道雖然凡間江湖同修行界中都有著所謂人劍合一的法,但充其量不過是在劍法中灌輸法力依附了一部分意念上去,操控由心罷了,算不上稀罕。
然而這門劍術到了極致,卻有個名目,喚作寄托元神。
要知道道家元神無形無質,乃是身魂魄道行所化,與世間一切物質迥異。
若是能夠練成這等劍術就能夠將自家元神加持其中,將一件原普通的飛劍法器提升到法寶級數。
尤其是這種法器因為有著主人操縱,可以將劍法的種種精深奧妙之處發揮到極致,遠遠勝過法寶元靈自行對敵。
蕭乘風雖然看起來依舊站在陳浮生身邊,但其實早已分化了一部分元神出去,寄托在那口破浪劍上,操控無量江水幻化出來這一條百里水龍出來。
水龍在空中盤旋吟嘯,不住噴吐元氣,此處就云霧彌漫,被這水龍震蕩開來,身周漸有風起云涌,只是這些風云根接觸不到水龍百丈之內,就在外放的劍氣下撕裂潰散,絞成一個個驚人的氣流渦旋,反而將這一條水龍襯托得更是威武不凡。
蕭乘風有意讓陳浮生看個明白,特意放慢速度,等了足足半個時辰,看著這些氣流渦旋相互勾連起來,一兜一轉,單手向下一壓,水龍便自帶著氣旋再次沉入河道之中。
只不過這一次龍頭龍尾卻是調轉了方向。
這一條水龍方一落入河中,身上原外放的劍氣突然轉為收斂,將殘余的江水部吸攝進來,身形愈加粗壯,然后與自上游順流涌來的江水在拐彎之處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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