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夜襲
魏歷洪德二十一年五月十九日，子時前后，遵從某位肅王殿下夜泉鄲的計劃，黑鴉眾作為協(xié)從特別隊伍，參與此項任務(wù)。
相比較當(dāng)初的段沛，陽匐躲二人皆是僅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因此在接到這項任務(wù)后，情緒著實有些不受控制地激動。
尤其是躲，他原是陽夏隱賊動勢力首領(lǐng)丁公的義長子，想當(dāng)年動勢力在陽夏，雖也稱得上是一方豪強，但到底仍是打兄，而如今，居然有機會參與十萬肅王軍進攻韓國王都邯鄲的盛世，這讓躲這名從魏國鄉(xiāng)下地方走出來的年輕人，激動地久久難以平復(fù)心情。
“待回陽夏之后，告知我那幫兄弟們，相信他們必定會羨慕死我。”
在趕往邯鄲的途中，躲嬉笑眉開地對陽佴道。
他口中所的那幫兄弟們，指的便是原動勢力的那些兄弟們，他們可沒有躲這般好運，被黑鴉眾首領(lǐng)黑蛛欽點派到肅王趙弘潤身邊聽用，只能留在陽夏一帶，苦哈哈地進行黑鴉眾隱賊村落的建設(shè)。
聽了躲的話，陽佴淡淡一笑，心中亦難免有些感慨。
他同意躲的觀點，現(xiàn)在回頭再看陽夏縣，陽夏縣實在太了，到陽佴實在無法理解當(dāng)初他們阜丘眾為何一定要與邑丘眾爭奪那座縣城的控制權(quán)。
倘若義父當(dāng)年不曾派人行刺肅王殿下，或許我等還窩在那的陽夏，坐井觀天般仿佛與邑丘眾爭奪著整個天下
一想到義父金勾，陽佴心中難免有些感慨。
隱賊眾當(dāng)中，很少有純粹的義父子親情，金勾當(dāng)年撫養(yǎng)陽佴，與動的首領(lǐng)丁公收養(yǎng)躲等人一樣，皆是希望義子長大后能幫助自己，白了就是當(dāng)做工具使用。但無論如何，終歸是金勾從蝎他養(yǎng)育成人，教會他種種領(lǐng)，因此每每想到金勾，陽佴皆不免有些感慨：以往處心積慮想要結(jié)交魏國權(quán)貴的義父金勾，只因為貪圖那五萬兩黃金，最終交惡了那位肅王殿下，錯失了洗白身份的最佳機會。以至于眼下，他以及當(dāng)年許多阜丘眾的兄弟，搖身一變成為黑鴉眾成員，為那位肅王殿下效力，擁有了官道上的保護，而金勾呢，卻只能流亡宋地，據(jù)與大盜賊桓虎勾結(jié)在一起。
“你怎么了？”似乎是看出了陽佴的心不在焉，躲有些疑惑地問道。
“沒什么。”陽佴搖了曳，解釋道：“只是頭一回參與這等盛事，心中有些感慨而已。”
“哦。”躲釋然地點了點頭，畢竟他至今亦無法相信，出身魏國鄉(xiāng)下地方的他，居然有幸為國最精銳的軍隊攻陷韓國王都邯鄲一事做出貢獻。
躲已經(jīng)決定，待等他日后老了，有了兒孫，他肯定要將這件事告訴兒孫，讓兒孫知道：當(dāng)年大魏的軍隊攻打韓國都城邯鄲，他可是功不可沒的。
懷著激動的心情，數(shù)百黑鴉眾悄無聲息地穿搜在黑夜下，悄然來到了邯鄲城墻的西南角。
此時，躲已經(jīng)收起了激動興奮的心情，與其余黑鴉眾成員一樣，后背緊貼著城墻，用心傾聽著城墻上方的動靜。
平心而論，這幾天黑鴉眾們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邯鄲城的城墻防務(wù)，計算著城墻上韓軍巡邏以及換防的時辰，畢竟非特殊情況下，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但是等到要用到這些東西的眼下，躲仍難免有些忐忑不安。
畢竟此番他們黑鴉眾擔(dān)任著奇襲邯鄲、開啟城門的艱巨任務(wù)，倘若行動順利，肅王軍進攻邯鄲城事半功倍，但倘若行動不順利，那么肅王軍就只能強攻邯鄲，難度遠不止翻了一倍那么簡單。
總而言之，他們黑鴉眾此番身負重任。
“踏踏，踏踏，踏踏——”
一陣極為細微的腳步聲，傳入了躲的耳中，期間還伴隨著幾聲刻意壓低聲音的閑聊。
倘若躲沒有猜錯的話，此刻在他們所在位置的城墻上方，肯定正有一支韓軍的守城衛(wèi)隊經(jīng)過。
別往下看，別往下看
躲在心中暗暗念叨著。
事實上，夜晚在城墻上巡邏的衛(wèi)士，無論魏軍或者韓軍，其實在巡邏時最多往城外遠處看幾眼，看看有沒有敵情，很少會有人走到墻垛邊，探出腦袋往城墻底下瞅一眼——城墻正下方，往往是夜間會被忽略的盲點。
當(dāng)然了，話雖如此，但不可保證此刻在城墻上巡邏經(jīng)過的韓軍士卒，會不會有幾個吃飽了撐著，突發(fā)奇想往城下瞄兩眼。
因此，無論是躲、陽佴，還是其余的黑鴉眾成員，此刻心中的壓力皆非常大。
好在老天爺并沒有給肅王軍進攻邯鄲刻意增加難度的意思，沒過多久，城墻上那支巡邏衛(wèi)隊便走遠了。
此后，躲估算了一下時間，對身邊十幾名杏頭頭壓低聲音道：“三十息后，由我隊開始行動，就按照我等預(yù)先策劃的行事，不管韓軍是否察覺。動作要快！”
那十幾名頭頭點了點頭，四下分散。
見此，躲便在心中默數(shù)：一，二，三。
待等數(shù)到三十，他轉(zhuǎn)頭看向身邊一名早已取出了抓鉤的黑鴉眾，后者會意地點點頭，掄動抓鉤，將其高高拋起，只聽“啪嗒”一聲，掛在了高達十丈的城墻上。
很好！
躲在心中暗暗稱贊，稱贊冶造局給他們置備的抓鉤，這種抓鉤在鐵鉤外包裹了一層牛皮，因此，當(dāng)它與石頭觸碰時，動靜要比原來得多。
“開始行動。”
對左右吩咐了一句，躲率先沿著繩索攀爬了上去。
倒不是他不信任手底下的黑鴉眾兄弟們，只是出于他的私心而已：他要成為第一個站在韓國王都邯鄲城墻上的魏人。
日后向黑鴉眾的兄弟們吹牛皮，就指望這事了。
不過第一個上城墻的人，難度與壓力往往也是最大的，這不，待等躲沿著繩索爬上城墻，瞧瞧探出腦袋往城墻上瞅了一眼時，他駭然看到城墻上又有一隊巡邏韓兵從遠處走近。
怎么辦？怎么辦？
當(dāng)時躲嚇得面如土色，倒不是擔(dān)心自己的安危，問題是他若暴露了，勢必會影響那位肅王殿下的盤計劃。
他根吃罪不起。
忽然，他咬了咬牙，嚷容易暴露的抓鉤咬在嘴里，雙手手指攀登著墻垛的上沿，整個人都掛在城墻外側(cè)，一動不動。
“踏踏，踏踏。”
隨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躲聽到了那隊巡邏韓兵的低聲閑聊，大概是在談?wù)摮峭獾奈很娨约扒皝碇г惖挠衍妴栴}。
走快點啊，王八羔子！
躲掛在城墻外沿心中大罵，畢竟他感覺他的手指都快要斷了。
萬一他失手摔下去，十丈的高度，也足以將他摔個半死了。
天見可憐，這隊巡邏韓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們彼此間的對話上，并沒有想到此刻正有一名魏人掛在城墻外沿，逐漸走遠了。
此時，躲早已堅持不住，強撐著，使勁身力氣翻過城墻，將抓鉤重新掛在原處。
要快！
看了一眼旁邊不遠疵來照明的火盆，躲顧不得手指劇痛，從背后卸下一圈繩索，甩向城外，并迅速將抓鉤掛在墻垛上。
沒過多久，便有幾名黑鴉眾沿著繩索攀爬上來。
這幾名黑鴉眾，身上都掛著好幾個裝滿了水的水囊，待爬上城墻上，便迅速往附近的火盆中傾倒清水，將其熄滅——被城墻上的韓兵察覺，這是必然的，他們要做的，就是讓韓兵摸不清這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變故。
“嘶——”
“嘶——”
附近幾個火盆，迅速被水熄滅，以至于黑暗籠罩了這一段城墻，趁著這個機會，數(shù)百黑鴉眾迅速沿著繩索攀爬上城墻。
“隨我來！”
一聲令下，躲與陽佴分別帶著人，前往西側(cè)與南側(cè)的城樓。在行動時，他倆故意帶著十幾名黑鴉眾，假扮城巡邏韓兵的樣子，畢竟為了這次行動，他們皆身穿著韓兵的皮質(zhì)輕甲，若不仔細看，還真有可能讓城墻上的韓兵分不清楚。
這不，當(dāng)臨近西城墻的城樓時，駐守在那邊的韓兵看到躲等人大搖大擺地走過來，甚至還主動開口搭話：“喂，兄弟，西南角的火盆怎么熄了？你們回頭去看看。”
因為語言不通，躲沒敢貿(mào)然搭話，只是微笑著點頭，但是雙腿卻仍舊往前走。
見此，那幾名韓兵感覺有點不對勁了，當(dāng)即喝止道：“站住！你們是哪隊的？哪位將軍麾下的？”
躲哪聽得懂韓國方言，于是就耍了個詐，故意露出驚駭?shù)谋砬椋焓种赶蚰菐酌n兵的背后。
那幾名韓兵下意識地一回頭，而就在這時，躲與身后的黑鴉眾們一擁而上，迅速用匕首將其暗殺。
只可惜，即便如此，還是驚動了城樓一帶的韓兵，后者喊著發(fā)生了什么事？，迅速將這邊涌來。
見此，躲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從身背后抽出匕首，舔舔嘴唇低聲道：“干掉所有人。”
“明白。”
他身背后的黑鴉眾，包括那些隨后過來支援的黑鴉眾成員們，皆拔出了匕首，一臉亢奮地應(yīng)道。
黑鴉眾不會畏懼，因為十個黑鴉眾里，有九個是亡命之徒。
“嗖嗖嗖——”
僅一盞茶工夫后，邯鄲西城樓上，朝天飛起三支火矢。
見此，早已在魏營外整裝待發(fā)的鄢陵軍副將晏墨，跨坐在戰(zhàn)馬上活動了一下手臂，對孫叔軻、左洵溪、華崳、左丘穆等將軍打了聲招呼：“那晏某就先走一步了。”
著，他在眾鄢陵軍將領(lǐng)們羨慕的眼神中，率領(lǐng)著鄢陵軍僅有的兩千余騎兵，率先朝著邯鄲而去。
其實在愁將都很希望能率領(lǐng)這支騎兵，但沒辦法，誰讓晏墨是副將呢，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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