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的流言既然已經(jīng)傳出，自己也無計可施，反正已經(jīng)有了應對最壞情況的安排，眼下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剛才聽你還有一件事是關于弘晝的？”錢氏見我不愿再多此事，將話題轉到另外一件事上。

    到弘晝，眉頭不僅皺的更緊，語氣中帶著無奈對錢氏將許福多的話大致復述了一遍。

    事情還是起因于家宴，不知怎地，家宴上弘晝機智的表現(xiàn)和胤禛對這個兒子的態(tài)度傳到了朝中大臣們的耳朵里。

    這世上原本也沒有不透風的墻，何況宮中的風吹草動很可能關系到各方勢力的利益關系，所以宮中的是是非非越是想遮掩越是有人打探，也就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來這件事的起因本不過是后宮妃嬪們的爭寵罷了，即便胤禛對弘晝的態(tài)度親昵也不會引出什么不必要的揣測。，然而有時候偏偏就是人不找事事找人，就在大年初一胤禛在養(yǎng)心殿東暖閣舉行“元旦開筆”后，專門將弘晝叫了過去，不僅抽時間考校了弘晝的課業(yè)，對其應對很是滿意，還讓挑了些朝臣們上的奏章給弘晝看，允許他提出自己的看法，并對他陳述的觀主張倍加贊賞，同時還讓他陪著十三爺胤祥去學習處理戶部的事務。

    其實依我看來，這只是最尋常不過的父子間親情互動罷了。尤其是陪同十三爺去戶部學習，就更加表明胤禛沒將他當做儲君人選，否則就應該像對待弘歷一般讓他去學習那些治國理政的為君之道了。

    可是如此簡單的一件事，偏就被有心人作為揣測圣意的依據(jù)。于是朝中后宮開始傳出胤禛中意弘晝，有扶其為儲君之意。

    按理胤禛剛登基，此時并非應該關注這些的時候。可是胤禛畢竟不是少年天子坐天下，繼位時已有四十六歲，這個年齡在這個時代已經(jīng)算是步入人生的暮年。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有心為自己留后路謀前程的大臣們自然也要開始盤算起儲君人選，所以胤禛目前僅有的四個兒子就成了朝中大臣關注的重，但凡有丁風吹草動都能讓人琢磨出許多深意。

    按理，已經(jīng)成年又是現(xiàn)存皇子中年歲最長的弘時理該被認為是儲君人選，然而胤禛對弘時的冷淡嚴苛，以及弘時平日里與八爺胤禩太過親近，讓朝中那些比狐貍還精明的官場老手們嗅出了這個阿哥的不得勢。于是許多人就將目光落在了弘歷、弘晝和年氏所出的福惠這三個孩子身上。

    原本朝中大多數(shù)人都認為年氏所出的福惠最有機會。畢竟年家的勢力放在那里，再加上胤禛這些年對年氏明面上幾近專寵的態(tài)度，以及人前對年羹堯的器重，怎么看都是等著福惠長大就會被立儲的苗頭。

    但也有人更看好弘歷，畢竟其生母錢氏以格格的身份一躍成為熹妃，加上康熙帝晚年對弘歷甚是喜愛，朝野上下都有諸多猜測傳出，這多少也會讓人揣測出些許深意，于是看好弘歷的人也早早開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盤。

    來這些人對儲位人選的態(tài)度恰恰合乎我的心意。皇位在我看來從來就不是什么值得去爭搶的東西，是禍而非福。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打定主意扶植弘歷上位，一來是順應原本的歷史走向，二來也是讓自己的孩子能夠做個富貴王爺安然一生。所以，當所有人的目光焦都盯著弘歷和福惠兩個孩子時，我是樂見其成的，何況我早已知曉胤禛的選擇。

    可是有時候就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只因為家宴上的一個插曲而出了些風頭的弘晝，成功吸引了那些人的關注。他們似乎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皇子也是有競爭力的角色。反正天家無情，誰當儲君還不是看皇帝的心意。若皇帝一個不滿意，即便是如康熙那般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太子廢也就廢了，何況是出身并不算太高的弘歷和年歲尚幼的福惠。

    “我還當是多大的事呢，原來姐姐是為這件事煩惱。”錢氏聽我絮絮叨叨完前因后果，掩唇莞爾，不以為意地打趣道：“莫這事不過是空穴來風，便是皇上當真有這心思也沒什么好在意的，只要不是那李氏所出的就行。”

    我知道錢氏不在意這些，幽幽嘆道：“我憂心的不是皇上的心思和朝臣的算計，而是覺得這件事遠遠不是我們看到的這么簡單。試想一下，家宴上的事只有宮里人知道，原本不是大事，也不會隨意亂，可是偏偏就有人傳了出去。倘若是當做皇家密辛來豐富市井談資倒也還好，可是皇上召見弘晝，談論了什么話題，看了什么東西，若非是皇上身邊的人傳出，又怎么會被人知道，還的那么有鼻子有眼。”

    “也許是養(yǎng)心殿里伺候的仆婢嘴碎？”錢氏雖然性子弱，但不是個傻的，我只是提一句，她也隨即品出不同尋常的味道來。

    “養(yǎng)心殿是什么地方？皇上安寢與辦公的地方，是皇上身邊最親近的一群人。倘若連這口風都受不住，怎么可能在皇上身邊長久伺候。所以必然是有人存心將這事拿出來做文章，想故意攪渾水，甚至是想借著此事挑撥你我和二個孩子之間的關系。”

    錢氏的眉頭隨著我的話也皺了起來，遲疑問道：“可是與我們相熟或有過節(jié)之人都應該知道你我和二個孩子之間的感情素來親近深厚，怎會是他們這般伎倆隨隨便便就能挑撥的。再，這些傳聞本就經(jīng)不起推敲，何必理會。”

    見錢氏依舊是想法單純，我只好將我擔心的問題和盤托出。

    “你可知什么叫做“捧殺”？別覺得我杞人憂天，我擔心這件事也是幕后那個人做的。我擔心的并不是有人借機挑撥我們的關系。另外就怕有人想故意捧殺弘晝，同時也在弘歷的心里埋下根刺。”

    錢氏總算明白了我擔心的是什么，她思索著我的話沒再開口，與我一起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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