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殊的唇邊逸出了一抹苦笑,曾經(jīng)最珍惜她的那個人她不知道珍惜,如今……
扭過頭朝一直緊緊抓住她的顧清歌輕輕一笑,王子殊從未如此心平氣和的與這些來自息國的故人說過話:“顧小姐,你放開我,我自己下來。”
顧清歌想說什么,看見王子殊略帶哀求的神情,微微一怔,還是同意了。剛松開手,顧清歌就看見王子殊唇邊露出一抹滿足的笑意,心中一跳,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王子殊直接縱身一躍,從城樓之上跳了下去。
霎時間,整個世界都寂靜了。
棠初曉躲在暗處,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像是想到了什么,無聲的滑下了一滴眼淚。
顧清歌的手還保持著攙扶的姿勢,僵持在那里,不知作何反應(yīng)。
蘇婳從馬車之上下來,看見一個身影一躍而下,忽然之間就忘記了呼吸。
葉辰冷冷的瞥了這一幕,示意景彥去收整三皇子的殘余部下,然后將蘇婳帶回了馬車。
看著渾身僵硬的蘇婳,葉辰揉了揉她的頭像,冷聲問道:“你在想什么?”
蘇婳像是才回過神來,拉住了葉辰的衣袖,輕輕的說道:“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葉辰本來想拒絕,但見蘇婳似乎十分疲憊的樣子,最終還是沒有忍心拒絕,吩咐馬車朝城樓之下行駛而去。
到了地方之后,葉辰掀開車簾一角朝外看了一眼,迅速收回了手,冷聲說道:“別看了,走吧。”
“她死了?”蘇婳默默的問了一句,雖然問了一句,卻是陳述的語氣。從三丈高的城樓之上跳下,一個沒有武功的女子怎么可能活下來?
伸出手就要掀開車簾,卻被葉辰制止:“沒什么好看的,走吧。”
“還是看一眼吧。從某些程度上來說,她的死也有我很大的原因。”葉辰聞言,沒有再阻止,縱然王子殊的死狀凄慘。
車簾之外,王子殊血肉模糊,橫躺在地上,滿臉鮮血,但是極其詭異的是,她竟然唇邊帶著一抹笑意,看起來分外的詭異。
忍住身體里翻江倒海的感覺,蘇婳放下車簾,倚在了馬車之內(nèi),靜靜的說了一句:“走吧。”
輕輕一動,讓蘇婳依靠在自己的肩上,葉辰冷聲問道:“怎么,后悔了?”
“不。”蘇婳略帶疲憊的圈住了葉辰的腰,輕聲說道:“她死有余辜,只是,我沒想讓她死的那么慘。”
“都是死,怎么死不是死?”對于蘇婳這樣的話嗤之以鼻,葉辰神情清冷:“你終究是要上朝堂的,如果連一個女子慘死都受不住,那要如何繼續(xù)走下去。”
“我不是受不住。”聞著葉辰身上傳來的淡淡的竹葉香,蘇婳滿足的喟然一嘆:“我只是討厭戰(zhàn)爭,討厭分裂。”
不知道為什么,當(dāng)蘇婳說出這一句之后,她感覺葉辰的身體好像微微一僵,不由得睜開眼睛,問道:“怎么了?”
重新將蘇婳拉入自己懷中,葉辰淡淡回道:“沒什么。”
皇城,禮部尚書府。
“唔……”三皇子妃痛呼了一聲,纖細(xì)修長的食指之上滲出一個圓圓的血珠。
將手上的刺繡放下,三皇子妃覺得自己心神不寧,于是看向自己的婢女,溫柔的說道:“我的心情總是無法寧靜,感覺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你出去打探打探吧。”
那婢女應(yīng)聲出去。不多時,就返回,看著三皇子妃,欲言又止。
看見自己的婢女這般反應(yīng),三皇子妃心中猛的一跳,還是勉強(qiáng)鎮(zhèn)定的說道:“情況怎么樣了?你如實說。”
“娘娘……”那婢女目光之中流露出了幾分悲戚:“三皇子,死了……姝側(cè)妃殉情而死……”
“什么?!”三皇子妃猛的站起來,卻一個不穩(wěn),再次跌坐在椅子之上:“他……他怎么可能就這樣死了!”
“娘娘,您節(jié)哀啊。”那婢女連忙端了一杯茶水:“您早已經(jīng)返回了娘家,縱然三皇子謀反失敗,也和您沒有什么關(guān)系的。”
“你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三皇子妃輕柔的說了一句,語氣帶著莫名的蒼涼。
那婢女見狀,勸慰了兩句,走了出去,關(guān)上了房門。
房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三皇子妃默默的流下了眼淚。她嫁給三皇子,并不完全是因為政治聯(lián)姻,她在一次宮宴之上對他一見傾心,才會執(zhí)意嫁給他。
靜靜的環(huán)顧四周,三皇子妃的目光落在了刺繡旁的剪刀之上……
“娘娘!娘娘您快醒醒啊!”許久沒有動靜,感覺不對勁的婢女進(jìn)入房間之中就看見讓她魂飛魄散,只見三皇子妃趴在桌子之上,白皙的手腕上面鮮紅一片,而一個帶血的剪刀掉落在一旁……
“季子琰將軍不日也要返回京都。皇上打算季將軍返回之后,就開慶功宴。”知棋將棠初曉傳來的消息告訴了蘇婳之后,問道:“小姐,您這一次立了大功,應(yīng)該可以提前進(jìn)入朝堂做官了吧。”
“我也不知道。”蘇婳撒了一把魚食,池塘之內(nèi)的魚爭相搶食:“華皇的心思難以捉摸,但再怎么樣,我也算進(jìn)入華國大臣的視野之中。”
見知棋點了點頭,蘇婳有些困惑的問道:“怎么這幾日都是初曉將信息傳遞給你?怎么不見她親自來見我了?”
“棠宮主說她最近很忙。”知棋抿唇一笑,眼底帶了幾分狹促。
“哦?我記得天遙樓最近沒有什么大動作,怎么,是她的逍遙宮有事,還是天書閣有事?”
“江上帆公子游歷回來了。”知棋輕輕的一句話,蘇婳就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了然一笑:“那你告訴初曉,其實讓別人傳遞消息也可以,省的她天天忙碌。”
“公子不愧是智妖先生,竟然將一切算的那么準(zhǔn)。終于可以安寧一段時間了。”青鸞贊賞的聲音打斷了季子玉有些恍惚的神思,季子玉淡淡的一笑:“青鸞,你錯了。暴風(fēng)雨來臨之前,才會平靜。”
暗處的青鸞怔了怔,不知道該說什么,默默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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