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九歌剛用完早膳，冷云便急急從外面進(jìn)來，九歌瞧她一臉慌張的模樣，不覺皺眉：“怎么了？”

    “剛接到密報，渾庾、屈射部落的首領(lǐng)耶汗和鄂掣塤正在拉攏其他部落首領(lǐng)自立為王，其中已經(jīng)知道叛變的部落有鬲昆、薪犁，剩下的都處于搖擺狀態(tài)，權(quán)衡不定。”

    “搖擺狀態(tài)，權(quán)衡不定？”九歌聞言不覺冷笑：“這墻頭草的劣根性倒是自古而來，哪有這等好事，既然他們想左右逢源，那便讓他們主動站隊(duì)，索性撕破了臉才好辦事。”

    冷云不覺看向九歌：“單于可是想到什么好的法子？”

    “法子有，但好不好目前還不好說。”九歌說著微斂了眸子：“你去將軍中首領(lǐng)召集于帳中，有些情況我還需要了解一下。”

    “是。”冷云應(yīng)聲道，然后躬身退去。

    九歌看一眼帳外陽光明媚，清風(fēng)攜著草香清新怡人，冬日的草原，天空干凈明朗，羊群在遠(yuǎn)處慵懶閑散，記得夏靈時代，自己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去草原看上一眼，跑上一段，奈何眼下真正到了草原，自己卻再沒了一絲奔跑的欲望，無休無止的爾虞我詐，戰(zhàn)亂不息，九歌完全模糊了生存的意義。

    小林來的時候，九歌正對著帳外發(fā)愣，看著小林手中包著的小羊羔，九歌一時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可愛吧。”小林一臉寵溺的摸摸小羊的腦袋：“公子養(yǎng)了只鳥兒叫紅衣，那我這只便叫白衣。”

    九歌聞言忍俊不禁：“你家的寵物這都是跟衣杠上了么，還好你叫林田，不是林衣。”

    “林田？”小林忽閃著一雙大眼睛：“這是我的名字？”

    九歌點(diǎn)頭：“問過你家公子，這便是你的名字。”

    “好吧。”小林點(diǎn)點(diǎn)頭，并沒有想象中的興奮：“雖然不是特別好聽，還算湊合吧。”

    九歌忍不住笑出聲來：“那依著小林，怎樣的名字才算好聽？”

    “起碼得像公子那樣的啊，不然你這樣的也行。”小林輕撫著白衣身上的白毛嘟囔道：“還是我家白衣好，這名字就比紅衣好聽。”

    九歌正要說話，這時冷云從外面進(jìn)來，看一眼小林，目光中透著疑惑卻沒有開口。

    “他叫林田，我在昭國的朋友。”九歌淡然開口，目光卻未從小林手中的羊羔身上挪開，不知為何，自從拓跋仕一事之后，對冷云，九歌有了淡淡的疏離。

    冷云似是愣了愣，轉(zhuǎn)而迅速調(diào)整了狀態(tài)，恭敬地轉(zhuǎn)向小林施禮道：“冷云見過公子。”

    小林瞧著眼前這位正是昨日見的那位會變臉的姐姐，當(dāng)下驟喜，上前一步靠近冷云：“姐姐無需多禮，只是不知姐姐可否教小林易容術(shù)？”

    冷云聞言瞬間怔住，良久方有些為難地看向九歌，九歌挪開目光，微微側(cè)轉(zhuǎn)了身子，“想學(xué)易容術(shù)以后有的是機(jī)會，眼下本單于還有事相商，小林你要不先帶著白衣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我想白衣應(yīng)該不太喜歡聽人談事情。”

    “那是自然。”小林聞言立馬點(diǎn)頭，轉(zhuǎn)而尤不放心的看一眼冷云，“姐姐你要記得哦，等你空了便來教小林易容術(shù)。”

    冷云只得尷尬地點(diǎn)頭：“是。”

    等到冷云的允諾后，小林這才開心地抱著白衣蹦跳而去。

    小林剛出去沒多久，拓跋父子相繼而來，二人在向九歌行過君臣之禮后便立于一旁，拓跋仕的目光一直落在九歌身上，九歌視若無睹，淡淡托起身側(cè)案上的茶盞，眼角的余光卻撇過冷云，果不其然，失落，掙扎，臉上寫滿了哀傷與不甘，九歌心中苦笑，哀莫大于心死，心有不甘于她，真不知是福是禍。

    “有些日子沒見大閼氏了，不知大閼氏身子可好？”拓拔忌率先打破沉默。

    九歌心中一愣，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有勞大將軍掛心，母后一切安好。”

    拓拔忌聞言微微點(diǎn)頭：“今日單于將我等召集而來可是為了草原各部落之事？”

    “大將軍也收到情報了？”九歌看一眼拓拔忌，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

    “草原各部落向來貌合神離，以前先單于在的時候，還能威懾一二，可自從那完顏曼弒父篡位之后，各部落首領(lǐng)更是蠢蠢欲動，并幾番試圖自立為王。”拓跋仕見九歌有意回避他，便主動開口道：“眼下單于歸位，正好乘著這勢頭好好整頓一番。”

    拓跋仕的話讓九歌不覺回轉(zhuǎn)了眸子：“那依將軍之見，這些部落該如何整頓？”

    見九歌終于回應(yīng)了自己，拓跋仕眼睛驟亮，剛要開口，冷云卻直接接過話頭：“殺一儆百。”

    冷云這突然的一句，讓拓跋仕直接皺眉，思慮片刻后不覺又舒展了眉峰，看向冷云的目光中流露一絲贊許：“這位是？”

    九歌瞧一眼冷云，她的意思自己當(dāng)然知道，只是這樣的場合，她未免也太心急了些，既如此，自己便隨了她的心愿：“她是大閼氏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此番本單于重回匈奴的依仗之一，冷云。”

    九歌的回答讓冷云很是意外，她沒想到九歌會如此抬高自己，也就是這一刻，冷云明白了九歌的意思，她這番用意，顯然是在平衡自己與拓跋仕之間的差距，以防日后坦誠相見之時，自己不會太過難堪。

    感激地看一眼九歌，冷云朝著拓跋父子微微行禮：“冷云見過大將軍，將軍。”

    “你看著倒是面生，不過既是大閼氏看重的人，想畢定不會錯。”拓拔忌聞言微微一笑。

    “大將軍謬贊了，冷云一階武夫，幸得大閼氏不棄，單于賞識。”冷云說著目光不覺微微掃過拓跋仕，此刻的他亦是笑容以對，親切而不失禮節(jié)。

    九歌亦不說話，靜靜捧著茶盞，由著他們微妙著去。

    陸陸續(xù)續(xù)的，軍中首領(lǐng)盡數(shù)到齊，九歌掃一眼面前的諸位，除了拓跋父子，完顏俊，其他她竟一個不識。冷云適時地立于九歌身側(cè)，看似不經(jīng)意地為九歌一一介紹各位首領(lǐng)的軍銜以及其中錯綜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九歌不覺皺眉，都說匈奴人心胸豁達(dá)，然今日所聞竟也逃不過官場上的陽奉陰違，爾虞我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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