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若付出了極大代價所獲得的，或許得到后才發(fā)覺并不如何，但也已經(jīng)放不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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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琴曲，是我?guī)熼T一首入門曲。叫做《鏡花緣》。彈奏出來，可使人產(chǎn)生萬花齊放的幻象。雖只是一首入門曲，但也已經(jīng)超出普通人的想象了。一般人，就算再有天分，若沒有師門傳授，絕對彈不出這樣的曲子。你剛在三藝大會上所說，是你奏出，卻是你不能奏出又是作何解釋？”
林江月看透一切的眼睛望向杜若，等待她的回答。
杜若鄭重地說道：“說來可能姑姑可能不信，我在夢中見到一個陌生的女子。她沒有提及姓名，只一揮手，一束光就飛進(jìn)了我的腦子。我也就莫名其妙的學(xué)會了�！�
“還有這種事�！绷纸虏挥砂櫰鹆嗣碱^。
“我可是半句假話也沒！”杜若知道這樣的事情實在匪夷所思，又再次強(qiáng)調(diào)了下。
林江月思索片刻。
“你剛在三藝大會上承認(rèn)這不是你能彈奏的，就說明你是個誠實的孩子。姑姑我不會懷疑你。不過說道夢中傳授琴曲，我確實有聽過些傳說。想我縹緲峰商羽一門，除了師祖能做到，怕也就只有當(dāng)初那個天才了。不過，有傳聞?wù)f，她興許已經(jīng)死了很多年了�！�
杜若聽林江月似乎知道些什么，忙問道：“縹緲峰？商羽一門？那你說的‘那人’又是誰？”
面對杜若的一連串問題，林江月陷入回憶：“縹緲峰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個神圣的所在。縹緲峰在九州再往西，一處極寒之地，終年白雪皚皚，峰下有一綠波谷，四季如春。有四位高人在這里隱居，世人稱四圣。琴圣邊凌云，工圣王淼，醫(yī)圣伊?xí)悦�，算圣駱千秋。四圣分別又建立了自己的門派，琴圣建商羽門，工圣建天工門，醫(yī)圣建杏林門，算圣建星宿門。四圣應(yīng)該當(dāng)初都是有些淵源，所以四門之間休戚相關(guān)，榮辱與共。所有事情也是同進(jìn)同出，共同決斷。而當(dāng)初，我就是商羽門弟子。我在門中不過資質(zhì)平平，不過有一人，卻是驚才絕艷。她叫做云易煙，從小就生活在縹緲峰。四圣皆收她為徒。我猜便是她，在夢中傳授此曲于你。這世上怕是只有她，能攝人魂魄于千里之外了。”
“可為什么那云易煙要傳授我這首琴曲呢？”杜若問道。
“我也不知她的用意，許是你天資卓絕，她有意將你收入門下。”
杜若聽完，稍稍解答了她的一些疑惑，還想繼續(xù)問：“可我仍有一事不解，我本也打算將此事藏于心中，在三藝大會上另奏他曲�？刹恢獮楹�，我一碰琴弦，卻不能控制自己。似乎有人讓我非要彈奏此曲的樣子。這云易煙既然教了我這個曲子也就罷了，為什么一定強(qiáng)迫我在眾人面前演奏呢？”
林江月聽完這話，也陷入沉思。若如杜若所說，這又好像是有個人故意讓杜若來奏曲，且是奏給自己聽的意味。因為在場，只有她林江月一人知道這首曲子的蹊蹺了。
若是這樣，可能有另外一層意思了。她面色沉竣看向杜若。
“或許讓你彈奏此曲，是為了警告我�！�
“警告？為什么？”杜若一驚，對方用一首曲子來警告，好生霸道。
林江月再次陷入回憶：“我在縹緲峰的日子過的清苦，那時的我，年輕不懂事，犯了個錯誤�！�
杜若好奇心起：“姑姑做了什么？”
林江月嘆了口氣：“一日，我和同門師姐下山歷練。那日正是元宵燈會，我和師姐正好在西域芒城，而與此同時梁國太子也在芒城。
元宵佳節(jié)，自然是花市燈如晝。我們何時看過這樣熱鬧的場面，便一路跟著人流又唱又跳。而隨著人流，我碰到了梁國太子，而且對他一見鐘情。年輕氣盛的我，一旦情竇初開，便以為為了一個情字，就算是性命也可不要。
所以回去后，我當(dāng)即就和師姐說，我不想回縹緲峰了。哪知師姐竟說，她也不想回。憑在商羽門學(xué)的本事，在這塵世，定能求得一席之地。我們兩個一個為了情，一個為了富貴，舍不下這紅塵俗事。當(dāng)夜，我和師姐二人便立刻切斷和師門的一切聯(lián)系，舍下師門給我二人的任務(wù)，然后躲過追捕，一路逃到盛京。
為了不暴露身份，我從不在外人面前彈奏商羽門的琴曲。
而如今，你莫名其妙的在夢中學(xué)會此曲，怕是云易煙在警告我。過去犯的錯，是時候該受到懲罰了�！�
杜若聽她說完，覺得又震驚又不解。一個當(dāng)初資質(zhì)平平的商羽門弟子，來到塵世，便是林江月這樣驚才絕艷的程度，那四圣又該是怎樣的厲害！而如今林江月說到警告，未來又會有怎樣的變數(shù)？
“那姑姑，我們該怎么辦？”
林江月露出一絲苦笑：“我入世已深，恐再難回頭。倒是你，確實天賦極高，我也不能埋沒人才。我對不起師門，但既然你已經(jīng)入了我商羽門下，我自當(dāng)傾囊相授，以彌補(bǔ)當(dāng)初的過失。”
杜若也被籠罩在悲傷的情緒里，她還不懂，林江月所說的入世已深是什么意思。她也不知如何去安慰她。只能點點頭，不知所措。
之后自杜若離去，林江月獨自坐在聽雨軒中。已到傍晚，一抹晚霞的光斜射進(jìn)窗中，刺的人睜不開眼睛。紛飛的思緒不著邊際，她仿佛看到那燈火輝煌的夜里，精巧玲瓏的兔子燈中的燭芯上跳動的火焰透過薄薄的紙變得柔和，像愛人朦朧的眼波。
滿天的星鋪成長長的銀河，閃著點點銀光，似粼粼的水紋。那日的銀河，也應(yīng)該是淺淺的。這樣，牛郎和織女完全可以趟過河水相會，訴說多少相思和眷念。
一個人，若付出了極大代價所獲得的，或許得到后才發(fā)覺并不如何，但也已經(jīng)放不了手了。
這便是，林江月的入世已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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