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楊明坤抬頭盯著常逢春，龍顏漸漸掛起淡淡笑意，盯著常逢春，冷酷詢問:“燕王真為朕著想?“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盡管說常逢春來自丹東，給燕王效力，但是親近楊鉞，清楚對方日常言行.

    常逢春聞聲，內心暗暗緊張，他清楚皇上對自己話題感興趣，有可能派兵牽制新羅.

    不疾不徐匯報道:“皇上，燕王領兵征戰平盧，樂饒地區時，東線依然有閻將軍，張將軍領兵駐防，提放新羅，奚族，新羅休想趁燕王征戰時落井下石.然而，王爺花費重兵牽制新羅，卻密令末將冒死返回長安，勸說朝廷出兵，確實有利燕王在丹東發展，同樣亦有利朝廷掠奪錢糧，最重要，在皇上豐功偉績上，添加濃墨重彩一筆，那時，皇上將士文治武功皇帝.

    與此，燕王亦提醒末將，若朝廷諸臣反對，不必強行建議皇上出兵，他收復平盧，樂饒，領兵前往新羅，將來所建立戰功，依然歸朝廷所有.“

    聞言，楊明坤西思緒有點激動，他極少與燕王親近，更未曾與燕王促膝長談，了解對方心思.

    沉默片刻，楊明坤厲聲道:“常逢春，你若敢欺瞞朕，即使返回丹東，朕也要取你狗命.“

    “皇上，末將若有半句不實，遭天打雷劈.“龍顏大怒，常逢春不敢猶豫，急忙跪地叩首，宣誓證明自己清白.

    這時，楊明坤厲聲怒問:“既然燕王為朕著想，為何暗中下毒毒害朕，為何領兵前往丹東，平息宇文家叛亂后，拒不交出兵權，相反，在東北割據，有割據為王跡象.“

    這個問題，是楊明坤長期想詢問楊鉞，卻根本沒有機會詢問，這會兒，在楊鉞部將面前，他終于詢問自己長期潛藏的秘密，及對楊鉞不滿緣由之一.

    燕王為皇上下毒?

    常逢春詫異，萬分詫異.

    他跟隨楊鉞時間不短，不敢說非常清楚楊鉞為人，亦有所了解.

    這等卑鄙做法，燕王絕對不會做，若清楚別人做，肯定與之為敵.

    察覺皇上冷眼直視自己，內心慌亂，忙解釋道:“皇上，燕王做事光明磊落，末將愿拿性命擔保，燕王絕不會做傷害皇上之事，至于燕王為何平叛后，拒絕交出兵權，相反，領兵前往丹東，皆因王爺有迫不得已苦衷.“

    “他能有什么苦衷，怕是做賊心虛?“楊明坤追問.

    這兩件事兒，讓楊明坤徹底不相信楊鉞，甚至對楊鉞采取必殺態度，若非形勢逼人，他更不會違心提拔楊鉞做河北道行軍大總管.

    常逢春跪在地面，額頭漸漸生出細密冷汗，解釋道:“皇上，不管身在朝廷，還是貶嫡在外，王爺對朝廷，對皇上皆是赤子之心.之前平叛未歸，皆因在朝廷推行變革遭遇莫大阻力，王爺不忍心朝廷繼續衰敗，在朝廷內有無計可施，唯有前往丹東，采取曲線救國策略.

    王爺曾經向帳下文臣武將說過，若朝廷強大，他在東北強大，朝廷似如虎添翼，若朝廷衰敗，他在東北強大，有朝廷有不軌之人，妄圖顛覆皇室，若邊塞有部落侵犯邊境，他在東北將是朝廷最后屏障，為朝廷鏟除所有隱患.“

    “是嗎，燕王這么偉大?“楊明坤依舊不相信，不相信楊鉞為自己，為朝廷，不過，聽聞常逢春言語，不禁有些許感動，若楊鉞真的這么想，近些來年來，自己所作所為，確實會讓楊鉞心寒.

    這時，吳王站出來，斬釘截鐵道:“父皇，兒臣可作證，六郎確實有曲線救國目的，與常中郎所言毫無差異，不然，憑借六郎所掌控實力，只需占領平盧，而不必收復樂饒，得罪突厥，完全可以在東北做個逍遙王爺.然他卻冒死把兵鋒推進與契丹接壤處，其目的只為牽制突厥，減少朝廷壓力.“

    聞聲，楊明坤微微頷首，常逢春所言或許為真，燕王肯定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秘密，但是，軍事策略與軍事目的卻是無法改變的.

    這一點，作為皇帝，他心似明鏡.

    由此證明，常逢春言語十有八九沒有撒謊欺瞞自己.

    頃刻間，楊明坤龍顏寒氣漸消，盯著常逢春詢問道:“常中郎，燕王是否有返回長安念頭，是否有重新在朝廷推行變革想法?“

    “皇上，這一點，末將不清楚，然而末將相信，只要朝廷宣召，繼續推行變革，王爺肯定歸來.“常逢春跪地說，沉默片刻又道:“當前，東北戰事如火如荼，燕王亦恐難抽身離去.“

    楊明坤揮手示意常逢春起身，側身盯向吳王，詢問道:“五郎，你與六郎親近，可是因清楚六郎內心想法?“

    吳王急忙拱手道:“父皇，兒臣希望為朝廷消息，怎奈朝廷諸王紛爭，兒臣沒有奪嫡之心，恐遭受牽連，唯有與六郎親近，只要六郎有拳拳赤子之心，定然不會任憑朝廷佞臣罔殺賢良!“

    聞聲，楊明坤抬起頭，盯著吳王道:“你說諸王奪嫡，佞臣罔殺賢良，可是指中書令?“

    “父皇，兒臣不敢說!“吳王一副誠恐誠惶神態，道出自己忌憚!

    “什么，你不敢說?“楊明坤猛地起身，看著吳王神情詫異，暗自盛怒.

    吳王身為皇子，又不曾做出禍國之事，怎會忌憚朝臣，莫非對方猖獗到連皇子亦要仰人鼻息時.

    狠狠打在石桌上，盯著吳王朗聲道:“五郎，但說無妨，朕倒要瞧瞧，何人猖狂，連你也忌憚.“

    吳王內心暗喜，不禁輕嘆，大哥，中書令，六部官員，這次本王對不起你們了.

    他心似明鏡，若自己承認中書令等官員飛揚跋扈，很難引起皇上重視，選擇以退為進策略，更能讓皇上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此刻，瞧皇上神態，很顯然已經非常生氣，趁機道明情況，對太子，對中書令，對六部囂張官員，將會是非常沉重打擊.

    “父皇所言不假，據兒臣了解，宇文家叛亂前，中書令曾經和宇文石有秘密往來，怎奈宇文家叛亂被鏟除，中書令卻全身而退，更總攬朝政，今與大哥在朝廷派出異己，安插親信，若父皇詳觀，會發現六部內，皆為太子一黨官員，幾乎又全部與中書令交往過密，兒臣以為不得不防.“吳王一副誠惶誠恐神情，指名道姓，毫不隱瞞自己內心想法.

    這時，楊明坤恍然大悟，厲聲道:“是父皇疏忽了，這朝廷該整頓整頓了.“

    沉默片刻，楊明坤詢問道:“五郎，你覺得朝廷中，何人領兵前往新羅最為合適?“

    “父皇，朝廷善戰者鳳毛麟角，何況，指揮水師作戰，兒臣以為，在七郎領兵前往河東時，唯有左右仆射與二哥可堪大任，然左右仆射需牽制中書令，故而，合適人選似乎唯有二哥了.“吳王道出自己內心想法.

    “二郎?“楊明坤喃喃的道，陷入沉默中，少時，向高亨吩咐道:“高亨，召集太子，秦王，蜀王，中書令，左右仆射，前來御書房論事.“

    “遵旨!“高亨頷首，旋即召集不遠處內侍，出宮傳達圣意.

    楊明坤掃了眼吳王，常逢春，吩咐道:“吳王，常中郎，你們隨朕前往御書房.“

    “遵旨!“吳王，常逢春頷首.

    御書房中.

    楊明坤挺身端坐龍椅上，閑情逸致品著茶，吳王，常逢春躬身征戰旁邊.

    約莫半刻，太子率先自東宮而來，目睹，吳王，常逢春身影暗自詫異.

    吳王怎么突然出現在御書房內.

    他旁邊武將，若他觀察不錯.從所穿盔甲來看，對方分明出自飛騎軍?

    一時，太子神情古怪，暗暗思量，吳王與燕王麾下戰將出現御書房，莫非父皇準備啟用燕王，還是說，燕王在前線取得大捷.

    內心疑惑時，秦王，蜀王，中書令，左右仆射陸續出現御書房內.頃刻間，太子神情越發詫異.

    不久前，朝臣剛剛商議出兵河東之事，朝廷主戰派占據上風，蜀王已經準備領兵出征，為何皇上再次臨時召集朝廷重臣.

    太子不禁神情詫異看向賀恒瑞，對方亦神情迷茫，顯然不清楚皇上為何突然召集諸臣前來御書房，更不清楚吳王與燕王部將為何出現御書房中.

    這時，他余光留意到吳王默默向秦王，蜀王頷首，盡管微不可查，但難逃他的法眼.

    頃刻間，太子心生不好預感，唯恐諸王狼狽為奸，或許要算計自己.

    諸王群臣向楊明坤行禮，各自位列朝班，楊明坤龍顏喜悅，朗聲道:“諸位愛卿，突然召集大家前來，僅商議一件事.燕王沒有辜負本王栽培，在東北地區取得空前大捷，月前剛剛奪取渤海，當前對平盧用兵，亦是連戰連勝，目前兵鋒指向營州，攻取平盧指日可待，接下來，兵鋒將直指樂饒，會在突厥南方，狠狠插上一根楔子.

    今日，燕王派遣部將返回長安，僅因一件事，亦是我們所有商議之事.

    燕王領兵在平盧取得大捷，東方新羅卻蠢蠢欲動，準備趁著燕王注意力集中東方時，受宇文家要求，欲侵犯安東都護府，燕王請求朝廷派遣水師，奇襲新羅南方，待解決平盧，樂饒戰事，與朝廷兩支軍隊，吞并新羅，掠奪其人口與財富.

    爾等以為，燕王提議，是否有可行性?“

    皇上言語一出，猶似巨石扔進平湖之水，在御書房內掀起軒然大波.

    只要有腦子的人，都能從皇上言語獲悉三個訊息，其一，皇上與燕王不像表面那般離心離德，老死不相往來，若從前父子交惡，那么，從現在起皇上對燕王態度發生巨大變化.

    第二，燕王在東北沒有被各方勢力擊敗，相反，憑借自己手段，漸漸成為東北重要勢力，已經開始與朝廷遙相呼應.

    第三，皇上漸漸恢復野心，不然，一日內，不可能商議兩次重大軍事動向，且全是朝廷主動出兵.

    皇上對燕王態度巨變，御書房內，有人歡喜有人愁.

    太子，中書令神情陰沉，內心詫異惶恐，他們最擔心皇上曾經暗中授意燕王什么，故而派遣燕王前往東北.

    這一樣來，東宮之位，必然受到燕王威脅.

    左右仆射內心震驚，對燕王在東北的文治武功倍感欣慰，特別當前皇上對燕王態度巨變，若燕王能返回朝廷，將掃去朝廷陰郁.

    秦王，蜀王面容無波，卻暗暗詫異，與太子有類似擔心，唯恐皇上與燕王群臣父子之間，存在不為人知的秘密.

    諸王群臣各有心思，暗暗猜測，少時，中書令賀恒瑞率先挺身而出，朗聲道:“皇上，朝廷剛剛確定出兵收復河東，目前不宜與敵國開戰，不然恐怕很容易引起兩國全面大戰，況且，新羅亦非等閑之輩，若遠征新羅，怕會陷入戰爭泥潭中.

    最重要，朝廷出兵河東，財力已經捉襟見肘，根本沒有多余錢糧，支撐遠征新羅，微臣提議，皇上請三思!“

    皇上對燕王態度巨變，讓賀恒瑞倍感擔心，然遠征新羅之事牽扯極大，何人征戰新羅，軍事上勝利，會讓燕王聲望直沖云霄，對太子而言，將會帶來不必要煩惱.

    “中書令，錢糧之事，你無需擔心，只要朝廷出兵，六郎會捐獻十萬兩黃金，今后每年亦會給朝廷十萬黃金.“吳王側身盯向賀恒瑞，直言道:“十萬兩黃金，百萬紋銀，該夠朝廷牽制新羅吧?“

    賀恒瑞對出兵新羅態度，與他之前所料，沒有任何區別，此刻，賀恒瑞拿錢糧問題說事，妄圖影響朝廷抉擇.

    此刻，吳王有意道明錢糧問題已經解決，他倒要瞧瞧，賀恒瑞還有什么方法，阻擋朝廷派遣水師出東海，牽制新羅.

    聞聲，賀恒瑞大吃一驚，沒有想到皇上已經與燕王商議過，錢糧問題，已經提前解決.

    一時，賀恒瑞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皇上突然召集眾人前來御書房，絕非問計，有可能已經暗中與燕王，吳王商議好策略，召集諸王群臣，只是象征性宣告.

    他不適時宜阻擋皇上派遣軍隊征戰新羅，有可能破壞皇上雅興.

    不過，木已成舟，唯有一條道走到黑，賀恒瑞移步出列，依然斬釘截鐵道:“皇上，出兵新羅乃朝廷大事，決不能朝廷兩三人商議定奪，微臣提議該召集群臣從長計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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