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安大概有接近一年的時間沒有見過老頭兒了吧？上一次還是她準(zhǔn)備考學(xué)校那會，他主動找過來，問自己是否想去華夏學(xué)府，當(dāng)時他正好在華夏星，也是他給的推薦信。

    等她真的來到華夏星，這老頭兒又不知道去哪飄蕩了，真的是一刻都待不住。以前林嘉安還隔三差五地同他聯(lián)絡(luò)，可一年下來，能接上的次數(shù)五根手指都數(shù)不完。后來她死心，偶爾想起來都是直接給他留言，這樣下來倒還收到幾個“好”字的回復(fù)。

    大概這幾年見得少，林嘉安腦海中對初次見面的老頭兒印象越來越深，反倒這幾年的形象模糊了。所以如果這通視頻請求不是陳叔轉(zhuǎn)過來的，林嘉安怎么都不相信這個會是老頭兒！

    視頻另一端是一個身上穿著布衣，胸前斜跨著一個大大的口袋，背有些佝僂的人。兩個衣袖拉的長長的，褲腳反倒卷了起來，露出的一節(jié)被曬得黝黑黝黑，腳上則穿著一雙草鞋。仔細(xì)看的話，還能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磨破。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頭兒居然用一條花花綠綠的絲綢圍巾將自己的頭部，面部，連著脖子都圍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只露出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盡管它的周圍遍布細(xì)細(xì)的皺紋。

    “你，你這是做什么？”

    實在是形象太驚人，林嘉安話都說不順溜。

    好在此刻的房間里，只有林嘉安、白可可，趙家母子，還有床上還在昏迷的趙老爺子。其他人盡皆離去，所以這三人第一次見閣老也算是見識到了。

    “老頭子我做什么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理，倒是你大張旗鼓地，找我做什么？”老頭兒擺了擺手，直入主題。

    林嘉安覺得有些奇怪，陳叔肯定是有同他先說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這會明顯就是想瞞她什么，正色問道：“老頭兒你現(xiàn)在在哪？”

    相處久了，彼此之間都知道那條線在哪。

    老頭兒當(dāng)下轉(zhuǎn)了光腦一圈，“看吧看吧，能在哪？”

    隨著視野的轉(zhuǎn)動，林嘉安看到了周圍的環(huán)境，有些遲疑地問到：“這是風(fēng)行星？”

    風(fēng)行星，顧名思義，便是風(fēng)特別多的星球，有木有很直觀？但林嘉安之所以對它有印象還是因為這顆星球上百分之七十都是沙漠，再加上常年吹著大風(fēng)，那個場景想想都很可怕。

    “是啊！要不然你以為老頭子我愿意戴著這破圍巾！”

    對面的人似乎很是氣急敗壞，用力地扯了扯圍巾。

    “好了好了。”

    林嘉安一時半會也看不出什么不對勁，只好先跟他說，趙老爺子的情況。又將之前的檢驗結(jié)果，包括剛才的白沫檢驗結(jié)果，一并傳了過去。

    說起正事，老頭兒也是正經(jīng)了起來。看過資料后，他從旁邊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后搭起腿，再次看向林嘉安的眼神，充滿了認(rèn)真。

    “說說你是怎么看的。”

    林嘉安：“……”

    說實話，她學(xué)藥劑才多少年？不過憑著前世多活的幾年，才比同齡人更容易理解跟記憶這些枯燥的知識。別看她平時同老頭兒好像玩一樣的相處，但每次他一擺出這個架勢，林嘉安心里就開始發(fā)憷。特別像沒背好功課的學(xué)生在老師面前一樣，心虛。

    但林嘉安又不得不為自己辯解一下，每次都是拿旮旯的知識點來難為她，真的好嗎？

    鎮(zhèn)了鎮(zhèn)神，林嘉安才開口道：“這個老爺子中的是沙林，為劇毒，目前沒有完全根治的方子。哪怕按照傳統(tǒng)的治療，能保下命，但不可能有十年之久。所以我猜測，這個‘柳老’應(yīng)該是用了以毒攻毒之法！”

    奇怪的是，第二個方子既然有效，那根據(jù)方子的藥材本應(yīng)該能推出來是用了哪種毒，實際上卻是不行。所以林嘉安想，這個以毒攻毒，怕是用了不止一種毒藥。

    “但是他的方子并沒有完全消滅沙林之毒，反而新毒舊毒都遺留下來了。第二個方子雖然針對毒素進(jìn)行化解，但同樣是一個未完成品，而且里面用了硝鉛粉。硝鉛粉本來少量是可以服用的，但是這個老爺子每天都用，用了整整十年，那同毒藥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聽到林嘉安的說明，趙母的身子晃了晃，趙斐然連忙扶住，白可可也搬來椅子。趙母已經(jīng)開始哭泣起來，但好歹忍著沒有發(fā)出聲音。

    對面的閣老可不管這些，獨自點了點頭，開口又拋了一個問題：“你只是拿到藥方了才如此篤定，如果沒有又該如何。”

    林嘉安調(diào)出剛才傳過去資料中的其中兩頁，分別指給他看：“血液中這兩項偏高，而神經(jīng)檢查中這一項又太低，通過脈象也能看出一二。再者他往常的形態(tài)作為，也是依據(jù)之一。”

    “如何判別？”

    林嘉安稍微想了一下，“硝鉛粉中毒前期會有情緒困擾，例如食欲不振、躁動、失眠等等；到了中期則會有意識的混亂，例如出現(xiàn)幻覺、說話不順、行動笨拙；后期便會如現(xiàn)在這般，身體僵硬、無法說話、抖動不止。”

    閣老再次點了點頭，記得不錯，但還是沒有輕易放過她：“說說應(yīng)該怎么治。”

    林嘉安面露難色：“因為還不能完全判斷出他體內(nèi)的毒素，所以沒有用解毒藥劑。但是硝鉛粉之毒卻到了晚期，所以我選擇先緩解硝鉛粉。”

    “如何緩解？又為何不直接解？”

    林嘉安看向床上的老人，“因為他的年齡太大了，加上常年中毒，他的身體怕是連解藥的藥性都承受不了。”能夠以這樣的身體熬這么多年，真的可以算是奇跡了。

    聽到這里，趙斐然都不由地握緊拳頭，咬緊牙關(guān)，祖父這樣的艱辛，當(dāng)年那下毒之人千刀萬剮都不足以解恨！

    林嘉安收回目光，又對著對面的人繼續(xù)說道：“用的是天南星，加了牛膽汁和蛋清，通過改變其性味，將主治功效也隨之改變。配合身體情況，將一次量分三次服用，每次間隔四個小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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