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青山市體育中心不遠處，有一個名為“青山體育用品商城”的國營改制商場。別看這幢四層樓的外表老舊，可是進去之后就會發現，里邊經營的品類有多么齊全：像乒乓球桌案、跑步機之類的在里都不算大件，甚至還有坐姿推胸機、史密斯機等這些專業的健身設備；你若想買個諸如網球拍的備用網線、球拍減震帶之類的針頭線腦，只要涉及體育運動的，這里應有盡有！

    商城整個三層，是專門賣籃球類用品的。三位爸爸此時正乘著手扶電梯，緩緩上來。電梯口正對面，竟然是一個微縮的籃球半場：逼真的籃球架正對著電梯，居然還有幾個半大青年在那里打球。

    “就是這里了，估計應該能買到咱們需要的隊服！”三個爸爸平時都不是愛逛街的主兒，也只有丁亞川這個跑業務出身的能很快想到這里。不想第一次來，竟發現里邊居然如此專業，丁亞川也稍稍放下心來。

    “那不就是么！”李長壽眼尖，一眼就看到球架背后的服裝區里，有一個“定制隊服”的招牌，拉起丁張二人就往過走。

    一走進這個區域，丁亞川再次感慨，這里是真的專業啊！三面墻壁，滿滿的掛著各種款式的籃球隊服！

    “三位好！請問是要買隊服嗎？”一個精干小伙正在那里擺弄電腦，看到有生意上門，主動起身迎了過來。

    “啊！對，我們是來采購一些隊服的，我看你這邊是可以定制的，對嗎？小孩子穿的你這里有嗎？”丁亞川應道。

    “當然可以定制，從5歲到成年人的尺碼我這邊都有，款式都在這里啦，你們可以先選一下！”小伙子熱情地回答道。

    “啊，那咱先瞅瞅！”李長壽說著，便走到一面墻邊，抬頭挑了起來。“你們這兒設計的不太好啊！讓顧客這樣瞅著多費勁吶！”一邊挑選著，他嘴里還不忘吐槽幾句。

    “不好意思，這邊場地有限，我們也只好這樣盡量利用空間了，給你帶來不便，實在是不好意思！”小伙子看來已經被很多人吐槽了，面不紅心不跳地跟李長壽賠著禮。

    丁亞川和張白也各自分開，去了另外兩面墻邊。剛剛站定，一件火紅的球衣就跳進了他的眼里，他取了下來，正是最經典的98年公牛隊隊服的款式。

    “小伙子，這上邊的字可以換一下嗎？我們想用我們自己的隊名。”丁亞川指著隊服上“BULLS”的黑色大字問道。

    “當然沒問題先生，只要您看好款式，球衣上的字我們都可以改的！這個您放心。”小伙子熟練地回答道。

    “不錯不錯，專業專業！”丁亞川由衷地稱贊著。

    正當兩人聊著，李長壽和張白也各自拿了一套球衣過來。丁亞川舉起手里的球衣說道：“哎，你們看看，這一身怎么樣？公牛隊最經典的款式！”

    鮮紅的球衣在李長壽面前晃動著，讓他不由自主地咝了一口冷氣，后退了一步，“丁爸爸，你先放下來，晃眼睛！”

    就連李長壽的熟人也不知道，他內心處有一個隱密，那就是他最害怕看到紅色，在他的生活里，可以有鮮艷的黃色綠色，也可以有深沉的黑色灰色，可就是偏偏不能有這個紅色。眼前丁亞川高舉的球衣，居然是鮮紅！

    鮮紅的球衣，讓李長壽又想起自己十六歲那年，第一次從父親手中接過殺豬刀的場景。那是他第一次操刀殺豬，可是最終他并沒有成功。

    當時那只豬已經被四五個幫手按在地上，它似乎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不住地掙扎慘叫。“長壽，刀給老子握穩嘍！你是老子的兒子，這第一步你遲早要走！看準它的心窩啊，就照著那里攮！”父親把刀交給他，并且不忘再次叮囑他一遍。

    小長壽握緊屠刀，在空氣里比劃了幾下。這個動作其實他已練過很久了，但是第一次實際操刀，還是稍微有些緊張。找到感覺后，就這么倒提著刀，他一步一步地向那頭豬走去。

    此時那豬已經掙扎得沒了力氣，已不再掙扎，不再嘶叫，被人們按在那里，不住地喘著粗氣，發出陣陣的低嚎。看著李長壽越走越近，它反而安靜了下來，就這么靜靜地翻起眼看著那把奪命的刀……

    小長壽提刀站在它的面前，屏住呼吸，刺出他此生的第一刀。就在刀插向豬脖頸的那一剎那，他看到了豬的眼里流露出一絲哀怨，一絲對這世界的留戀。就這么一愣神間，刀已經插了進去，滾燙的鮮血噴了他一臉。正是因為他剛才那一下猶豫，刀鋒并沒有到位。劇烈的疼痛把地上的豬刺激得“嗷”的一下子躥起來，瀕死前的爆發力居然掙脫了那幾個人的控制，亡命逃脫后在場地里到處亂奔，脖子上還掛著那把屠刀，鮮血淌得到處都是，把整個屠宰場都染得血紅……自此，他除了在屠宰場，其他任何場合都見不得紅……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用紅色！”李長壽從回憶中掙扎出來，面容抽搐著直搖手，對丁亞川嘶喊。

    看到他這副模樣，丁亞川忙把手里的球衣收了起來，心中還是有些納悶：“老李，怎么啦這是，你對紅色過敏嗎？”

    “啊！不、不是，那個……”短暫的失態，李長壽很快調整了回來，強行解釋了一通：“那個紅色太俗了嘛！而且這個款式滿大街都是，體現不出咱們的特點，對吧？”還不忘看看身邊的張白。

    “然也。此款雖是經典，倒也的確很是常見，不如大家看看我選的這套如何？”張白順手拿出自己挑好的那套球衣。

    這是一套白底青邊的球衣，上邊裝飾著中國古典風格的祥云圖案。圖案雖是印染卻也精妙，看起來居然像是用水墨畫上去的，末梢處還能看到一縷筆鋒飛白。整套球衣清新脫俗，甚至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氣。

    “張兄，你這套的確是很有個性啊！”丁亞川眼前一亮，也覺得這此款球衣不同凡響，從張白手里接過球衣。

    看著、看著，他眉頭一蹙：“哎，也不行啊張兄，”丁亞川有些遺憾地說：“這件球衣雖然很別致，可它更像是掛在家里觀賞的藝術品啊！孩子們運動起來一出汗，會不會和這水墨祥云洇在一起，是不是顯得衣服臟臟的，就像、就像……”丁亞川一時也找不到什么合適的詞來形容。

    “就像一塊爛抹布嘛！”李長壽在一旁大大咧咧的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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