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蔡老先生有何見教？”蒼云沒想到蔡世杰突然變得正經(jīng)起來。

    蔡世杰形象變得威壓，一股真正屬于鬼王的氣勢油然而發(fā)：“蒼云，你修煉之中，可曾真正的過完一生一世？”

    蒼云很是不解：“什么意思？我也有多次經(jīng)歷生死打劫，雖未隕落，總也是見過生死離別。”

    蔡世杰搖頭道：“非也，本座說的是你自己的一生。”

    蒼云更是糊涂：“如蔡老先生所見，對于妖王來說，我年齡算是幼小，怎么會過完一生？”

    “所謂朝花夕拾，朝聞道夕死可矣，這個道理，蒼云你可懂得？”蔡世杰問道。

    蒼云點頭道：“這兩句話的意思我是懂的。”

    蔡世杰道：“不錯，你是懂了這兩句話的意思，但你不一定理解，更不要談親身體會。本座雖只死了一次，卻對本座產(chǎn)生了深刻的影響，讓本座了解到了生命的可貴，也讓本座了解了生命之道。”

    “生命之道？”這句話由一個鬼王，一個死者說出來，本有些滑稽，蒼云卻陷入沉思。

    “蒼云，你是否總有些時候還是覺得心性不定，元神不穩(wěn)？”蔡世杰問道。

    蒼云想了想，道：“確實有些時候心性不定，但那元神，沒有不穩(wěn)的時候。”蒼云暗道，就自己這點元神，踹一腳都不一定動的起來，哪來不穩(wěn)？

    蔡世杰不解：“沒看出來，你元神如此強(qiáng)大。”

    蒼云有些不好意思：“不要在意這些細(xì)節(jié)，還是說生命之道吧。”

    蔡世杰道：“說來慚愧，本座這只是不入流的小道，不過對于現(xiàn)在的你來講，確有幫助。”

    蒼云屏氣凝神，等待蔡世杰的下文。

    蔡世杰將一杯茶水推到蒼云面前，做了個請品嘗的手勢。

    蒼云訕訕的將茶杯端起，抿了一口。

    蔡世杰問道：“喝出什么味道？”

    蒼云木然的搖搖頭，誠然，蒼云喝出茶的清香，但蒼云知道這一定不是蔡世杰想要知道的答案。

    蔡世杰又將一杯茶推到蔡夫人面前，蔡夫人淺嘗一口，笑道：“這一片，經(jīng)歷了不少風(fēng)雨呢。”

    蔡世杰溫柔一笑：“夫人，你的境界又提高了，這都能喝出來。”

    蒼云內(nèi)心萬馬奔騰，心中一個聲音在吶喊：“娘賊，啥意思？喝出什么來了？怎么喝出來的？這還是一個凡人嗎？這兩口子不會玩我呢吧？”

    “蒼云，留下吧，在這里，好好的過一生。”蔡世杰道。

    蒼云一激靈：“什么意思？”

    蔡世杰道：“像我一樣，體會生老病死，一生親友的成長和離去，相聚相離，體驗凡人般，完整的一生，那時，本座相信你再飲這一杯茶時，能夠品味出其中的味道。當(dāng)然，托你玉佩的福，等你過完一生時，本座和夫人仍將健在，還能親自請你飲茶。”

    蒼云似懂非懂，過完一生？完整的凡人一生？一生一世？

    蔡世杰起身道：“去吧，蒼云，等你過世時，我們再相見。”

    蔡夫人也起身道：“蒼云先生，以你的資質(zhì)，相信一定能夠有所領(lǐng)悟的。”

    蒼云起身：“雖然還不是很理解，我會試著過完凡人的一生，我們來世再見。”

    蒼云轉(zhuǎn)身離開，蔡世杰和蔡夫人相送到府外，如多年老友般揮手告別。

    這一別，是一生。

    蒼云以前有過一次凡人生活的經(jīng)歷，那是在天一界鬼王的迷陣中，蒼云生活多年，還經(jīng)歷了一次科考，可那并不是完整的一生，蒼云大部分時間是在鍛煉自己，談不上親友間的生老病死，故而蒼云體會并不算深刻。

    蒼云一步步走下山，一點點的封存了自己的法力。

    當(dāng)蒼云走到一個山清水秀的漁村邊，蒼云已經(jīng)徹底成了一個凡人。

    身材瘦瘦小小，眉清目秀的弱冠少年。

    漁村已經(jīng)頗具一個小鎮(zhèn)的規(guī)模，在鬼王蔡世杰的精心安排下，鎮(zhèn)上的每個人都熱情洋溢，真誠待人，突然見到蒼云這個陌生人來，走在干凈的街道上，總有人微笑著和蒼云打招呼，蒼云一開始還不適應(yīng)，漸漸的發(fā)現(xiàn)這是居民發(fā)自真心的問候方式。

    “這，”蒼云暗道：“這里真的算是世外桃源了吧。”

    居民們生活安逸，但是辛勤，整條街上蒼云一直見到背著大小魚簍的漁民，還有行色匆匆的商人，所有人都在為生活而忙碌，但不是為了生活而掙扎。

    富足而恬淡。

    滿足而安逸。

    蒼云走過一條街，發(fā)現(xiàn)人人都是如此，孩童專心讀私塾，老人安心養(yǎng)老，壯年洋溢著生活和工作的幸福感。

    蒼云所見全部是用肉眼所見，不再是神識一掃而過，蒼云反而有了更加深刻的認(rèn)識。

    凡人平淡的一生，就是這樣簡單么？

    蒼云暗自嘆息一聲，這一切看似美好，但若是沒有蔡世杰暗中安排，總有一天這種平靜會被打破，因為人性貪婪，總有人會不滿足眼前所有，或是心生邪惡，所有的平衡會被打破，直到形成一個穩(wěn)定的階級系統(tǒng)，有人高高在上，有人匍匐腳下，一切在統(tǒng)治之下，社會才能妥協(xié)下來。

    這不是蒼云的臆想，而是觀察了無數(shù)星球和社會以后得出的結(jié)論。這個結(jié)果是自然形成的，并非刻意安排，只有蔡世杰統(tǒng)治下的這種絕對平等社會，才是一種烏托邦樣的存在。

    “人性，到底能不能自行支撐起這樣的社會？”蒼云不知道答案，就算是妖王，蒼云也不可能了解所有人的內(nèi)心。恐怕就連蒼云的舅舅蔑多羅，妖神，也不能盡然。

    讓蒼云高興的是，這這樣的地方，過一生應(yīng)該比較愜意。

    蒼云沒想到的是，凡人的生活，九成以上的時間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瑣瑣碎碎，家常里短，處理家庭事務(wù)的時候，不是人好就不會鬧矛盾。夫妻相恩相愛也有吵架拌嘴時，更何況長長的人生。當(dāng)然，這是蒼云快死的時候才總結(jié)出來的。

    此刻蒼云站在一家大飯莊的門前，向里面張望。伙計很熱情的迎接出來：“客官，里面請。”

    蒼云拱拱手道：“你好，我是外鄉(xiāng)人，想來這里謀生，不知貴飯莊招不招人手。”

    伙計伸長了脖子看看蒼云，又看看蒼云背后，什么行李都沒有，砸吧砸吧嘴：“這個，你就這么從外鄉(xiāng)來的？”

    蒼云瞬時醒悟過來，一伸手，手上多了一個包袱，里面有幾件衣服。蒼云就算封了自己法力，這點事情還是能做到的。

    伙計先是大吃一驚，而后高興起來：“你是耍戲法的？哎，哎，怎么變的，教我行不行？行不行？”

    蒼云滿頭冷汗：“這位小哥，我是來飯莊找工作的，不是耍戲法的。”

    伙計頻頻點頭：“好說，好說，我們正缺人手，我給你問問，哎，怎么變得，教我行不行？行不行？”

    蒼云一陣無語，暗道老子哪會耍戲法？這個咋能教你，只能搪塞過去：“先幫我問問，我能留下就教你。”

    伙計熱情爆發(fā)，以人類極限的速度奔回飯莊內(nèi)，同時大嚷：“快來人啊！別讓門口的跑了！他是變戲法的！”

    蒼云覺得頭頂有一座火山爆發(fā)了，滿臉黑線，真想揍死那個伙計。

    很快，跑出來一大群人，看架勢，有飯莊的老板，伙計，大廚，掌柜的，還有好多食客。許多人手里還刻著瓜子，還有大人給小孩子手里塞上了零錢，看那意思是等著給蒼云的表演費。

    蒼云無奈至極，再看那伙計，眼睛里已經(jīng)期待的出了閃閃星光，圍觀群眾們也是興致高昂。蒼云雙拳握的咯吱吱直響，沉默片刻，蒼云低沉聲音道：“各位，初來貴地，表演的不好，請大家多多見諒。”

    掌聲雷動。

    蒼云一笑，暗道這也是個不錯的開始。

    蒼云當(dāng)下表演了許多的，所謂的魔術(shù)。

    大變活人，其實是蒼云用縮身符將一個大活人縮小到螞蟻大笑，然后扔到人群后面，在將其復(fù)原。

    切割活人，其實是蒼云真的把那人給切了，用符將身體碎塊保護(hù)好，再用治療的符文把人給救活。

    身首異處，蒼云表演自己頭顱飛出去，而后飛回自己身體，其實，蒼云真的把頭飛出去了。蒼云體內(nèi)陰氣，陽氣，佛力三力能夠隨意轉(zhuǎn)換后，蒼云的身體強(qiáng)悍程度大幅度上升的同時，也能夠做出像分解這樣修煉陽氣的修真者才善于做的事情。要是在妖界，一個妖王能將自己的頭摘下來再放回去，一定會震驚一方。

    蒼云到漁村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這一次表演，持續(xù)道晚間，最后蒼云放了許多的煙火，眾人盡興而歸，給了蒼云許多表演費。

    蒼云最后問飯莊的老板能不能收他，他很會做菜，飯莊老板極為震驚，以為蒼云還能表演做菜的魔術(shù)，一直追問蒼云是不是把菜變出來，蒼云只能胡編亂造，說耍戲法只是自己的業(yè)余愛好，還給飯莊老板展示了一下手藝，終于被老板聘請為大廚。

    第二天，飯莊貼出大牌子：我們的廚師會耍戲法，來吃飯可以看表演。

    蒼云內(nèi)心萬馬奔騰，頭頂火山連爆，還是在這里開始了自己的凡人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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