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千千接過餐盒，突然一笑，道：“小丫頭，你懂什么！國師就喜歡我這樣的，你看你身上都沒二兩肉，要屁股沒屁股，連胸脯都沒長起來，就想和我爭，再等幾年吧！”
旁邊的侍衛們憋得臉通紅，想笑又不敢笑，同時轉過頭去，看向遠方，仿佛什么也沒有聽見。
奚汶欣小嘴一抿，挺起剛剛有所發育的小胸脯，大聲道：“我是姐夫的正牌妻子，他終歸要娶我的，與小不小有什么關系，我來服侍他，天經地義！你哆嗦什么，快去稟報！”
侍衛們強忍著，臉漲得青紫。
竟千千哼了一聲：“小丫頭片子，嘴倒挺利！”
她轉身便走。
這時國師塔內一個聲音傳來：“讓汶欣進來吧。”
“是，主人！”竟千千遙遙躬身道。
奚汶欣歡喜地道：“你看，我姐夫讓我進去了，他怎么可能不喜歡我呢�！�
竟千千卻閉口不語，既然得到了國師的認可，這小女孩也算是她的小主子了，自不能再無禮。
只是他有些疑惑：“國師難道真喜歡這么幼小的女孩？”
起居室外，無長皺眉望著有些拘謹的奚汶欣。
“你來干什么？”
他念力強，聽力也強，兩個女人的斗嘴早已聽到，雖然聽得有趣，卻也有些煩惱，不知如何安置這個淮莫尹的小姨子，未來的小妻子。
“王妃娘娘把我接來的。”奚汶欣低下頭，小聲道。
“我這里不需要你�！睙o長掃了一眼旁邊的竟千千，道：“有千千服侍我就夠了。”
竟千千臉現喜色，得到國師的認可，是她的榮耀。
奚汶欣撅起小嘴：“大姐有孕，二姐沒了，當然該我來侍奉姐夫�！�
“你太小，能干什么？”
無長雖然醒來，但被信力充漲得煩燥之意卻沒有消去。
奚汶欣可憐巴巴地道：“我可以給你洗腳，給你捏腿，陪你解悶，如果……如果你想要我，其實也可以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胡鬧！”
無長叱道，他自不可能讓這么小的女孩侍奉他，但奚汶欣那句“陪你解悶”卻打動了他。
他不是真正的國師，不是這里真正的念士，不需要像夢舟念士那樣苦修，甚至不需要像夢舟念士那樣來回奔波去為民眾解除憂患，這念士塔里空寂無人，雖然竟千千可以滿足他的一切需求，卻因為身份不可能與他平等地交談，更何況竟千千是宮里指派來的，很多事情不便對她講。
奚汶欣卻不一樣，這是一個率真的小姑娘，沒有什么心機，又因為身份，絕不可能對他不利，煩燥時倒是可以與她閑聊一下，可以解悶，哪怕她只是當作一個聽眾也是好的。
奚汶欣直欲泣下，以為姐夫要把她趕走，哪知無長卻吩咐道：“既然來了，就住下吧，千千，你給她安排一下�！�
竟千千應道：“是，主人�！�
“啊？姐夫，你不趕我走？”奚汶欣大喜：“姐夫，以后我就專給你捏腳。”
“我不用你給我捏腳�！睙o長道：“以后，你陪我說說話就行。”
“好的，姐夫，我陪你說話。”奚汶欣歡喜地道。
她來的時候，爹娘都交待了，姐夫是國師了，地位大不相同，讓她無論如何也要留在姐夫身邊服侍，王妃娘娘是姐夫的親姐姐，雖然什么也沒說，她卻也知道王妃派人把她接來是為什么。
只要能留下來，做什么都行！
何況只是說說話。
陪姐夫說話解悶，那再好不過，正是她的特長。
別以為她什么也不懂，說話又沒有分寸，其實她大多是故意的，心里清楚著呢，以前爹娘和姐姐有心事總是喜歡找她嘮一嘮，把她當成一個只會旁聽的女娃，但每次她都能哄得他們開心舒暢。
無長沒有經過仔細思考就給她指派了這個任務，似乎并沒有什么理由，其實也并非事出無因，只是他沒有多想而已。
“來，吃飯�！�
安置了相互有些敵意的二女，無長覺得煩燥之意似乎清減了不少，他與二女到餐廳用餐。
餐廳就在起居室旁邊，只有一張餐桌和一個主座，用上好的鐵木制成，鏤刻著古樸的紋飾。
師侍是不能與國師同桌的。
無長一皺眉，道：“千千，你去讓待衛送兩張椅子過來，以后你們與我一同用餐�！�
“這怎么行！”千千道：“主人，我等豈能尊卑不分。”
“我說行就行。”無長大手一揮，“這是我的規矩，以前的規矩作廢，千千，汶欣，你們記著，你倆是我最親近的人，隨意就好，對了，汶欣，千千與你地位一樣，不許慢待千千，否則我會不高興的�！�
奚汶欣笑著道：“姐夫，我省得。”
竟千千一呆，咬了咬唇，目中似乎有淚光閃現，她急忙低下頭，應道：“是，主人。”
她在長長的師侍候選名單中被選中時，那種榮耀感無以復加，國師是什么？那是陸地神仙，神通廣大，呼風喚雨，壽命綿長，如果能進級念師，就可以長生不死。
能夠服侍國師，那是一輩子最大的福份，只是她總有些悚悚不安，只怕國師對她不滿意，將她辭退，可是她沒想到，新國師糊里糊涂就與她親密歡好，現在更是把她與未婚妻同等看待，她心里感動，只想國師讓她現在去死，她都會毫不猶豫。
無長卻沒有心肺去了解女孩子的心事，他打開餐盒，只見里面有些面點，幾種精致的小菜，卻全是素食，略一皺眉，道：“千千，你給我傳話，我不限肉食，葷素搭配對身體才好�！�
竟千千略怔，夢舟國士可是嚴格的素食者，說肉食中含有些許怨念，會對他的修煉有所妨礙，怎么新國師卻毫不忌諱？還是新國師并不知道？
奚汶欣笑道：“千千姐姐，快去吧，姐夫在家可是喜歡吃肉的�！�
“是！主人�！本骨Р辉侏q豫，領命而去。
無長掃了奚汶欣一眼，她對竟千千態度的轉變似乎是從心而發，并不做作，不由笑道：“你這小東西，變得倒快�！�
奚汶欣撅起小嘴，道：“姐夫，你不要總嫌我小，等我七老八十，滿臉皺紋，滿頭白發，老得都走不動了，你還是這般年青，那時可不要嫌我老哦�！�
無長開懷大笑，道：“哈哈，你這丫頭，沒想到，倒是個解語鳥。”
解語鳥是前園星上的一種寵物，慣會察言觀色，逗主人開心。
“我是說真的�！鞭摄胄绤s認真地道：“姐夫，你現在還這么年青就已是念士，進階念師是極有可能的，那時就可以長生不老，我能陪在你身邊多說也就一二十年，等我人老珠黃了，可沒臉繼續賴在你眼前�！�
“我本來就能長生不老。”無長暗中嘆息，這里的人再快樂幸福，也只有短短的幾十年光陰，衰老死亡是他們最大的悲哀，是無法邁過的絕壁。
他苦思了一會兒，道：“汶欣，我聽師父說，有一個地方醫學非常發達，可以使普通人也能長生不死，如果將來有機會，你會跟我走嗎？”
他原來的記憶已經磨滅了絕大部分，隱隱約約覺得似乎有這么一個地方，叫什么卻是不記得了，阿離也沒跟他說，但他確信有這么一個地方，他就來自那里。
奚汶欣皺起小眉頭：“姐夫，你是哄我開心的嗎？”
“不！”無長道：“我是認真的，我師父就是從那里來的�！�
在他看來，長生不死并不是什么多大的事，無非就是調整一下基因，只是這里的科技落后，無法實現而已。
奚汶欣驟然放出無比希冀的光，上前挎住無長的胳膊，大聲道：“姐夫，如果真能長生不死，我想任何人都不會猶豫，我，我…姐夫，記得你今天說的話，到時候一定要帶上我哦，哪怕只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希望，我也無怨無悔！”
無長心中感嘆，小汶欣還沒長大，就已經對衰老死亡有了深刻的認識，不像有些人整天碌碌，茫然不知珍惜自己短暫的光陰。
“你舍得你父母，還有你姐姐他們？”他故意問道。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我不在了，他們照樣能活得很好，我在他們也照樣要老死！”奚汶欣堅定地道。
她小小的年紀，已經比大多數人看得更分明。
“好吧，汶欣，我跟你說，你不要告訴任何人�！睙o長道：“我師父是個神仙姐姐，她有能力帶你到那里去，過些時間她會再來，到時，只要你能說動她，她就能帶你去那里�！�
阿離當然不是他師父，是他正牌的親人，可以做老婆的妹妹！
“神仙姐姐！你師父？”奚汶欣眼睛眨啊眨，“她是不是很漂亮？”
“神仙姐姐當然漂亮！”
“姐夫，她是不是看了你了？”
“或許吧�！睙o長揉了揉鼻子。
“難怪她肯傳你這么高級的功法！這么快就修成念士！”奚汶欣恍然大悟，她搖著無長的胳膊，道：“姐夫，神仙姐姐喜歡你，她肯定聽你的話，到時候你幫我說說，哦，她也是我姐姐，我不會和她爭的�！�
“到時再說吧。”無長道：“千千回來了，咱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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