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既歸,自然云開霧散,暖陽照遍。
不過他們呆不了多久又要離開,既然柳家那邊已經報了大女兒的喪事,他們就不方便在松寧府久留。
柳枝抱著白糖糕坐在窗下,李春走過來,兩根手指拎起白糖糕的頸子皮把它拎開,自己在她身邊坐下來。白糖糕甩著尾巴以示不滿,卻也不敢張口喵嗚。這個所謂男主人可不比柔軟香甜的女主人,尤其是每當自己在女主人枕頭邊盤成一團睡得正香甜時,他總會抓著自己一丟,別提多暴力了。
“你干嘛這樣對白糖糕呀,你以前不是很喜歡貓的嗎?”柳枝正洗了頭發,披散著晾干,烏發絲絲縷縷散滿肩頭,樣子顯得更小了。
李春看著就覺得是她小時候的形容,分離的四年他錯失她從幼童長為少女的時光,真是天地間莫大的損失。他身上一熱,心里一軟,索性把她抱到腿上幫她梳頭發:“小枝,我們在州府成了親再離開好不好?”
“我們這不已經算成親了嗎!绷σ灿行┘{悶他是怎么回事,說實話她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她知道夫妻要同床共枕,結果他回來這些天沒動靜。
明明就拆不開的黏著自己,每天晚上都是坐在床邊跟自己說話、說得她實在熬不住睡過去才離開?此蟛蛔哂也蛔叩淖约喝滩蛔〈蛑芬粝掳桑麉s好像貞潔烈男一樣紅著臉蚊子哼哼著這不好,我們還沒成親。
想著柳枝不由就撇撇嘴,還裝模作樣分開睡在隔壁房間,別以為她沒聽見他撓墻。
他把下巴頜支在自己頭頂,就像自己給白糖糕順毛、也一下一下捋著自己的長發,輕輕說道:“你太委屈了。我想你高興一點,哪怕就一點點。”
一個正正經經三媒六聘親朋好友祝福的婚事他已經給不了她。他從小被野種的說到大,知道那是什么滋味,自己固然已經百毒不侵,但不愿意讓柳枝背著無媒茍合、x夫x婦的名頭。倫理親情這些固然是束縛,卻也是支撐世間的條法。
柳枝不說話了,只把臉埋進他懷里。還是一樣的,他能給自己的也許不多,但是是竭盡全力。
婚書上女方家長的名字寫的是李榮,男方寫的是平九,媒人寫的是平家大管事和馮金山;證婚人分別是張三李四這一對從東海回來還鼻青眼腫著的難兄難弟,織金坊的朱娘子還有馮金寶。
李春自己去了一次鄉下求李榮:“舅舅,小枝已經夠委屈了,別叫她一紙婚書都沒有。”
李榮嘆氣,柳枝的確是自己看大的,這孩子除了這一樁事沒別的不好,可這一樁事就是大事。
李春求道:“我們倆并不操辦,不會叫舅舅為難。只是舅舅來了小枝心里會好受些!
朱娘子和馮家兄弟純屬于意外。
李春一回來柳枝就有興趣走動了,“小春哥,你陪我去找嬌嬌好嗎?我們走后還不知道哪一天能再見到嬌嬌!绷畲赫f“以前嬌嬌還說我和你成親時要我一套金頭面呢,要是叫她來喝我們的喜酒多好呀。”像周甜兒當初一嫁,轉眼也有三四年,除了一些長輩閑談漏出的音訊也是沒能有機會再見。
李春自己的事忙得夠嗆,沒去落實馮嬌嬌是不是真的跟了白琳,更不敢跟柳枝說。但柳枝來州府后她還從沒出過門,想臨別之前去看望好友實在不是什么過分要求。
以防萬一,李春自己先走了一趟。當珍寶齋的帖子遞到銀瓶街馮宅時,現在當家的馮金山不勝詫異,當他看到來人有著南邊烈日海風拂照下深蜜色的膚色,短得出奇的頭發,英挺又兇悍的神情,脫口叫道:“李春!”
“你只要說,嬌嬌自己對白琳有沒有意思,哪怕是一星半點”聽完后李春只說了這么一句、末了又補上“你別騙我,馮家大哥。嬌嬌是小枝唯一的朋友,嬌嬌被坑了小枝要傷心的,我不為嬌嬌只為小枝!
馮金山苦笑一聲:“李春,有些事我是不想、也不能對人說,但跟你說卻無妨,你能爬到今天,我們自是一類。嬌嬌的事未嘗不有我們幾個哥哥算計她、順便刺激老頭子的意思在里面,但如果嬌嬌本人對小十一爺沒有意,這事也不能成。我們沒給她下藥,也沒綁著她,大家心知肚明,說來也不過是各有所求順水推舟。要說唯一被坑的,也就是我家老頭子了,被他兒子女兒聯合坑了一把!
馮金山不愧是個優秀的生意人,敏銳,膽大,心細,厚顏又坦陳。他直白如此,李春還能說什么。情之一字,最是無賴,如果說馮嬌嬌自甘下賤,與人做外室,那小枝又算什么呢?所以恰恰是他最不能評論馮嬌嬌這事。
“馮家大哥,之前在花石縣里除了小枝,也就是你們家對我算不偏不倚,有事還伸把手,雖然是看在小枝家面子上也很難得了。你有了白琳這條路、就不需要我幫什么忙,不過聽說這次你收南洋珠全賠了,光訂金就是下了一萬銀子,我跟平九爺說要他讓一半福隆號上的珍珠給你,也當是我的感謝。等我陪小枝來時你們只需要把嬌嬌的事堵嚴實了就好!
李春走后馮金山不勝嗟嘆,時也命也,要是早半年得到準信李春如此發達,自家出面好好跟柳叔說和說和,說不定柳大妹妹不用私奔、自家也不用賠上嬌嬌,通發商行完全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來經營。
柳枝出于謹慎是晚飯后出門的,路上想著見到嬌嬌、她肯定驚叫“小枝,你真的私奔了啊”,不禁又是微笑又是滾下眼淚。還沒等她拿帕子擦淚李春已經扳過她,嘴唇印上來,他的動作溫柔又強勢,親吻炙熱,讓她的眼淚和憂傷都漸漸消失。
馮金山和馮金寶兄弟很好的表達了自己見到柳枝的吃驚、唏噓與同情。
“大妹妹、你還活著,這就好,這就好!瘪T金寶更是不用裝,他心潮澎湃何止十倍,反而要極力控制住自己不失態才好。
柳枝還有些害羞,畢竟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只是馮家幾個哥哥自幼相識,言語里也聽得出對自己是一片關切,也就低頭謝過。
“呀,馮五哥,你怎么瘦成這樣子了?!”柳枝乍一見馮金寶都有點不敢認。馮家大哥還是圓圓胖胖,馮金寶已經是個只是稍微有些肚子的青年,大約是消瘦過急、皮肉略顯松弛,然而卻還是一個鼻直口方、濃眉亮眼,相當端正的青年男子呢。好奇之下她不禁多望了幾眼,她從沒想過馮五哥長這樣呢。
“家父病重,家事又繁雜,操心了些!瘪T金寶當然不能說是因為你。當豐柳記大姑娘投江的消息傳出馮金寶聽了眼睛一黑、差點沒一口氣喘不過來。
他從州府趕回花石縣,柳家不開門吊唁,他心如刀絞,只叫人架一條小舟,沿著清水江一路燒紙祭奠。至此楊秀秀已經沒什么用了,馮金寶回家把沾金帶銀的物品都收起來,跟大嫂說一聲楊秀秀月錢不給她、免得拿去貼補娘家,不準她出門;不準穿綢緞,不準吃葷腥,更沒有茶水點心,全都是為病重的公爹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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