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之人，禍焉；逆命之人，福焉。初代教皇的預言，這一句話我始終琢磨不透，聽上去就像是在說……天罰者其實是兩個人。或者，三個人？”
在大事之前，對于父親的仇視，他暫時放在后頭。
“如果他在更加龐大的壓力下撐過來，一定能超越之前的成長，一舉突破。到時候，我就能明白他到底是否映現預言，命定之人。”首席思索道，“說到底，我們誰也不知道預言是真是假，更不知道末日之戰將會在什么時候來臨。”
聞言，塞薩爾緩緩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預言，是真的。”
沉默了許多，塞薩爾喃喃低語道：“至于末日之戰的準確時間，我也不清楚。歷代教皇積累的力量，讓我能夠隱約察覺到危機。這份模糊的感知，告訴我還未到時候。”
“反正當教皇的人是你，你說什么是什么。”
首席壓抑了還沒五分鐘的怨氣無意識的流出。
塞薩爾沉默的看著他，悄無聲息地嘆氣。
“你還在因為你母親的事，埋恨著家族嗎？”
“這還用問？你在搞笑嗎？”
首席冷漠地吊著眼看著他，掀起滔天巨浪的憤怒仿佛要從眼里沖出來。
“這份銘刻在血與淚上的恨意，怎么能忘？”他的下齒深深地嵌入嘴唇里。
“……我知道你一直對家族抱有敵意，可你仔細回想過去，家族真的對你不好么？”塞薩爾輕聲低語，在光元素晶石的照耀下，他的白袍仿佛泛著月光。
“呵呵。”首席冷冷地看著他。
塞薩爾微微苦笑，“如果我告訴你，家族是愛你的，你會相信么？家族其實一直在幕后守護你，你會相信么？我賭上教皇的地位保護你們母子兩人，你會相信么？”
“……”
首席沉默地像個人偶，靜靜地聽著他瞎嗶嗶。
塞薩爾緩緩地說道：“你一直以為自己是獨自一人在對抗整個世界，少許的幫助來自你的盟友。其實一直站在你身后的人，是我們，是家族。沒有我們就沒有今天的你。就連英雄之證這種瑰寶，這種足以改變世界的神器，家族都親手交給你……”
“凈TM扯淡！少跟我說這些廢話！”
他如同獅子般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冷冷地盯著塞薩爾，目光冷漠的像是永恒凍土上的冰川。
“我與你這位光元素親和力滿天賦的教皇不同，我的光元素天賦是零！家族不需要廢物，就把我和媽媽從房子里趕出去。我不稀罕你們這個鬼家族，我們走就是了——為什么你們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首席死死地盯著塞薩爾。這份透徹骨髓的寒冷在雪風中越堆越高，永不融化，越來越堅硬，越來越冰冷……當這份殺意迎來了極限，冰雪崩塌，雪崩的浪潮將會吞噬他的所有敵人。
“我和媽媽住在貧民窟，家族的殺手追來了。媽媽為了保護我，她用身體堵住門口，把家族的殺手擋在外面。她緊緊地抱著我，遮住我的眼睛和耳朵，不讓我去看，去聽。”
首席的身體劇烈顫抖，“這是媽媽最后一次抱我，她再也抱不了我。她的血被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傷口放空，她死了。如果這就是家族的人對我的愛，我寧肯在七歲那年帶著這份愛和媽媽一起死去！”
“夠了——！”
塞薩爾的情緒也有些控制不住，他放在桌底下的雙手緊緊握緊，骨節爆鳴——最終，他無力地松開手，語氣有些疲倦的說道：“你媽媽的死，真的不是家族故意的。”
“哦？你的意思我說錯了？別開玩笑了！媽媽她是被你們殺死的！希爾博特！！”
塞薩爾沉重的嘆了口氣：“事情的真相你并不了解，關于這件事我說得已經太多，剩下的東西你需要自己去探尋。探尋的方法也很簡單，家族的門隨時都對你敞開，即使在你用英雄之證反抗家族的時候，家族也沒有放棄你。”
“你的意思是讓我回到那個鬼地方？你果然是在搞笑。”首席咬破嘴唇，笑容帶著破碎的冷酷。
塞薩爾喃喃道：“你以為沒有家族的默許，你能帶著英雄之證逃走嗎？你以為沒有家族的周旋，你能在殺害羅格尼家族的繼承人后不被追殺嗎？”塞薩爾面容苦澀，“家族的人是愛你的，你是我的孩子。我保證，你是下一任教皇。”
“說得真好聽，可我覺得你所承諾的這些好處里滲透著我媽媽的血。”首席吮血磨牙的擠出聲音。
塞薩爾再次嘆息，“我剛才已經說了，你媽媽的死絕非家族導致。喬薇兒是我的愛人，我也盡了全力去救她……可最后眼睜睜看著她死去的人，是你。”
——看著她死去的人，是你。
——無能為力的人，也是你。
首席的心像是被他這句話鑿出一個大洞，全身的血液都流光，四肢發涼。
塞薩爾面色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現在是現在，我們要將目光放在未來。活在過去的人是沒有未來的。沉浸在悲痛之中，會讓重視你的人感到痛苦。你需要放下，放下對家族的這份偏見。”
“你現在是中樞首席，地位崇高，屹立在圣職教會之上。不過，你的根基不穩，我相信剛剛你也看到了，有多少人虎視眈眈你的位置。別擔心，家族的人會支持你。你會成為……伊洛艾希斯帝國的王，新的王，譜寫新的歷史。”
塞薩爾輕聲述說，眼里滿是向往，那是一種期盼的目光。
“……成為伊洛艾希斯帝國的王嗎？”
首席仿佛被他說動似的，久遠冰川般的目光有所觸動。
塞薩爾緩緩點頭，“家族的力量遠遠超乎你想象。我們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正當的理由。當王族的血裔斷絕之時，貴族與教會將會掀起戰爭。到時候，我們會親手供奉你，建立新的國家，成為人類的王。”
“……”
首席淡淡一笑，宛如冰川解凍。
“你同意回到家族了？”塞薩爾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首席笑容滿面，他親切的點了點頭，輕聲道。
“——放你娘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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