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揚和鳶尾下午晚些時候到達下邑。
下邑是一座小縣城,和豐縣差不多大,但比豐縣興盛得多。自從進入豫州境內(nèi),一路上看到的農(nóng)田,該秋天收獲的農(nóng)作物農(nóng)民們都在熱火朝天地收獲,要越冬的作物也看上去茁壯得很。每一座村莊都是炊煙裊裊,農(nóng)田里皆是忙碌的身影。和徐州那一邊大不一樣。
下邑更是人丁興旺,集市上很是熱鬧。名揚和鳶尾中午沒有吃飯,到了下邑就找了一家飯館點了兩樣小菜填填肚子。
名揚注意到街上不時有列隊經(jīng)過的士兵,又不像是執(zhí)行巡邏任務(wù)。他們都是布衣輕裝,沒有著頭盔鎧甲,面色輕松,有說有笑,時不時停下來在街邊買點東西。下邑這種小地方,不會有專門的守城部隊,難道是有曹軍駐扎在附近?
結(jié)賬的時候,名揚問小二:“這種小縣城怎么有這么多當(dāng)兵的?”
小二說:“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軍隊駐扎此處,要去對面打秋風(fēng)。”
“什么意思?”名揚聽不懂這些俗話。
小二說:“客官是外地人?對面是指徐州,打秋風(fēng)就是撈些東西回來。”
“謝謝。”名揚付了錢,帶鳶尾離開飯店。
鳶尾說:“大哥,曹軍要打徐州了嗎?”
“多半跟以往一樣只是襲擾一番。”名揚說,“我也很意wài
,我還以為可以安穩(wěn)過一個冬天呢。”
“我們要趕回去了嗎?”
“不急,我們可以再逛逛。”名揚笑道,“我還想看看這里有多少曹軍呢。”
名揚帶著鳶尾在下邑逛到晚上,找了一家客棧過了一夜。
第二天,兩人騎馬出了縣城,到下邑周邊的鄉(xiāng)下去轉(zhuǎn)轉(zhuǎn)。他們走走停停,在草地上賽馬,在小河邊嬉鬧一番,名揚還摘了許多野花編了個花環(huán)戴在鳶尾的頭頂。
鳶尾笑顏如花,名揚從認(rèn)識她到現(xiàn)在,都沒有見過她今天這樣的表情,沒有聽過她今天這樣的笑聲。能把她逗開心,名揚心里非常滿足。
兩人走了一條曲折的路線往邊境地帶走,終于在邊境附近看到了曹軍軍營。
名揚遠(yuǎn)遠(yuǎn)看到曹軍大營旗幟林立,隱隱有騎兵進出,但離得太遠(yuǎn),無法看清。
他叫鳶尾在原地隱蔽一下,他騎馬走近一些探查探查。
名揚騎著紫電,慢慢靠近曹軍大營,估摸了一個安全距離,開始繞著軍營奔跑。他想根據(jù)軍營的大小來判斷人數(shù)的多寡。待名揚跑下一圈,他估計到這支部隊人數(shù)在己軍之上,最少有三千人,而且以曹軍的作戰(zhàn)習(xí)慣,騎兵數(shù)量應(yīng)該不少。
名揚回到原處,叫上鳶尾,兩人立kè
啟程回營。
晚上,兩人回到軍營,名揚立kè
召來三名千夫長,跟他們說了曹軍的動向。
三人沉思良久,無人答話。
名揚問道:“怎么了,我找你們來商量對策的,你們怎么都不說話?”
李異說:“曹軍來犯也不是一兩回了,哪次不是打得我軍落花流水。主力部隊都縮在小沛,等曹軍撤tuì
他們才來象征性地追上一追。將軍你找我們來商量對策,我們只有逃跑的經(jīng)驗,可沒有打勝仗的經(jīng)驗啊。”
“混蛋!”名揚罵道,“那是因為你們之前的將軍都是飯桶。”
“是是是。”三個千夫長連連稱是。
名揚指著他們?nèi)苏f:“你們想到什么說什么。”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王同清清嗓子,第一個說:“話說曹軍有一陣沒來過了,因為這邊大部分田地都是荒蕪的,人口也在大量流失,曹軍沒有什么可搶可燒的,也就不浪費力qì
了。我想這一次他們來犯,多半是因為將軍你的到來。”
李異點點頭,說:“咱們的人馬也是越來越多,老是駐扎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人家也不舒服,我想這次目標(biāo)多半是咱們。”
黃達說:“曹軍以往出兵,方向琢磨不透,如果我們能夠確定對方的進攻目標(biāo),我們防守起來也輕松許多。”
名揚聽完三人的話,說:“你們都認(rèn)為他們是沖我來的?”
“大概是吧。”三個人點頭道。
“那就來吧。”名揚拍拍手,“我們平常做的演練都是為了抵御曹軍的,我原來想這種演練只能防御豐西村一個地方,如果曹軍去攻打別處,我們就只能長途奔襲去與曹軍野戰(zhàn),對我們非常不利。現(xiàn)在確定他們是奔我們來的,那就好辦了。”
“從明天開始,將斥候們的巡邏重點由縣內(nèi)各村莊轉(zhuǎn)移到邊境上,曹軍一有動向馬上回報。王同,你帶騎兵到邊境附近去訓(xùn)liàn
,主要練習(xí)包抄作戰(zhàn),不怕曹軍偵查到。我就是讓他們確定我軍的位置,讓他們直接到這里來,免得我們還要去迎接他們。李異,你一千步兵去埋伏點埋伏,自帶十天干糧,不要再回營了,作戰(zhàn)改變時我會派人通知你們。黃達,你指揮剩下的人將營寨帳篷數(shù)量減少,鍋灶數(shù)量也減少,把營寨變得小一些,讓敵人掌握不了我軍人數(shù)。另外你檢查防御器械,不得有失。”
名揚頓了下,又對黃達說:“你還要到村里去,對駐扎在村里弟兄說一下,讓他們做好準(zhǔn)bèi
,把村內(nèi)設(shè)的機關(guān)陷阱檢查一下,也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名揚站起身來,視線從三人身上掃過,面色嚴(yán)肅。“你們都清楚了?”
三人也站起來,大聲回答:“屬下遵命!”.
第二天天沒亮,各路人馬已經(jīng)按照部署開始各自的行動。到天明時分,寨中只剩下七百人。黃達正指揮著士兵拆掉多余的營帳,拔除一部分寨柵,準(zhǔn)bèi
重新扎下營盤。
名揚對鳶尾說:“要不你回徐州去吧,等戰(zhàn)事結(jié)束你再回來。”
“奴婢不離開大哥。”鳶尾搖頭。
“你待在這里沒有任何作用,到時我還要分心保護你。”
“奴婢相信大哥不會讓敵人攻入大營。如果真到了生死時刻,奴婢也希望能夠在大哥身邊,死也無悔。”
名揚用兩根指頭按在鳶尾的嘴唇上,制止她的話語:“不要說什么‘死’,這并非我們所愿,多是無奈的選擇。真到了危險時刻,我也會讓你活下來。”
軍隊的調(diào)動引起了豐西村村民的不安。名揚找到村長,說了一些安撫的話。村里大部分村民經(jīng)過安撫之后,情緒變得積極許多。許多村民表示,將軍來了后做了許多好事,他們一定幫zhù
將軍抵御曹軍。
名揚謝過村民們,又騎馬直奔邊境,去觀看王同帶領(lǐng)騎兵訓(xùn)liàn
。
這支騎兵隨著名揚在豐縣境內(nèi)四處剿匪,奔襲作戰(zhàn)經(jīng)驗也算豐富了。黃達帶來的兩百騎都是徐州精銳,戰(zhàn)斗力很強,而且他們的騎射能力要強于名揚自己帶的那一百人。
曹軍有至少三千人,騎兵沒有一千也應(yīng)該有八百。面對曹軍騎兵,自己這三百人可以算是羊入虎口,所以絕對不能正面對抗曹軍,需yà
制定一個妥當(dāng)?shù)膽?zhàn)術(shù)。
名揚腦子里閃過的各種戰(zhàn)術(shù)都從各類歷史和軍事書籍上看來的,比如漢軍騎兵偷襲匈奴王庭,唐軍騎兵突襲高昌國,蒙古騎兵對陣歐洲騎兵方陣這些戰(zhàn)例,他的思維一下停留在蒙古騎兵的戰(zhàn)法上,就是加強機動性,繞敵陣遠(yuǎn)端,包抄后路,并輔以弓箭。不過還是有些不同,歐洲騎兵重甲在身,機動性與蒙古人相差很多,曹軍的機動性可能比徐州騎兵更好,怎樣來降低曹軍的機動性成了名揚現(xiàn)在要考lǜ
的問題。
名揚不再繼xù
觀看騎兵的訓(xùn)liàn
,掉轉(zhuǎn)馬頭往預(yù)設(shè)埋伏的地點去了。
豐西村以西是一馬平川,本來沒有可以隱蔽的地方,名揚帶兵駐扎之后,就大營正面最平整最利于騎兵奔跑的地帶挖了許多坑壕,有的坑壕是用來伏兵,有的設(shè)置了陷阱,之后再將坑壕掩藏起來,從表面看還是一片平整的草地。
名揚知dà
陷阱和伏兵點的設(shè)置,他從這個區(qū)域中間騎行過去。伏兵就在周圍,沒有人露出頭跟他打招呼,這也是他事先就下的命令。四周一片安靜,只有風(fēng)吹草地的細(xì)莎聲。
名揚回到大營,營寨已經(jīng)重新扎好,營寨正面添置許多障礙物,都隱藏在草叢里。名揚下了馬,穿過大營走進大帳。
名揚將刀遞給鳶尾,自己又來到地圖前研究戰(zhàn)局。曹軍隨時可能發(fā)動襲擊,每一天都非常重yà
。自己手上就這么多人,部署過來部署過去,最后發(fā)xiàn
總是在拆東墻補西墻。
他思考了好一會兒,頭疼不已,于是坐了下來,閉目養(yǎng)神。
雖然自己托身的這個胡德越是出自曹軍,但名揚自己從沒有親眼在戰(zhàn)場上見識過曹軍的強dà
,只是通過聽他人傳說,以及看到這大片由曹軍造成的荒野想象出來的。自己還是太緊張了。
就好像自己到來之前,這里的土匪盜賊都不把官軍放在眼里,自己來了之后竟如同天神一般的存zài
。人的認(rèn)知是相對的,都有局限性。曹軍的強dà
是和之前徐州軍相比得出的結(jié)論,和自己比他們就不一定強dà
了。
名揚在心里勸慰著自己,他從心底期盼著與曹軍的交戰(zhàn)早一天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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