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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袁軍撤tuì
到范陽按兵不動,幽州城大小官衙就開始向百姓宣傳幽州軍擊敗袁軍,迫使袁軍撤tuì
的消息。城中百姓并不會為此感到多么歡欣鼓舞,但戰(zhàn)爭陰云的遠(yuǎn)去多少還是人們舒了一口氣。
鳶尾問名揚:“你們打了大勝仗?”
名揚知dà
所謂大勝是官方為了安定民心的說法,不過面對鳶尾,名揚也沒有必要戳穿這個好消息。他說:“是的,馬上就可以打贏袁紹,我們就可以走了。”
“還不是要去許昌,大哥你似乎一點都不想去。”
“在徐州我已經(jīng)算是沒人惹得起的人物了,可最后溫侯還是輕易地把我逼入絕境。到了許昌,曹操比呂布要厲害一百倍,他手下的謀士,像郭嘉這樣的不止十個,個個比陳宮聰明,比陳宮陰險。搞不好,我去了許昌就再也不能離開。”
“我們會被曹操關(guān)起來嗎?”
“說不定生死難料。”
“沒關(guān)系,奴婢不怕死,只要能在大哥身邊。”
“可我不想死啊。”
鳶尾眨巴著眼睛,不知dà
怎么回答名揚這一句話。
“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鳶尾偷偷笑了一下,走到了名揚前面,不想讓名揚看到自己羞澀的樣子。
幽州城里除了東南角的商業(yè)街外,到處都冷冷清清的。民居都閉著戶,商鋪都合了門。偶爾有一兩個路人,都是低著頭匆匆趕路,四處了無聲息。
在一個小巷子口,名揚聽見巷子深處傳來哀傷的樂聲,巷子里也擠了很多人。反正是出來湊熱鬧的,名揚就帶著鳶尾走進(jìn)去看看情況。
原來是一家出了喪事,小女兒因為營養(yǎng)不良生病,病重不治而亡,家人舉行了簡單的儀式為她出殯。
名揚站在這家人的院門外,透過人群看見了院中除了家人以外,還有一個熟悉的人。就是北燕社幽州分社的掌柜馮七。
他正掏出一個錢袋,塞進(jìn)主人手中。主人們忙著鞠躬致謝,身子九十度彎曲,表示他們非常尊重馮七。
名揚聽見門外圍觀的人說:“如果沒有馮掌柜,幽州城早就是一座死城了,他們北燕社穿過袁紹的封鎖,送來糧食和藥品,拯救了一城百姓。像這樣家中遭遇變故的,他還每一家都給予優(yōu)厚的撫恤,簡直就是上仙下凡。”
“雖說是個商人,他定期供應(yīng)免費的食物,免費為百姓看病,真是沒有他,我們就活不下去了。比官府可靠多了。”
“過去劉刺史在的時候,幽州的光景也挺好的,自從公孫將軍和劉刺史產(chǎn)生矛盾而殺死劉刺史后,幽州一年不如年,戰(zhàn)爭連連不說,公孫將軍還加以重賦,老百姓簡直活不下去了。”
“噓,這些話不要說。這里指不定有將軍府的密探。不要惹禍上身。”
說到這里,眾人全安靜下來。
名揚拉著鳶尾離開小巷子,繼xù
往前走。
難得在商業(yè)區(qū)以外的地方看到開門的茶館,名揚和鳶尾走進(jìn)去歇息一下。小茶館的茶比馮七茶館里的茶差遠(yuǎn)了,但名揚并不在意。
他問茶館的掌柜:“你這家茶館和北燕社有關(guān)系嗎?”
掌柜笑道:“那種大商社,我們哪里高攀得起,不過托他們的福,我們能進(jìn)一些低等的茶葉來賣,算是保證了生計。”
“北燕社管了一城百姓,他們可是把官府要做的事情都做了,那官府可做什么呢?”
“客官,千萬不要議論官府。”掌柜低聲警告。
“為何不能說?”
掌柜仔細(xì)打量了名揚一會兒,低聲說:“我看客官是外地人,好心提醒一下,將軍府有一支密探隊伍,客官千萬不要因為亂說話被密探抓了去,那就生不如死了。”
名揚看著掌柜,心中擰成一團(tuán),半天沒有說出話來。“密探”,他在之前圍觀喪禮時聽見了這個詞,起初以為是百姓的玩笑,沒想到是真實的存zài
。
如果一個zf控zhì
民心需yà
用到密探,那么這個zf肯定是存zài
問題的。名揚在史書上了解到的公孫瓚是一個英勇善戰(zhàn)、不畏生死,但生性多疑、沖動殘暴的人。初來之時,名揚沒想到見到的是一個病怏怏毫無生氣的公孫瓚。今時今日,名揚了解到公孫瓚的另一面,真實的一面。
如果不是劉備要自己來救公孫瓚,名揚本身也不會對公孫瓚抱有任何好感,知曉歷史的他知dà
公孫瓚是什么樣的人,會有什么樣的結(jié)局。但身負(fù)使命,必全力以赴。
名揚一路上有意地打探了城中百姓對北燕社的看法,北燕社在幽州百姓心目中有極高的地位,相反的,公孫瓚的名字他們連提都不敢提。
連鳶尾都看出來民心所向了:“大哥,看來公孫將軍不是很得民心。”
名揚說:“人無完人嘛,如果我站在他現(xiàn)在的處境上,說不定做得還沒有他好。”
他接著說:“另外,商人還是做商人自己的本分。做得多了,就不會有好下場。徐州月未滿就是個例子。”.
兩人最終轉(zhuǎn)到了城東南角,徑直來到馮七的茶館,馮七已經(jīng)忙完事務(wù)回到了茶館。除了他,茶館里還有一名黑衣武士,正在和馮七說話。
馮七見到名揚,馬上將他迎入,請他坐下。轉(zhuǎn)身和黑衣武士交流了幾句,黑衣武士向馮七和名揚都行了禮后,離開了茶館。
離開前,他和名揚打了個照面,看這身板,一看就是洛云塢一流的護(hù)衛(wèi),不過身上除了腰間的一把匕首,沒有帶別的武器。
馮七說:“洛陽派人來了,要我們加強(qiáng)保衛(wèi)。”
名揚笑道:“一看就是高手。”
馮七不置是否,問名揚:“將軍有何貴干?”
“想你的好茶了。”
“好說。”馮七立kè
去沏茶了。
茶沏好后,名揚與馮七邊飲茶邊聊天。
名揚說:“你們這樣幫zhù
幽州,不怕袁紹震怒,讓你們在冀州的生意做不成嗎?”
“袁紹許多物資也需yà
我們來替他采購呢,他想動我們還需yà
掂量一下。再說,打仗是他們諸侯之間的事情,但百姓是無辜的,我們?yōu)橹T侯打造兵器,販賣戰(zhàn)馬,給百姓帶來許多不幸,在民生上出一些力,也算是贖回我們的罪惡。”
名揚不由自主地向馮七行禮,贊嘆道:“馮掌柜好見識,在下由衷敬佩。”
兩人聊了一會兒,被一名闖進(jìn)的幽州軍士兵打斷了。
士兵一進(jìn)門就向名揚行禮,傳達(dá)命令:“將軍,將軍府有傳令兵到達(dá)軍營下達(dá)指令,請你回去聽令。”
“知dà
了。”名揚說,“你怎么知dà
我在這里。”
士兵想了一下,說:“有人說看到你來這里了,我就一路找來。”
“你先去吧,我隨后就到。”
士兵走后,馮七笑道:“實jì
上,在幽州,他們想知dà
你在哪里,很容易。”
“有人盯著我嗎?”
“也許不是盯你的,但到處都有眼睛。”馮七頗有意味地向門外看了一眼。
名揚向馮七告辭,帶著鳶尾離開。
雖然將軍府近,軍營遠(yuǎn),但命令傳到了軍營,名揚還是得趕到軍營去聽令。他把鳶尾送回將軍府,騎了紫電,飛快地趕往軍營。在大帳,傳令的官吏和營中其他將軍都在等他。
“將軍,主公有令,白馬軍的指揮權(quán)交換嚴(yán)綱將軍,金將軍暫時回城待命。”
名揚問道:“我們不再出擊了嗎?”
傳令兵說:“這個小的不知曉。”
名揚掏出兵符交還嚴(yán)綱。嚴(yán)綱說:“親眼看了將軍打得這幾仗,真心佩服不已。如果白馬軍讓將軍來帶,一定是一支天下無dí
的精銳。說實話,在下情愿做將軍手下一小卒,也不愿再繼xù
帶領(lǐng)這支部隊,怕耽誤了他們。”
名揚拍拍嚴(yán)綱的肩膀,說道:“將軍說的哪里話,這樣的精銳都是你帶出來的,你功不可沒。與其說一些沒用的話,不如思考一下下一步怎么走。”
嚴(yán)綱說:“我會繼xù
求見主公,要求主動出擊。”
“對,在這里等,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名揚拜別嚴(yán)綱,片刻也不多留,打算要走。
拉開大帳的門簾,發(fā)xiàn
白馬軍的將士們已經(jīng)把出營的路堵住了。他們見名揚走出大帳,紛紛下拜。趙云在隊伍的最前列,名揚待他不一般,他心里清楚,也最感恩。
嚴(yán)綱還是要擺出將領(lǐng)的威嚴(yán),呵斥道:“干什么呢,當(dāng)著金將軍的路了,都閃開。”
將士們讓開道路,名揚騎上馬,向所有人大聲說道:“來日方長,戰(zhàn)場上再見。”
說罷,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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