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之下，羅晨自然不會冒險。 夢境中的孤獨絕不好受，而且他的靈魂已經(jīng)獲得了極大好處，再次進入的話，未免太貪婪了。
這黑白二色光的世界的存在，同樣是對于他意志的考驗。羅晨已經(jīng)決定，不再考慮這件事情，就當(dāng)這些都不存在好了。
“師父，我耗費了百年壽元，查詢月兒的下落。可是看到的地方，根本沒有一個人影，而是一片莽莽群山，這又是怎么回事？”
話題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趙月兒的身上，這個問題同樣是羅晨心中的一個疑惑。
圣老道：“你能看到一幅畫面，那里便是趙月兒所在的地方。也就是說，她還活得好端端的。若是她已然隕落，那么你將什么也看不到。”
“既然還活著，為何無法看到？”羅晨疑惑道。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圣老搖頭道，“既然你看到了那幅畫面，那就說明她人在那里。至于為何無法看到……或許是她所處的地方極為奇特，甚至能夠屏蔽天機的窺探吧！”
“這個世界之上，真的有神算書院無法窺探的地方么？”羅晨愕然。
“自然是有的。比如你馬上要去的文鼎遺跡，便是這樣的一個地方。”圣老笑道，“文鼎遺跡探險之中，殺戮乃是常事。若是有誰家精英子弟死了，長輩可以查詢天機報仇，那不就亂了套了？在文鼎遺跡之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就連神算書院也無法看到。若是試圖查詢在其中發(fā)生的事情，只能是白白耗費壽元而已。”
“難道月兒她現(xiàn)在在文鼎遺跡之內(nèi)？”羅晨問道。
“應(yīng)該不是。她所在的區(qū)域，應(yīng)該比文鼎遺跡層次要低一些。”圣老搖頭道，“若是她身在文鼎遺跡之內(nèi)，那么你查詢之時，是任何畫面都看不到的。能夠看到畫面，卻無法看到她的身影，這說明這處地方對于天機窺探的屏蔽效果是有限的。對于一些見多識廣的老家伙而言，看一眼那幅畫面，便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師父你知道么？”羅晨連忙問道。
圣老笑罵一句：“臭小子！為師若是知道，豈有不告訴你的道理？為師可不算什么老家伙，我從家鄉(xiāng)到這個世界之上，還不到二百歲，和那些真正的老怪物相比，還年輕的很呢！”
羅晨點了點頭，卻又疑惑道：“什么叫從家鄉(xiāng)來到這個世界？師父，這話是什么意思？”
圣老長嘆一聲，無限蕭索的搖了搖頭，道：“我是說，我出生在這個世界上，還不到二百歲。至于家鄉(xiāng)……希望等我靈魂消散之后，可以回去吧……”
羅晨見圣老這個樣子，知道又觸動了圣老的傷心事。師父老是提及他家鄉(xiāng)的事情，不過羅晨如今眼界大開，知道了大陸之上八州四荒的風(fēng)土人情，卻實在想不出來師父的家鄉(xiāng)在什么地方。
對于圣老，他雖然沒大沒小慣了，心底里對于這個師父，還是極為尊重的。見圣老不愿多說，他也就知趣的不再多問。
圣老搖了搖頭，繼續(xù)道：“雖然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不過最大的可能，應(yīng)該也是在蕭山吧！即便是能夠部分屏蔽神算書院的窺測，也不是一般勢力可以做到的。這樣的頂級勢力，是蕭山的勢力可能性最大。”
羅晨心中微微一痛：“師父，你的意思是，月兒她……已經(jīng)成為了死士，并且已經(jīng)被蕭山某位強者買去了，所以才會出現(xiàn)在那個神秘的地方，是么？”
想起趙月兒離開時淚眼含笑的凄楚模樣，羅晨忽然感覺一陣心慟，靈魂劇烈的顫抖。
終究她還是成功的在他的心中，占據(jù)了小小的一片位置。想到趙月兒可能的遭遇，羅晨心神激蕩，幾乎無法自已。
“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圣老看著羅晨痛苦的樣子，不由得也是搖了搖頭，“羅晨，你要記住，不管她有了什么遭遇，你都應(yīng)該繼續(xù)去找她！她的命運，不是她自己能夠決定的。你若因為她成了別人的死士而放棄她，就不算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羅晨默然點了點頭，用力握緊了雙拳。
若是猜測不錯，趙月兒的遭遇不問可知。超級強者們哪里會在乎趙月兒那一點微弱的力量？他們收集死士，更多是看重容貌。若是趙月兒已經(jīng)成為死士被人買走，那么將會發(fā)生什么根本不用想便可知曉。
不過師父說的沒錯，她的命運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把握的。不管她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都不是她自己的心愿。自己自然沒有放棄她、不再去找她的道理。
有所擔(dān)當(dāng)，才是真正的男子漢！
“何況這不過是你的猜測，那丫頭現(xiàn)在的狀況，未必就是你所想的那樣。”圣老見羅晨依舊雙眉緊鎖，安慰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只有找到那丫頭才知道。現(xiàn)在不要把事情想偏了，或許你找到她之后，什么都沒發(fā)生呢？”
“師父，發(fā)生過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她。”羅晨低沉道，“你說的道理，我都明白。我絕對不會放棄尋找她的，絕對！”
圣老看羅晨堅定的樣子，也是寬慰的笑了。顯然對于羅晨的態(tài)度，他也是極為滿意。
把趙月兒的事情暫時藏在心底，羅晨繼續(xù)問下一個問題。
“師父，宋江說的在這修真界之上，文采風(fēng)流可以直接轉(zhuǎn)化為力量，是什么意思？他說當(dāng)年你大江之上樓船賦詩，斗酒詩百篇，令蕭州多了十幾個高級武師，這又是什么意思？”
“臭小子，樓船賦詩的貌似不是我吧！”圣老嘿然道。
見到羅晨一臉篤定的樣子，圣老臉皮一陣抽搐，無奈苦笑道：“好吧！老夫承認，樓船賦詩的就是我。莊夢蝶就是莊夢憶，莊夢憶就是莊夢蝶。天下第一大刺客是老夫，天下第一大騷客也是老夫。”
“能夠在這兩件事情上都做到天下第一，師父你也的確厲害。”羅晨由衷道。
“狗屁！”圣老嘿嘿笑道，“天下第一大刺客老夫當(dāng)仁不讓，老夫雖然極少出手殺人，可是殺的每個人都是赫赫有名之輩！不過這天下第一大騷客么……呵呵，老夫這莊大家和你這羅大家一樣，大家不說二哥，都是沽名釣譽之徒罷了！”
“師父，哪些詩不是你寫的么？”羅晨微微錯愕。
“哪里會是老夫?qū)懙模戏蛞膊贿^是抄來的而已。”圣老笑道，“數(shù)萬詩詞歌賦，包含各個流派，視角各不相同，有少年任俠的，有暮年懷舊的，有慷慨激昂的，有婉約柔媚的。少女思春，思婦夜吟，家國之恨，生民之苦……若是這些都是老夫所寫，那老夫一定是個瘋子了！”
羅晨默然片刻，點了點頭道：“說的也是，一個人是不會有這么多種復(fù)雜的情緒的。不過師父，你說的這些話頗有文采，我可說不出來，我比你還是差得很遠啊！”
“什么叫差得很遠，你簡直就是不學(xué)無術(shù)！”圣老得意笑道，“老夫雖然也是抄詩，可是畢竟還是有些底子，分清楚這些東西的優(yōu)劣。哪像你這小子，連‘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風(fēng)光在險峰’這樣的也敢抄，若是在我們家鄉(xiāng)……哼哼！”
羅晨苦笑，圣老說得沒錯，他與詩詞歌賦之道上的確是一竅不通，也就是認字而已。一手字寫的倒是極好，不過那是道紋師的基本功。圣老說他不學(xué)無術(shù)，倒是恰如其分。
“師父，你把那些東西放在我的記憶之中，莫非知道早晚會有用上的一天？”羅晨問道。
“我哪里知道？不過老夫早晚是要消散的，這些東西源自我的家鄉(xiāng)，一代代人積累下來，爛掉了未免可惜，所以就送給你了。哪里想到你小子居然是好的不學(xué)，學(xué)老夫抄詩砸人，生生混了個大家的名頭，居然有壓制老夫聲名的趨勢！”圣老佯怒道，不過臉上卻滿是笑意，顯然并非真的生氣。
不待羅晨回答，圣老又感嘆道：“還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一切事情發(fā)生得太巧了，天意讓你揚名，你不揚名也不行啊！你若是在青龍城不結(jié)識那個陸霸王，也不會被邀請到燕小小的詩會。那么多詩詞歌賦，雖然多數(shù)都是佳作，可是你居然一下就扔出來了《觀滄海》！要知道老夫當(dāng)年樓船之上瘋狂抄書，從大小李杜抄到了納蘭容若，偏就漏掉了這一首！你小子不學(xué)無術(shù)，居然能夠直接找到這一首，這不是天意是什么？”
羅晨想了一下，也是覺得有些太巧了。的確，他在青龍城等待未知的敵人之時，若是沒有和青龍宗的陸霸王結(jié)交，也不會遇到燕小小，自然不會被邀請參加詩會，不會有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而抄詩直接抄到了那首《觀滄海》，更是偶然中的偶然。他本以為是一首中平之作，沒想到居然引起了那樣的震動。若是抄的不是《觀滄海》而是別的詩的話，或許可以博得一個才子之名，可是就不會擁有什么大家之名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著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推動這一切，這讓他也是感覺有些奇怪。
不過天意不可違，他現(xiàn)在還沒有逆天的想法。事情如何發(fā)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師父，你說的大小李杜和納蘭容若是誰？”羅晨問道。
“都是我家鄉(xiāng)有名的大騷客，說了你也不清楚。”圣老擺了擺手笑道，“小子，我們似乎跑題了？”
羅晨一想，的確如此。他問的乃是宋江如何獲得力量，文采風(fēng)流如何轉(zhuǎn)化為力量，還有圣老雪夜賦詩，令大陸之上多了十幾個高等武師的事情。結(jié)果話題一轉(zhuǎn)，到了抄詩這件事情上了。
“文采風(fēng)流可以直接轉(zhuǎn)化為力量，這件事情說實在的，為師也是第一次聽說。若非是你親眼所見，為師根本不會相信會有這樣的事情。”圣老有些感慨的道，“一個六級武師，就因為你胡亂解釋的什么‘石泉流暗壁，草露滴秋根’，竟然生生成為了七級武師！六級武師和七級武師之間的差距宛若天塹，居然就這么輕易的跨越了，真真不可思議！”
“那就是說，師父你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的了？”羅晨問道。
圣老點了點頭道：“當(dāng)然。若是我知道如何去做，就憑著我肚子里的這些存貨，全部用來轉(zhuǎn)化為力量，豈不是一步登天？那樣的話，我恐怕就是這大陸之上第一強者了，我又怎么會被人暗算，毀掉肉身，成為孤魂野鬼般的存在，東躲西.藏這么多年，隨時都有消散的危險？”
羅晨點了點頭。
說的也是，若是圣老知道文采風(fēng)流如何轉(zhuǎn)化為力量，便不會是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了。
“修真界太過神秘，我雖然到了這里一百余年，不過對于其中的秘密，了解的還是太少。”圣老道，“這個宋江和蔣中山，應(yīng)該都是有大氣運的人，能夠得到文鼎這樣神秘的東西。這種東西就連為師，也是從來沒有聽說過。”
“老夫雖然不知道宋江是如何做到的，不過根據(jù)你所說的，也是有了初步的判斷。”
“如果老夫所料不錯，其中的關(guān)鍵，便是這一個信物文鼎。信物文鼎可以讓他們自由出入文鼎遺跡，那么極有可能和文鼎遺跡這一神秘之地有關(guān)！”
羅晨點了點頭，靜靜聽著圣老的分析。論起見識來，他和圣老實在差得太遠。
“我可以設(shè)想一種可能，宋江得到了你的那個解釋之后，利用文鼎這個信物進入了文鼎遺跡。他在那里通過某一種儀式，把你的那個解釋交換成為了自己的力量。”圣老分析道，“這種儀式，也可以稱之為一種獻祭。可以直接把詩詞歌賦這類的東西獻祭出去，而力量便是他們所得到的回饋。”
“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話，那么宋江所說的，蕭州文風(fēng)最盛并非無因這句話，也就得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詩詞歌賦可以直接轉(zhuǎn)化為力量，這對于，最直接的便是延長了壽元。而對于這些什么都不缺的老家伙們來說，壽元乃是最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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