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葉銘感到有些驚訝。
他感覺到那顆顱骨像是重新復活了一般，隨著薩滿將手中的權杖揮下，一團灰白色的光影竟從它張開的嘴巴中飛出，和光球炸裂后的小火苗一樣，分裂成數目驚人的個體，沖一旁僥幸逃過一劫的熊爪狂戰士們撒去。
“哐當...”
一聲聲盔甲落地悶響傳來。
薩滿顯然沒有理會那些正在哀嚎的戰士的意思，他們已經快要變成干尸了，徹底失去了利用的價值。
這些被火苗沾染上的倒霉蛋一個接一個面目猙獰的倒下，渾身上下的裝備卻絲毫無損，充分證明了哪怕是再精良的盔甲也無法阻止那種火苗的侵襲——那不是凡人可以抵御的力量。
“啊！”
余下的熊爪狂戰士們發出一聲聲嘹亮的怒吼，葉銘發現這些吸收了灰白色光影的戰士變的狂暴起來，眼神中隱約間有紅芒在閃爍，那種原本因為同伴詭異死亡的恐懼消失了，神秘的能量在支撐著他們又一次發起沖鋒。
“這是一種可以使人狂化的神術嗎？”他喃喃自語道，感覺很是羨慕，哪怕沒有經過芯片的檢測，僅從這些熊爪狂戰士暴漲的體型和糾結的肌肉也不難看出，他們的身體素質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就是不知道副作用怎么樣，正打算再賞他們一顆圣光炸彈時，身體卻傳來一陣強烈的虛弱感。
“糟了！”
葉銘眼前一黑，踉蹌著后退了幾步，感覺像是腦袋被人拿著榔頭狠狠的敲了一錘子。那種頭疼欲裂的痛楚令他不自覺間雙手按住兩邊劇烈跳動的太陽穴，手中的長劍失去控制后“噗嗤”一聲插入雪地，差點把自己的腳丫子扎出個血洞來——如果不是最后關頭葉銘反應過來，迅速挪開了一小步的話。
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腦袋，又使勁拍了幾下額頭。此刻控制蘭斯身體的他很有一種想要昏睡個幾天幾夜的沖動，但是為了避免失去自己的頭號信徒，他在感覺精神清醒了一些之后，趕緊再次從本體牽引來一道能量。
“也不知道這波虧了還是賺了...”
隨著又一道圣光降下，身體重新恢復了活力，待那種強烈的疲憊感消去，葉銘有些不滿的嘀咕道。
幸好這次是自己親自降臨，要是換成馬丁和雅各布那種簡單的神力回饋的話，相信蘭斯今天除了死亡不會再有第二種結局。
畢竟在失去了神力的恢復之后，這具身體竟然完全撐不住了，連站立都成問題的他該如何揮劍？更別說還要殺穿戰場來干掉敵方頭目，那純粹是異想天開的幻想罷了。
“如果不是自己精神力夠強的話，此刻應該已經暈過去了吧。”葉銘無比慶幸的想道：“看來凡人使用神力并不是沒有代價，不過一段時間的虛弱就能換來如此強大的力量，對比下來也算是很值得了...”
他敏銳的察覺到，和接受自己神力回饋的方式不同，馬丁和雅各布兩人都很清醒，估摸著和蘭斯的情況一樣，也就是在失去神力的支撐后才會變得虛弱無力，甚至嚴重的話還會昏迷過去。但和那些吸收了灰影的熊爪狂戰士們相比，顯然這些迷霧山人的副作用要更大一些。從那雙因為充血而顯得猩紅的雙目，不難看出這些精銳的熊爪狂戰士們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戰斗的本能在驅使著他們揮動戰斧。
這種看似兇蠻的狀態對凡人來說或許會有些威懾力，可是對自己來說怕是...
“鐺！”
葉銘成功格擋住巨斧的劈砍，但狂暴的力量竟直接將他手中的長劍斬成兩段。斧刃順著慣性劃過胸前的鎧甲，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
“我去！這種力量的增幅...”葉銘被這一斧子的威力嚇了一大跳，自己這是差點兒被砍成兩半了？他喘著粗氣將斷劍猛地投擲出去，試圖打斷熊爪狂戰士接下來的進攻。
“哐當！”
失去理智和思維對身體的控制后，熊爪狂戰士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連一個格擋躲避的動作都沒有，任憑斷劍砸在鎧甲上發出一聲悶響，不管不顧朝他的沖了過來。
葉銘單手撐地，看著胸前鎧甲上那道從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腹處的巨大劃痕，總算明白了薩滿的地位由何而來。如果不是自己剛剛退得快的話，估計此刻已經游戲結束，回歸那片神秘空間了吧。
“不過如果只有這樣的話...”嘴角勾起一絲自信的笑容，他迅速站起身來，朝后方跑去，在拉開距離的同時，手中已經開始凝聚起圣光。
“你！你竟然還能借助神的力量！”薩滿驚恐的聲音傳來，比起之前顯得異常的蒼老和嘶啞，透出一股強烈的不敢置信的含義。
葉銘轉移視線過去。
他此刻的樣子有點凄慘，似乎借助神的威能消耗了他極大的力量，原本還算高大的身材佝僂起來，從裸露在黑袍外變得干癟的手臂可以看出，他的生命力和那些被小火苗沾染上的熊爪狂戰士相似，正在莫名的大幅度流失——這讓他不得不拄著手中的權杖才不至于倒下，反倒是那顱骨眼眶中的幽芒變得越發明亮了許多。
“為什么！為什么你能借用神的威能，卻不用付出該有的代價！”薩滿在不甘的吶喊，他終于支撐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盡管獸骨制成的面具遮掩住了薩滿的表情，但葉銘依然可以從他的聲音中聽出絕望。
“因為，我本就是神啊。”
他站定身形，手中凝聚了足足兩點神力的圣光球體猛的拋出！
“轟！”
光球在半空中炸裂，徇爛奪目的火苗如流星般飛射。
沒有慘叫聲傳來，那些被薩滿神術狂化了的戰士明顯無懼身體上的傷痛。
哪怕是一個個都成了人形火炬，強壯的身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他們依舊嘶吼著揮動巨斧，腳步不停的跑動，試圖將眼前的敵人擊殺。
“這就是這個世界神靈的力量嗎？對于凡人來說，還真是強悍的效果啊...”被這一幕稍微震撼了一下，葉銘有些感慨道。
他感覺自己又多了一項打發時間的研究項目，那就是關于神術這種東西的開發與應用。
相信在芯片的幫助下，自己將不僅有將能量聚攏成球體，依靠它自身的紊亂炸裂造成傷害，這種明顯原始落后而且還單一的攻擊手段了。
和薩滿的神術相比起來，葉銘感覺自己所謂的‘圣光炸彈’簡直是粗糙至極，可以說純粹便是能量本身造成的傷害，不僅沒有增幅甚至可能還在凝聚炸裂的過程中浪費了許多——這讓他對這未知的世界更加好奇了。
“魔鬼！”
“跑啊！大家快跑！”
“他竟然...！他竟然殺了...！”
一聲聲驚恐的哭喊聲襲來，一道道慌亂的身影從葉銘身旁掠過。
從周圍蠻子們崩潰似的大喊大叫聲中，他不難分析出眼前這個薩滿似乎是迷霧山族群中的大人物之一。
也是，能夠借用神力的凡人應該不會太多，他回想起之前殺過另一個薩滿，除了身體素質強悍些，當時的表現似乎和普通的迷霧山戰士也沒什么兩樣——游騎兵干脆利落的一箭就射穿了他的頭顱。
“看來這個世界的階級分明，擁有借用神力資格的凡人應該屬于金字塔頂端的那一小部分。”這一發現讓葉銘的虛榮心得到了強烈的滿足：“難怪馬丁和雅各布在接觸到神力之后，會變得如此的激動。”
從他們身上的神印符號傳達過來的信息，葉銘能感覺到兩人的信仰之心比起之前明顯增強了許多，這令他腦海中閃過一種猜測。
“難道說信仰之心越堅定，他們每次祈禱我能獲得的能量也就越多么…”葉銘默默想道：“難怪之前蘭斯產生的能量供應比起兩人要高出一點來。”
不過現在可不是驗證猜想的好時機，待那些變大了整整一圈的火苗順著蘭斯構建的精神通道回歸神秘空間，他盡量打起精神，強撐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挑開薩滿臉上的面具。
葉銘知道他死了，哪怕是他的身體拄著權杖，維持著半跪的姿勢不曾倒下，但顱骨眼眶中已經熄滅的幽芒昭示了他的結局。
獸骨制成的面具上刻著神秘繁雜的花紋，沒有能量波動卻看得令人眼暈，葉銘晃了晃腦袋，隨手將其拋在雪地上，看向薩滿。
那是一張蒼老干癟的臉，或許是因為短時間內太過劇烈的變化形成了一道道難看的褶皺，整體來說和那些被吸光生命力而死的熊爪狂戰士們并無二致。
看來薩滿口中偉大的維吉維斯可不像自己這般大方和善，祂似乎以生命力作為借用其威能的代價。
葉銘從薩滿強睜的眼中讀出了一種不甘。
迷霧山人徹底敗退了，當馬丁和雅各布兩位神殿騎士渾身浴血的殺了過來，他頗感欣慰的沖兩人笑了笑。
哪怕是消耗了整整6點神力，似乎有點得不償失。
但葉銘相信，經過這一戰，秩序神殿的威名將會響徹北方，成為瑞文斯頓人熱烈討論的對象——只要經歷過這一切的伯爵和他麾下的士兵們能夠活下去。
不管是熱鬧的酒館還是風情的女郎，這個世界從不乏傳說滋生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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