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齊：“十五袋！”

    “齊大老板，十五袋良米。”她不說糙米，換了個詞。

    并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拋光米出來沒幾年，更多人還是習慣吃糙米，拋光米可弄不出香氣四溢的米湯。

    一個個來，一個個算賬，排在前面的都是想多買些的，最少的都要兩百千克，店里的糧食飛速的減少。小區里沒有早起的，看到力工用拖板車和小推車一堆堆往小區里里運米，也趕緊出門跑來排隊，生怕再晚些米渣子都沒。

    有人有點急眼了，比如王思遠：“你這店里都快賣光了，若讓我們白等數小時，可饒不得你！”

    老板娘還是不緊不慢，笑容滿面：“請諸位寬心，保證足量供應。”

    話雖如此，她終于還是開始抽空看一眼街口。

    店里還有二十幾袋米的時候，老板總算出現，開著輛電動拖板車過來，他后面還有幾輛一樣的。

    這個電動拖板車叫什么拖拉機，聽說是因為改建后的城內不準走牛車、馬車給弄出來的。雖然拖拉機很耗電，但比起伺候牛馬還是容易了許多，只需晚上通上電，第二天又能跑的很歡實。

    跟著米店老板過來的一共有五輛拖拉機，看袋子估摸著有十幾噸。

    新米進場，立刻把氣氛安撫下來，排在后面的也開始有了笑容，不過聽前面的人說王思遠這貨準備買十噸，又有些撓頭，不知該不該等下去。

    “你還知道來啊！啊！？讓大老爺們等的腿乏了你擔待的起嗎？”剛剛一直笑吟吟的老板娘化身河東獅，抓著米店老板一噸狂吼，“你也別歇著了，趕緊把米下了再去運！”

    “啊！？我剛從拋光機那回來，水都沒喝上一口呢。”老板嘟囔。

    “你還喝水！？去外面水渠里喝去！這會兒可沒功夫給你燒！”

    之前限購的時候，米店一天也賣不出兩噸米去，哪見得著這場景啊，土豪們一個個目瞪口呆，算是重新認識了老板娘。

    一陣忙活，終于輪到王思遠。

    “呃……先來五噸吧。”他感受到芒刺在背的目光，生怕自己真買十噸，后面的人要跟他開打，一張口縮了一半。

    他這一開口，不但身后傳來松口氣的聲音，老板娘的笑容也更熱情了：“給王大善人過五十袋良米、五十袋上等米！”

    轉過來又是套話：“蒙王大善人照顧，承惠六十二兩五錢銀子。如需力工幫您搬運，還需添上一兩銀子。”

    王思遠剛剛在隊伍里已經算好了自己的份，現在減半心里有數，很快結清銀兩閃一邊去，盯著自己的米糧過稱。

    一大袋米的標準是五十千克，但大米袋子封口是人工作業，也不會很準，小二過稱時有一個人專門負責算數，最后該補一點就用小袋子，若多出來那就拆開一袋。不過今天來之前老板娘吩咐了，買一百千克以上的，若最后多出一兩斤就送了。

    負責算數的小二最少都讀過七年級，手里拿個小算盤算的飛起，站旁邊的王思遠根本跟不上調。

    等一百袋稱完，那三個做體力的小二喘氣，這個算數的已經報出結果：“多八百克，送與王大善人了。”

    王思遠眉開眼笑，撫掌點頭，轉頭一看，六個力工有四個在邊上喘氣。

    “請王大善人容小的們歇會，立刻幫您送米。”力工里長的最小個的開口告饒。

    沒辦法啊，五噸，難道他自己弄回去？只能等力工歇好了。

    后面還在排隊的心里有些打鼓，小二和力工體力明顯跟不上了，這么買下去別鬧出人命來了，萬一給抓去勞改怎么辦？

    今天這幫土豪看樣子是要把一年的份都買齊了，但不管怎么買反正只能吃那么多，力工每年的總運量不會有太多變化，這會如果上去幫忙，人家收入少了搞不好還要被罰款。

    不過別的忙還是能幫的。

    這時已經是上午九點一刻，包子鋪也沒啥生意了，黑心胖老板提了桶水過來放到米店門口。

    發現一堆人盯著他，他呵呵一笑：“涼開水，涼開水，不要錢。”

    米店的鳳兒老板娘連聲道謝，順便讓小二到里屋拿出幾個不銹鋼杯放到桶邊，讓小二和力工自己解渴。

    中場休息大約一刻鐘，力工們又動起來，開始運貨，米店也再次開賣。

    大家還是有些擔心力工為了賺錢不要命，把自己給帶進去，后面買米的量都小了很多，基本都是三袋、四袋的，偶有多些的也就六、七袋。

    王思遠這還有一半米沒動呢，尋思著莫不是今天還做了壞人不成？

    糾結了好一陣，他終于開口：“鳳兒妹子，剩下六十袋米先寄在你這，錢也不退了，明兒一早讓力工送我家去。”

    “欸！還是王大善人想的周到，您放心吧，保證明天天亮米就在您家門口了！”老板娘立刻賠笑臉。

    邁著八字步，晃晃蕩蕩回到家里，發現家里兩個婆娘正在發愁。

    “怎么的？”

    長相端莊些的女人回話：“老爺，您這買的也太多了些，得換個地方存放啊。”

    ……王思遠傻了，從知道消息起，就光想著能不能買到米，要買多少了，現在被婆娘一提醒，才想起來住宅單元不準挖地窖！

    沒有地窖，也不好在院子里搭個米倉吧，那米只能在屋里找個房子堆著，這能放多久？

    腦闊痛。

    摸了摸額頭，招呼旁邊探頭探腦的半大小子：“福山，跑去米店說一聲，剩下的米明兒先不送，記賬。”

    男孩答應一聲，瞬間躥出去瘋去了。

    這破孩子，讀書讀不進去非要當兵，想起來腦闊更痛。

    王思遠可聽人說了，現在當兵都不要文盲，五年級的學歷，就當一輩子大頭兵也不會升官。而且當兵有啥好的，這會剛剛幫農戶們收完糧食呢，每天都是操練、操練，外面有仙人罩著，都不知道操練個啥。

    晚上，在上學的四個小的回家，八口子圍一圈吃飯，大婆娘又開口了：

    “老爺，這許多大米實在為難，不如捐點給學校吧，幾個娃在學校也能吃好點。”

    嗯？嗯，倒也可以，看今天放糧的架勢，家里有個一年的糧食，什么事也頂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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