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少了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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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皮？”
親兵們驚疑道：“這些魚吃了人？”
“若這一塊人皮不足夠證明這些魚吃了人，那這個就足夠了！”
陸安康緊跟著撥開了另一條魚的肚子，露出了半塊已經(jīng)泡的發(fā)白的手指甲：
“手指甲！”
眾人皆驚：“這魚竟然真的吃了人肉！”
陸安康反問西門豹：“漳河之中能讓這些魚啃食的人肉會從哪里來的呢？”
“莫非是......”
西門豹恍然，對著身邊人立即吩咐道：“來人！立刻派人下水查探！”
“不用別人了！”
陸安康主動請纓道：“去找四根結(jié)實(shí)的繩索！我親自下去！”
“你下去.....”
見西門豹猶豫不定，陸安康故意提醒道：“下面吉兇未卜，大人應(yīng)該不希望再有人死掉吧！”
西門豹自然曉得陸安康的意思是底下可能不只是尸體那么簡單，讓一般人下去，多半會有去無回。而像他這般，明知道不一般還敢上的，就代表著他有著某些特殊的本事。
片刻，西門豹隨即對身邊親兵們下令：
“來人，去給他準(zhǔn)備四根繩索！”
不多時，繩索便找來。
陸安康的身上拷鏈自然也已經(jīng)接開了，待到他檢查了一下四個繩索的結(jié)實(shí)程度之后，轉(zhuǎn)身對西門豹囑咐道：“西門大人，請算好時間，如果一炷香之內(nèi)，我沒有上來，勞煩您替我收尸！”
他故意把話碩重，意在強(qiáng)調(diào)水下的危險，讓西門豹不至于突然反悔。
伴隨著“嗖”的一聲，陸安康便像是一條劍魚一般，迅敏的鉆進(jìn)了水中，眨眼間消失在所有人視線當(dāng)中。
“此人水性好生厲害啊.....”
一個識貨的親兵忍不住贊嘆道：“難怪他敢自己下去！”
事實(shí)上，陸安康的水性并非生下來就這么好的。確切的說，他打小的時候水性極差，甚至都有恐水癥，奈何他的父親是不會允許這種心理病癥出現(xiàn)在自己兒子身上。
不知道被父親那冷酷的雙手推進(jìn)水中多少次，陸安康也差點(diǎn)被淹死了多少次，方才練就今日這般能在水中隨意呆上幾分鐘的時間。
可就是這樣，他的父親依舊不嫌夠。
說陸安康還差得太遠(yuǎn)！
或許這世上的嚴(yán)父都是如此吧！
......
此刻，伴隨著逐漸深入到漳河河底，視線開始漸漸發(fā)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好在那些許的光亮還能辨認(rèn)出底下的大致情況。
在河底，最讓人難受的不是視線，而是來自于四周無止盡的壓迫感。越往深處，這種壓迫感越深。可以說這是物理現(xiàn)象，也可以說這是某種非自然情況......曾有人將這形容某種交替。
如果說生死是陰陽的交替，那么這種壓迫感就是陸地與水境交替的一段緩沖。
陸安康依靠著記憶，先是往祭祀臺那里，他并沒有直接游過去。他之前已經(jīng)測試過巫婆和三老被扔下水時的水溫，以及水流情況，根據(jù)計算他們的尸體應(yīng)該到了下游七百米的位置。這還是在期間不發(fā)生特殊情況的前提下......
他游到了那里，抬頭往上看了看，河面上清晰可見的死魚證明他的計算沒錯。那么回到原點(diǎn)的他只需要往河底游去，應(yīng)該很快就能發(fā)現(xiàn)尸體在哪！
隨著漸漸深入河底，光線越來越暗了，河底雜亂水草還有淤泥經(jīng)不起晃動。頃刻間，便渾濁了視線，陸安康小心翼翼的游開，他注意到四周那些活著的魚......
那些魚四下覓食，血肉是最吸引他們的東西。即使被泡了兩天一夜。陸安康追尋著大多數(shù)魚的路線緩緩貼著河底游到了一處低洼處，那里有幾堆凌亂的石頭，石頭并不光滑。所以陸安康靠著雙腿夾在一塊石頭上暫時穩(wěn)定住身子，一邊思索著，一邊尋找著，終于在石頭的背面找到了第一具尸體，跟著是第二具，然后是第三具。
昏暗的光線下，三具尸體早已經(jīng)被啃食得不成樣子。他的血肉是黑色的，凡是觸碰過他們的魚頃刻間便沒了性命。
可見毒性之強(qiáng)......使得陸安康不得不小心翼翼隔著一段距離將繩索打了一個圈，套在了他的身子上。就在三具尸體分別被套好了之后，他開始尋找第四具也就是那位巫婆的尸體時......
一股鬼祟的涌動被他察覺，因?yàn)槌Ｄ瓯槐婆菰谒�，陸安康對水敏感度極高。畢竟不同于空氣，水流稍有動靜是很容易被感應(yīng)到的，這一點(diǎn)也是魚兒們的本能。陸安康也稍微有了一些.....
有人？
他扭頭看向四周，異常空蕩的河底，并沒有多余的身影。
但他的直覺告訴自己不能在繼續(xù)呆在下面，危險這種東西往往都是在一瞬間降臨的。他最后瞄了一眼河底，未發(fā)現(xiàn)巫婆的尸體，便立刻開始往上游。也如他自己所言，危險是瞬間降臨的。三只手，三只被啃食得露出了陰森白骨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那一刻，陸安康曉得是河底下鬧了水鬼。
遇到這種事情，對于常年呆在停尸間里面的他是第一次。
之前，他只是聽一些老前輩說到過遇到鬧水鬼的時候千萬不要回頭，尤其是在水里面的時候。即便是身手不錯的法師在水底下遇到了詐活過來的水鬼都得避開，更何況底下這三個水鬼還是挨著尸體的。那便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鬧水鬼......
尸體的冰冷，加上鬼魂陰邪此刻都附著在那三只手上面，力道之大，毋須想象。陸安康盡力去游了......但身子就像是拖著一條舟船一般，身體沉重正漸漸壓垮他剩余的意識！
該怎么辦？
幾乎在他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的時候，他懷中人皮路引忽然發(fā)出了一聲陰厲的吼聲。在水底下，是很難聽到聲音的。
但那是人皮路引，來路不明，神秘存在。
那人皮路引從陸安康懷中飛出，迅速的朝著水底下游了過去。
等到陸安康回頭去看時，身上沉重感也已經(jīng)消失，而那三只手也早已經(jīng)松開，落回到了河底。
至于那人皮路引做了什么？
陸安康沒有來及瞧見，他在游回水面的時候，那人皮路引也再度游回到他身邊，被他抓住藏到了懷中。
“收繩！”
終于回到了河面上的陸安康沖著不遠(yuǎn)處岸邊的西門豹喊道。
西門豹立刻命令親兵們收繩子，而陸安康則是再度鉆回到水底。
等到三根繩子收上來，三具被啃食得已經(jīng)千瘡百孔的尸體也被撈了上來，但就是不見陸安康的蹤影再從河底下露出來了......
這一刻，西門豹知道陸安康十有**是已經(jīng)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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