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張翟淡笑著點了點頭。
謝首長得到張翟肯定的回答，緊皺的眉頭沒有一點舒展，反而是皺得更厲害。
他總感覺，張翟這些話哪不對。
“小翟，你這個想法很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此多人閑置在家，是多大的資源浪費？
即便智能機器人普及，提高社會生產力后，國家能夠采用高福利政策，支撐起這么多消耗。
但是，還有另一個問題。
人類都沉浸在虛擬世界里，享受著高福利生活，這種情況下，還有誰愿意工作？社會不就停滯不前了嗎？”
張翟聞言，笑著搖了搖頭:“謝老，人的**是永無止境的。
我所說的高福利，也僅僅是能夠讓失業人群享受最低生活保障:
能夠吃飽，能夠穿暖，能夠享受基礎教育，基礎醫療，但是更高的追求，卻需要人自己去努力。
一個人，能夠看著別人吃山珍海味，抱著漂亮老婆，自己待家里啃著冷饅頭卻無動于衷嗎？”
謝首長嚴肅沉重地表情，并沒有因為張翟的話而有所松動，他盯著張翟的眼睛，沉著聲說道:
“但是啃冷饅頭的人，如果能夠在虛擬世界中享受到山珍海味，就不會在乎現實中是不是啃冷饅頭……”
“謝老，你想多了。”張翟失笑，“虛擬世界雖然真實，但絕對不是天堂……反而有可能是地獄。”
“說不一定，現實中能吃得上冷饅頭，虛擬世界里，連冷饅頭都吃不上。”
謝首長眉毛一皺，“這話怎么說？”
“謝老，看來你們對虛擬世界，還沒詳細了解。
簡單說，就是虛擬世界，就是個科幻末日世界，背景就是兩個文明之間戰爭結束，正在準備下一場戰爭的開始……整個世界都是廢墟……是一個……很殘酷的世界。
或許進入虛擬世界的人，能夠感受到另一種生活，但這種生活，卻不一定好。”
謝首長說道這里，忍不住臉上露出了苦笑:
“那這么說，進入虛擬世界的人根本不會沉迷，那又怎么用智能機器人替代重復性勞動呢？
我看，智能機器人取代人類重復性勞動的事情，還是再緩緩吧。”
張翟笑著搖頭，胸有成竹的淡然沒有因為謝首長的否定而變化。
“謝首長，你把因果關系弄反了。”張翟不想啰嗦了，直接了當的說道。
“現在是假設智能機器人普及，而不是討論智能機器人該不該普及。
假設沒有虛擬世界，智能機器人普及了，那失業的人多半就是拿著最低生活保障，天天呆家里上網。
虛擬世界不過是將互聯網的作用給取代了，發揮的更加徹底。
互聯網剛出來那會兒，還有人說互聯網要毀了華國下一代，但是毀了嗎？
問題就這么簡單，哪有謝老你說得那么復雜？”
張翟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對，不對，你小子這話有問題！”謝首長皺著眉毛。
謝首長聽完這番話，眼睛盯著張翟，久久沒說話。
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張翟都有點毛骨悚然。
良久過后，謝老眉毛舒展開，有些恍然大悟，然后指著張翟笑罵道:
“我算是明白過來了，和著我來勸你不要把虛擬世界普及，免得使大量人涌入虛擬世界，影響現實經濟。
結果，你卻在這兒給我繞啊繞啊，反倒反過來勸我，普及智能機器人？”
張翟聞言，訕笑了兩聲，沒說話。
“你小子不會是在研究虛擬現實之前，就想到了普及智能機器人的問題吧？”謝首長感覺好笑。
自己是來和他討論虛擬世界問題的，但愣是給自己扯到智能機器人普及上去了，偏偏自己還覺得有道理。
“只是靈機一動而已。”張翟咧嘴一笑。
謝首長無奈笑著，搖了搖頭:“我也不跟你小子廢話了，免得又被你小子繞進去，你就跟我說，你愿不愿意不大范圍普及虛擬頭盔？”
“不愿意。”張翟直接搖頭。
“說個能說服我的原因。”謝首長看著張翟，說道。
“窮！”張翟直接了當，吐出一個字。
謝首長看著張翟，眉毛一挑，怒聲說道:“你小子還給我說你窮？你好不好意思！現在除了排名前十位的國家，大多數國家，一年GDP都沒有你羲和科技銷售收入多！”
“我之前看翟城已經運轉起來了吧，整座翟城，所有超市，影院，商鋪！醫院，食堂，全是你張翟的吧，你來跟我說說，每天銷售收入是多少？”
看著謝老那忿忿不平的樣子，張翟沒笑，而是臉上很平靜的搖了搖頭。
“謝老，你說得沒錯，現在羲和科技，蜃靈科技，還有逐日房產公司，三家公司，收入的確超過大多數國家的收入，甚至能超過前十國家。
但是……翟城現在做得事情，你讓除了前三的國家做，其他國家，弄得國家破產也不行啊。”張翟語氣很無奈。
“比如，讓GDP排名第9的國家，巴西也執行登月計劃，建造登月基地……”
謝首長盯著張翟，深深地看了眼，最后嘆了口氣。
“罷了，虛擬世界畢竟是你自己發明，如果你自己不愿意，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讓你不推廣虛擬世界。”
“其實，我來翟城，還有第三件事情，就是在你決定大范圍推廣虛擬世界的情況下，上面讓我給你帶句話。”
“謝老，您請講！”
“悠著點，也要大膽干！只要對得起國家，我們這些老頭子就支持你！”
“前面這是長老原話，小翟，加油吧，別讓我們這些老頭兒失望。”謝首長說著，重重拍了拍張翟的肩膀！
張翟笑了笑，沒說話。
……
片刻過后，“謝老，菜來了，我們邊吃邊聊吧。”
“嗯～真得是香啊，小翟啊，你還真會享受。”謝首長夾了口菜，感慨道。
“謝老，我也是第二次來。”張翟淡淡笑著說道。
謝首長頓住筷子，眼神看向張翟，沒說話。
良久，謝首長莫名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張翟現在，也算是世界首富了吧。
可哪有這種首富呢？吃飯穿著，毫不講究，甚至還不如個學生，自己天天待在實驗室里，整天做著研究。
不驕不躁，看得清要走得路，更看得清自己。
不為財富所迷失，只為夢想而瘋狂，或許，這才是張翟能成功的原因？
謝首長心中默默感慨道。
張翟根本不知道，謝首長正在腦補著什么，只是看著謝首長的表情，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
一小時后。
羲和科技總部樓下。
反重力汽車慢慢從空中降下，
“小翟，車來了，我也該走了。”謝首長像是與自己晚輩那樣交流，拍了拍張翟說道：“關于你說得，智能機器人的事情，我會轉述給上面。你如果還有什么話，都可以說，我一并轉述。”
張翟看著謝老，沉默著思考了下，慢慢說道：“謝老，關于智能取代人工，我確實還有點話說。
如果上面真得這么做，在智能取代人工后，還得加大力度，鼓勵生育，甚至可以以超高福利，刺激生育。”
“按小翟你那么說，智能取代人工，已經多出來，一堆人為什么還鼓勵生育？”
“不一樣，多得是從事重復性工作的工人，少得是科學家與藝術家。
如果太空計劃執行順利，人類開始太空移民，甚至成為殖民太陽系，現在這點科學家，根本不夠。
而想要誕生足夠多的優秀科學家，沒有足夠人口基數是不行的。
光華國現在這十幾億人，扔在太陽系里，連個泡都冒不出來。
而且智能取代人工那只是過渡期，相當于是將人類從重復性的勞動中解放出來。
國家需要進行引導，將這部分原來從事重復性勞動的人，轉化為
科學家，藝術家等等這些人，這樣，整個華國才能夠高速發展。
智能取代人工才會有意義。”
張翟嚴肅地說道，
“我還有最后一句話：所謂機器永遠是機器，哪怕他足夠智能。
所謂機器取代人，不過是迫使被領導的人，反過來領導機器人而已。”
謝首長聽了張翟這番似有深意的話，若有所思。
“行，我為你轉達。”
……
張翟看著謝首長乘坐的反重力汽車，徹底消失在視線內，轉過了身，獨自朝著實驗室走去。
“A1，在羲和科技發布公告，虛擬世界內測30天，30天后，虛擬世界公測，同時于30天后，下午3點，翟城廣場，召開虛擬頭盔發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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