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有個叫花紀城的舊小區，這片區域雖然老舊，人口卻是不少。離小區不遠處就是農貿市場，農貿市場里永遠不可能多干凈，嘈雜、喧鬧、臟亂，加上剛下了雨，地上變得泥濘不堪，稍不住意就會將泥水濺在身上。
宋初一從市場入口走了進去，這個地方，前世她來了很多次，重生回來，倒是第一次踏足。
菜販區有一對四十多歲的夫妻每天都會在這里賣菜，正是放假期間，他們將小女兒一并帶在身邊，那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坐在旁邊的板凳，拿著手機玩的嗨。
“這蔥怎么賣？”
中年男人在另一邊招呼其他客人，中年婦女給顧客找完零，聽到這話，看了眼問話的人，是個十多歲的少女，瘦瘦小小的，周圍正好又沒其他顧客，眼珠子一轉，“小蔥四塊一把，大蔥五塊一斤。”
少女指向紅潤潤的番茄：“這個呢。”
“七塊。”
“黃瓜呢。”
“五塊。”
“蘑菇呢。”
“五塊。”
少女又要指向土豆，中年婦女已經非常不耐煩了：“我說你買不買？不買就別東問西問，擋著我做生意。”
少女收回手，面無表情的盯著她：“不買。”
直到走很遠了，宋初一都能聽到中年婦女的怒罵聲，間接還有中年男人的聲音。
沒過多久，玩手機的小姑娘突然滾到地上大聲尖叫：“媽，我肚子疼。”
中年婦女嚇傻了：“曉芳你怎么啦？哪里痛？”又轉頭朝中年男人吼，“程志彬，你快過來看看女兒！”
程曉芳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哇哇大哭：“痛，好痛啊……”
一邊是痛叫的女兒，一邊是菜攤子，何菊英對程志彬道：“我在這里守著，你趕緊送曉芳去醫院。”
程志彬嘀咕一聲：“說不定只是一般的肚子疼，哪需要去醫院，我帶她去老李那兒看看。”
何菊英大叫：“你個天殺的，女兒痛成這樣你還以為是小病嗎，趕緊的！”
何菊英不放心程志彬，立刻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銘銘，你妹妹忽然肚子疼的不行，我讓你爸送醫院了，我現在在市場走不開，你快去醫院看看。”
程銘對于自己這個妹妹還是很疼愛的，當即向領班請了半天假，匆忙趕到醫院，得知程曉芳是得了急性闌尾炎，要馬上手術。
程志彬第一個問題：“要花多少錢？”
醫生說了個數，程志彬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罵罵咧咧的走到一邊，程銘辦完手續，沒過多久程曉芳的手術就做完了。
就在程曉芳闌尾炎手術的第二天，程志彬和何菊英忽然毫無預兆的暈倒，送到醫院檢查，得到結果的程銘徹底懵了。
＊
“王哥王哥！”王峰正在洗浴中心按摩，門被推開，跑進來一個跟班。
王峰瞇了下眼睛：“什么事。”
跟班興奮道：“程銘家出事了！”
王峰來了精神，跟班倒豆子似的將他打聽到的說出來。
聽完后，王峰瞪大眼睛道：“你的意思是，兩天之內，程銘的妹妹得了急性闌尾炎，他爹得了白血病，他媽得了乳腺癌？”
跟班重重點頭，眼中亦是充斥著不可置信，只覺得這個程銘是不是太倒霉了點。
“有點意思。”王峰大笑兩聲，揮開按摩人員，從床坐起來，“那小娘們說的，難道就是這個意思。”
跟班一臉茫然。
*
三天后，宋初一拿到了個人親子鑒定的結果。
對于最后的顯示，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她本猜測她和宋國強朱秀琴并不存在親子關系，卻沒想到，宋國強實實在在的是她生父，朱秀琴和她是母女關系的機率為百分之零。
攥緊手中的報告單，宋初一開始搜索腦內的記憶，然而，自她有記憶起，所謂的母親就是朱秀琴，沒有出現過其他女人影子。
那么——她的生母是誰？她還活著嗎？
也罷，就算還在，又有什么用。
宋初一嘴角牽起一抹涼薄的弧度。
*
十月四號，臨近中午時，宋初一向小沐告辭回家。小沐得知后，問：“你父母他們要回來了？”
宋初一嗯了一聲。
小沐敲了敲桌面：“他們應該沒通知你回來的時間，你怎么知道他們要回來了。”
宋初一指了指手機：“朋友圈。”
“若是他們到家后，沒見到你，會怎樣？”
“他們不能把我怎樣。”宋初一眨巴著眼睛，笑容里有著一些不一樣的味道。
小沐看了她一眼，這幾天宋初一的變化很是明顯，似乎是身上的某些東西被她打碎，她開始變得朝氣肆意，還帶了縷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
末了，宋初一道：“我會很快還你錢的。”
回到家里沒多久，宋國強四人就回來了，看到宋初一在家后沒說什么，仿佛將她當成隱形人，一家四口在客廳里其樂融融的拆著旅游時買的禮物。
晚上宋梓玉有課，她下午就要去學校。離學校不遠時，忽然被人拉住手腕拐到一旁。
“為什么不回我信息？！”
抬頭一看，是程銘，不過此時的程銘卻讓她有些驚訝，臉色慘白，眼眶通紅，眼睛下面全是烏青，給那張臉拉低了不少分數。
“我在外面玩，哪有時間回你。”宋梓玉推開他，神色滿是不耐煩，“我說過，在學校外面不要和我說話。瞧你這樣，跟個癮君子一樣，惡不惡心。”說完還蹭了下手腕，像是在蹭什么病毒一般。
之所以偶爾跟程銘走在一起，完全是因為那張臉。家境那么差，只能玩玩而已。現在將自己搞成這副樣子，她更是連看都不想看一眼。
何況，她在旅游的時候，遇到一個富二代，想起富二代看她的眼神，宋梓玉眼睛閃閃發亮。
宋梓玉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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