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呼嘯！
戰機騰空！
湛藍的尾焰消失，兩架禿鷲戰機迅速不見了蹤影。
無論是迪戈加亞基地的戰備值班雷達，還是機場的空中管制雷達，都沒有任何信號。
仿佛這兩架戰機，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
兩架戰機起飛之后，不斷加速爬升。
飛行高度越高，空氣越稀薄，阻力越小。
同時氣流穩定，有利于高速巡航飛行。
當飛行高度接近兩萬米之時，兩架禿鷲戰機便改為平飛，同時速度越來越快。
不多時。
兩架禿鷲戰機，便進入超音速巡航階段。
以兩馬赫的速度，向著東北方向狂飆，以近乎一條完美的繞地飛行弧形，猛撲吳杰老家。
每秒就飛出近七百米，一小時就能飛行近兩千五百公里。
不到五千公里的距離，理論上是只需要不到兩小時，但實際情況自然不止。
兩架禿鷲戰機滿載彈藥起飛，最多能飛行近六千公里。
這又不是去自殺式的野蠻攻擊，不是一去不復返。
所以兩架禿鷲戰機，將在一個半小時后，在孟加拉以南、國際公海空域上空，接受一次雙機空中加油。
加滿燃油之后，再飛行一千多公里，便開始下降飛行高度，以超低空飛行的方式，盡可能的降低被發現的概率。
接近吳杰老家，再忽然爬升，完成精確投彈，隨后便加速逃逸，以最快速度往西南方向逃竄，只需要以三馬赫的速度，狂飆二十分鐘就可以脫離危險，回到空中加油區域。
整個空襲過程，看似飛行距離只有三千公里左右，但其中有超低空飛行、高超音速飛行，都會比高空巡航飛行油耗更高。
就像汽車在高速公路上四平八穩的勻速行駛，自然是油耗最低。
而在山區公路，一會兒轉彎一會兒爬坡，在城區里走走停停、頻繁加減速，自然更費油。
戰斗機飛行員圈子里，有句老話經久不衰。
“油料永遠嫌不夠，彈藥總是不夠多！”
對于飛行員們來說，油料越充足，他們越能安心執行任務。
就像出遠門的司機，汽車油量或電量充足，自然就不用太擔心路上拋錨。
帕丁沙約爾上將，以前就是戰斗機飛行員，還是個王牌。
所以，他太了解飛行員們的想法。
這不。
雖然只有前后兩次加油任務，但他準備了三架大型空中加油機。
避免因為臨時有加油機出現故障，而沒辦法給禿鷲戰機補充燃油。
只是……
戰情討論會議還沒結束，總統都還沒下令，沙約爾是自作主張的下令，讓禿鷲戰機掛實彈出動，并調派三架大型空中加油機提供保障。
這種做法，儼然是要來個先斬后奏。
當然。
沙約爾也沒打算隱瞞與會人員，尤其是總統。
這么大的事情，他哪兒能一個人扛？
老奸巨猾的他，只是玩了一個小計謀而已。
甭管戰情討論會議最終會是什么結果，他先把禿鷲戰機派出去，反正飛去空中加油，都還有一個半小時。
如果加完油，總統仍然不同意，那就讓禿鷲戰機返航，就當是第277飛行中隊，完成了一次夜間的緊急出動和空中加油的飛行訓練。
反之，如果總統同意打擊行動，那禿鷲戰機就可以繼續狂奔，半小時后就能空襲了，這豈不是大大節約了作戰時間？
總之，狡猾的沙約爾又沒明說，自己已經擅自下令，違規讓禿鷲戰機去空襲干掉吳杰。
只要禿鷲戰機還沒越境，沙約爾怎么做，都無可非厚，都有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誰也沒法說他違法亂紀了。
當然。
這個時間節點很重要。
九十分鐘后，如果總統依然舉棋不定，戰情討論會議沒有結果，沙約爾就得下令返航。
因此，沙約爾特意給自己上了個鬧鐘，并在記事本上備注寫了一下，提醒自己別光顧著和反對派撕逼，卻把大事給忘了。
……
時間緩緩流逝。
九十分鐘的時間，還不夠看完一場足球比賽。
戰情討論會議上，主戰派和反對派每撕逼一分鐘，兩架禿鷲戰機就狂飆出四十多公里，也意味著死亡，距離吳杰正越來越近。
禿鷲戰機出動的第20分鐘，一直爭執不休的戰情討論會議，出現了變化。
總統出聲了。
之前她一直保持著沉默，無論雙方吵得多厲害，她都始終保持沉默不語。
主戰派這邊，是以高級將領、工業部門、軍工企業等為代表，說話做事，自然是為了軍工利益著想。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他們巴不得天天打仗，只有打仗才會消耗物資彈藥和裝備，才會讓軍工企業源源不斷的獲得訂單，讓將領們斬獲功勞。
而反對派那邊，是以農牧、能源、商業等部門為代表，是為了維護大農場主、礦產企業、商貿企業的利益。
他們擔心事跡敗露，影響兩國關系，導致貿易受損，影響到大量企業的收入、民眾的就業，帶來嚴重的社會問題。
雙方的利益出發點都不同，儼然是不同的利益團體，自然是水火難容。
而一直這么吵鬧下去，會有解決辦法嗎？
所以……
總統出聲了，讓他們改變吵鬧的方式，各自舉薦一個代表出來進行博弈，而不是一堆人在會議中吵吵鬧鬧，完全就聽不清，誰在說、說什么。
總統的提議，雙方自然不會反對。
至于推薦代表……
主戰派這邊當然是帕丁沙約爾上將，作為最狂熱的戰爭分子，他一向作風強硬蠻橫。
得知阿卜拉希找吳杰買到了核彈頭，他第一時間就發起巴勒德戰役，可見作風之彪悍。
知道金庫里找到的居然是假核彈頭，他又出動戰機去攔截吳杰，還機炮開火武力示威。
反對派那邊是商貿部的老大。
這個部門本身就極為看重商業利益，強調經濟增長、穩定就業。
什么事都比不上貿易利益重要，如果和全球人口最多、發展潛力最好、消費市場最大的華夏交惡，那損失就太大了。
雙方確定代表之后，遠程視頻會議中，其他人就暫時失去了發言功能，只能聽不能講。
沙約爾率先開口。
他重點講述，干掉吳杰有什么好處，如果不干掉又會有多大的隱患。
其次才是引用過去歷史，結合當今國際形勢，讓總統相信，即便被抓了現行，讓他們知道吳杰是他們弄死的，華夏也不敢咋樣。
他們舍不得每年幾千億的雙邊經濟貿易，華夏那邊自然也舍不得，大家都想賺錢、想穩定發展，誰會為一個人報仇，而讓兩國交戰死傷無數？
最后提及，既然已經下達了必殺令，已經有兩個亞洲情報局的特工失聯，對方知道m國會不死不休的干掉吳杰，又何必心慈手軟？
為什么可以讓特工去暗殺，卻不能讓禿鷲戰機去？
在陳述的最后時刻，沙約爾還放出狠話。
情報局要是能在三五年內，干掉被嚴密保護的吳杰，他沙約爾自愿去情報局當清潔工，掃地擦馬桶一輩子。
這話，簡直是太誅心了。
剛損失了兩個優秀特工的情報局長，瞬間臉都綠了。
緊接著。
商貿部的老大開始游說總統。
畢竟是做經濟貿易的，一開口便是用各種數據說話。
他要讓總統和其他人相信，兩國貿易關系已經非常緊密，金額巨大、牽涉眾多。
不能為了干掉一個人，而去傷害雙邊關系。
而且歷經戰亂沖突，他們m國正迫切需要經濟發展，需要穩定和平。
可他的話，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總統反問一句，不和華夏做生意，是不是所有企業都要關門、所有人都要下崗？
就這一句，便讓他啞口無言了。
地球上有七十多億人，兩百多個國家和地區，m國內部也有巨大的消費市場。
在國際貿易中，誰也不是無可替代。
只要有性價比更好的，分分鐘老客戶變陌路人。
既然是商業利益，那又何談長久不變呢？
……
禿鷲戰機出動的第75分鐘。
戰情討論會議結束，總統并沒有宣布決定，而是說暫時休會，有任何決策結果，會第一時間通知相關人員，任何人不得在決策期間，來電詢問產生干擾。
從那一刻，沙約爾便進入了苦苦煎熬般的等待。
眼看著時間流逝，眼看著一分一秒越來越少……沙約爾真是等得心里發毛。
十多分鐘后。
出擊的禿鷲戰機，通過保密衛星通信數據鏈傳回信息，聲稱已經探測到了空中加油機，準備交匯進行空中加油了。
這一刻起，沙約爾根本坐不住了，起身一直不停的在踱步轉圈。
很想打電話去問問總統，你特么到底要不要下令？
腦子不笨的人都知道，既然你之前已經下達了必殺令，那不管吳杰什么時候死、死于什么原因，譚某人都會認為是m國派人干的。
尤其是已經有兩個特工被抓，他們就會更加確定，m國會想方設法、無所不用其極的，要干掉吳杰。
而且抓到了特工，華夏也沒咋樣呀？
既沒有提出嚴正抗議，又沒打高層電話憤怒交涉。
很顯然，他們知道抓住兩個特工，并不能說明什么，不是什么實錘證據，m國完全可以抵賴否認。
因此。
讓情報局派人暗殺是殺，讓禿鷲戰機去殺也是殺。
禿鷲戰機就算出故障墜毀了，甚至被發現被攔截，凌空打爆了，又能咋樣？
全世界能研發生產飛行器的國家多了去，非得是m國嗎？
吳杰這廝這么招人恨，完全有可能是其他仇家，想要干掉他。
總之。
禿鷲戰機去干掉吳杰，意義重大、風險極低，如果不干掉，那才真是后患無窮。
沙約爾是等啊等，盼啊盼！
看著那紅色電話，都快望眼欲穿了。
時間不等人啊！
很快。
總統還沒打來電話下令，倒是兩架禿鷲戰機，已經快和空中加油機匯合了。
按照以前的空中加油演練，禿鷲戰機采用自動加油對接技術，與空中加油機的硬管相連，每分鐘可接受四千升航油，加滿燃油只需要不到五分鐘。
當然，算上加油前的飛行姿態調整、同速同向緩慢對接等，整個過程還是要十分鐘左右。
所以，留給沙約爾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十分鐘后，總統哥依然沒有下達命令，那么沙約爾就不得不下令，讓完成空中加油的兩架禿鷲戰機帶彈返航。
沙約爾還沒擅自命令飛行員，入侵空襲的膽量和脾氣。
這事兒要是做了，那他這輩子就與戰區司令無緣了，無論戰果好壞，他都會被依法嚴懲。
所以……
生死時速了啊！
沙約爾也不來來回回踱步了，就守在電話前。
左手抬腕方便看時間，進入十分鐘倒計時，右手摁著話筒，隨時準備拿起來接通。
還剩五分鐘，兩架禿鷲戰機完成與空中加油機對接，開始加油。
還剩兩分鐘，飛行員報告已經加完航油，即將脫離空中加油機。
……
“將軍，不能再等了！”
作戰參謀表情凝重的提醒道。
沙約爾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神情痛苦而又無奈。
叮鈴鈴
座機忽然響起，沙約爾險些喜極而泣。
“我不知道這樣的決定是否正確，只能交給時間，去驗證是非功過！”
“但我知道他若不死，我m國將永無寧日，所以請務必干掉這個妖孽坑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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