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考察團的規模并不是很大，但是帶隊的是國務資政、前閣員許中原，許中原是老干部，雖然現在處于半退隱的狀態，不再管具體的事情，但是在中央的影響力依然很大，他臨時組織了一個考察團，根本沒有事前通知，直接殺到西疆考察，隨后在回京的時候，又中途在西京停留，要到西北省考察。

    西北省根本沒有做好準備，倉促接待，從省委省府到相關的幾個部門，都異常緊張。

    電力廳專門開了個會，廳長海文耀在會上強調，一定要全面、迅速地排查隱患，考察團在西北期間，絕不能夠出現任何問題。

    海文耀讓一幫中高級管理干部一個一個排查隱患，然后一個一個地采取針對性措施，眼看排查得差不多，生產處的人提到：“徐主任，前兩天來的那個能改辦的大炮筒子不會再來了吧？”

    海文耀和徐偉豪臉色微微一沉，海文耀怒道：“他敢！”

    徐偉豪想了想：“回頭我再跟體改委打個招呼，這次考察團里也有體改委的人，我想他們那邊也會比較緊張。而且省里面對這件事非常重視，肯定也不允許有任何人搗亂。姓包的要是有一點政治智慧，就不會亂來。”

    徐偉豪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十分郁悶，這樣說等于承認之前的事情對包飛揚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影響，對方早就預料到這種結果，才會采用那樣的方式。反倒是他們電力廳成了大家口中的笑話。

    海文耀臉色陰沉，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重重頓在桌面上：“好了，現在是非常時期，如果他們再有什么要求，你們盡量滿足就是，免得節外生枝，有什么事情，等考察團走了，咱們再慢慢算。”

    其他人紛紛點點。那些心思靈敏一點的。知道海文耀這位心高氣傲的空降兵是真的生氣了，別看包飛揚能鬧，這位海大少也絲毫不遜色，看來考察團走了以后。會有好戲看了。

    許中原這次名義上就是考察能源產業。不過隨行的人員當中包括了體改委、計委等部委的干部。而且許中原曾經主持過國家體改委的工作，因此省體改委上下也都很緊張，萬一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國務資政要來體改委視察。他們因為準備工作沒有做好，出了紕漏的話，后果不堪設想。

    就連龍林桂也親自出面，召集體改委副處級以上干部開會，要求他們這段時間將手上的工作做好，尤其是各種矛盾，要盡量處理好，不要讓領導擔心。

    韓啟林聽了心里大喜，雖然龍林桂沒有提到包飛揚，可是最近這段時間，體改委內部最讓人不省心的就是他了，他認為龍林桂就是為了敲打包飛揚，才特意說出這番話的。

    龍林桂又特意叮囑霍洞陽，一定要安心將工作搞好，如果中央領導真的視察體改委，一定要讓領導滿意。

    韓啟林頓時更加狂喜，在他看來，這就是龍林桂給霍洞陽的暗示和機會，就看霍洞陽能不能把握住了。

    霍洞陽也很激動，會議過后特點將韓啟林叫到辦公室，兩個人仔細琢磨了一番。霍洞陽道：“你說、這真的表示龍書記愿意接納我了？”

    韓啟林點了點頭：“那當然。聽說三巨頭為了西京市市長、財政廳廳長等幾個位置爭得不可開交，也有好幾個人盯著領導你這個位置，可是一直沒辦法得逞，就是因為三巨頭爭持不下，形成了僵局，導致幾個位置都沒辦法確定。”

    “領導你是萬元昌提拔上來的，龍書記心里當然會有些想法，不過眼下這種情況，這個位置誰也動不了，領導你就成了關鍵。如果得到你的支持，龍書記自然就可以全盤掌控體改委，現在只要你能夠表明態度，龍書記肯定會很高興地予以接納。”韓啟林分析得頭頭是道。

    霍洞陽不由點了點頭，他雖然有些優柔寡斷，可以知道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機會，相比以往得勢時候的門庭若市，最近這段時間，他的日子確實不太好過，也讓他迫切想要回到過去那種風光中去。

    他唯一還有些猶豫的地方，就是不敢確定龍林桂對包飛揚的態度，說他重視吧，好像包飛揚幾次遇到困難，都沒有看到龍林桂有什么表示。包括上一次的雅達利事件，還有這一次在幾個部門吃了閉門羹。雖然都被包飛揚化解了，可上一次是他運氣好，這一次更加夸張，竟然利用叢睿這個大炮筒子上門胡攪蠻纏，雖然解決了事情，可是留下的后遺癥也不少。

    霍洞陽以己度人，如果是自己的子侄被下面的部門這樣欺負，他肯定要給他們撐腰，不會像龍林桂這樣不聞不問。

    可是，要說龍林桂和包飛揚沒有關系，那也不確切，畢竟龍林桂當初確實是力排眾議將包飛揚提拔了上來，而且包飛揚也確實救過龍林桂妻子老家全村的人，有這份恩情在，龍林桂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這是一對矛盾，或許只有像韓啟林說的那樣，才有辦法理解，否則就沒有辦法說得通。

    韓啟林又開始分析龍林桂在會議上說的那幾句話：“龍書記這就是在敲打包飛揚，不要肆意妄為，人為制造和兄弟部門的矛盾，也是給我們的暗示和機會，領導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霍洞陽想了想，終于說道：“好吧，你說得也有些道理，那我就找機會敲打敲打包飛揚，讓他不要得意忘形。”

    聽到霍洞陽只是說“敲打敲打”，韓啟林不禁有些失望。不過他也知道，霍洞陽這時候也確實不好處理。

    借著考察團要來的機會，海文耀等人也多次向有關方面反映，希望能改辦在這段時間，不要干擾他們的正常工作秩序，尤其是要管束好下面的工作人員，不要肆意破壞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按照規矩辦事。

    相比吳旗銳等人，海文耀的話要尖銳得多，直言包飛揚太年輕，不懂規矩，體改委應該好好管管這個人。

    因為有領導要來考察，所以海文耀這些話雖然有些刺耳，卻不會像平時那樣，顯得他們氣量太小。也不會有人追究事情的根源，而是會更多地擔心包飛揚會不會再度胡來。

    考察團來得很快，這個考察團的人員配置很有意思，除了許中原年過七十，其他陪同人員當中，年齡最大的不過四十多歲，有好幾位只有三十出頭，幫扶的味道十分明顯。

    考察團看似臨時起意，不過對西北省的情況卻十分了解，在下了專列以后，許中原要求直接前往西北省焦化廠考察國內最大的煤焦化工項目。

    前來迎接的西北省省委書記涂延安勸道：“許老您旅途勞累，還是先休息一下，然后見一見我們西北省的干部，明天再下去考察，您看可好？”

    許中原搖了搖頭，聲音洪亮地說道：“不用休息，這才坐了兩個小時的車，正好下去走走，活動活動。”

    許中原雖然已經七十多歲了，可是精神看起來還很不錯，一點沒有旅途勞累的樣子，他爽朗地大聲說道：“你們不要以為我老了，在西疆的時候，我在前面走，他們有幾個干部差點跟不上，勉強跟上了，也都氣喘吁吁的，還不如我這個老人。你們不會是也怕了吧？”

    涂延安連忙說道：“許老您的精氣神我們確實比不上，不過也沒有必要趕在一時嘛！”

    許中原搖了搖頭：“就現在去，我來西北就是為了看這個項目，看過以后休息，下午再跟同志們見見面、聊聊天，明天就走，不給你們添麻煩。”

    “許老說笑了，您能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一定要在西北多呆兩天。”涂延安說道。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有能夠讓許中原改變主意，當下車隊只能改道前往省焦化廠。

    許中原還要求涂延安、田剛強以外的其他省委省府領導，除了工業、能源領域的分管領導，其他人先回去。

    涂延安只得遵命，他讓省委秘書長崔云貴一邊搶在前面趕往焦化廠，一邊打電話安排接待，好在許中原之前的考察安排中就包括了焦化廠，雖然時間提前了，但是早有預案，安排起來也快，不至于完全手忙腳亂。

    涂延安又讓龍林桂安排其他干部先回去，同時安排煤炭、能源，以及工業方面的干部立刻趕到焦化廠，預備許中原要接見大家，或者提出什么問題。

    除了省里的高層，以及部分廳局的正職，包括很多廳局副職在內，都不知道許中原要來，他們只知道中央有一個考察團近期要來西北省考察。至于包飛揚這樣的處級、副處級干部，最多也只知道考察團要來，考察團的級別、考察時間、內容、日程等等，全都一無所知。

    當然，經驗豐富的老機關可以從上面的要求當中看出一些端倪，比如這一次的要求很高、很急，說明來的人級別很高，來得很急。

    而今天上面提高了要求的級別，估計領導今天要來，有些人直到接到電話通知，讓他們趕到焦化廠，才知道上面要突擊考察焦化廠。

    包飛揚也在通知之列，他的工作和能源相關，統籌安排這項工作的龍林桂當然不會忘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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