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商隱怒地深吸一口氣，后退一步，撿起沾滿酒味的衣物披上。
“你說你過去十惡不赦……我又何嘗不是？”夜慕參神情戚然。
他接過凌商遞來的衣袍，卻只掛在手上。
“不一樣……”凌商冷笑，“無論是親手殺人，看著他們在你面前茍延殘喘至死……還是借刀殺人，看他們一步步走進(jìn)早已布下的陷阱，像被操縱的人偶對命運(yùn)無可奈何……你從未嘗試過。”
凌商的話教夜慕參不寒而栗。
“他們……是你的仇人？”除此之外，夜慕參無法想象，除了仇恨，還有什么原因能令凌商做出那樣殘忍的事。
凌商幽深的眼底，紫霧時隱時現(xiàn)。
十惡不赦之人，墮入鬼道，什么時候需要理由了？
凌商擦過夜慕參的肩，來到門邊，“你若要離開這里，就請自便。”
天知道夜慕參多么痛恨這句話。
自己和凌商的維系，如果只能局限于這無塵居之內(nèi)，那又算什么？
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為什么要將他與外界隔離開來？
該怪他自己太貪心么？
……難道不該怪凌商總是將他拒之于心門之外么？
夜慕參不是沒有怨過。
在這怨念背后，是他對凌商越來越深的占有欲。
想要讓世人知道，忘憂侯凌商是他夜慕參的人。
想要成為凌商的唯一，了解他的所有。
想要走進(jìn)凌商的心里，成為牽動他心跳的存在。
……
一股勁冷的風(fēng)涌進(jìn)昏暗的屋子美人頹敗地低著頭，欲要離去。
“凌商！”夜慕參喚住他，“我們談一談吧。”
凌商轉(zhuǎn)過身，因縱情而凌亂的青絲被風(fēng)拂起，將他的臉頰襯托得更加冷淡，“談什么？”
“你不可能讓我在這里待上一輩子。”
凌商偏過頭，不置可否。
如果真的可以將眼前這人永遠(yuǎn)禁錮在這里……該有多好。
只是，他凌商的歸宿，早在出生之時就已落定。
“如果你有什么計劃……不方便讓我知道的計劃，我可以等等你完成你要做的事。”夜慕參盡力讓自己聽起來不像滿腹牢騷的怨婦。
“然后呢？”凌商望著夜慕參，似在探究他的話是否真心。
“然后……然后就回到正軌你當(dāng)你的侯爺，我管我的笑傲堂。”夜慕參腦海中飛快地做著盤算，嘴角愜意地上揚(yáng)，“到時候，小爺我就要八抬大轎，娶了你。”
若夜慕參不曾提起離開這茬，此刻的凌商或許還有心情，身體力行地告訴他，到底該是誰娶誰。
然而，一想到夜慕參終將了解這段日子里發(fā)生的一切，凌商就提不起勁。
他背上的墨蓮正一點(diǎn)點(diǎn)復(fù)活只因夜慕參那句“害死了阿彥”。
再耽擱下去，釋心蓮的毒就會令他痛不欲生。
寒冷的夜風(fēng)竄進(jìn)夜慕參單薄的衣衫，令他從纏綿的情愫中清醒。
“所以，告訴我一個期限吧。”夜慕參痛下決心，“什么時候才能讓我離開這里？也好讓我心里有個準(zhǔn)。”
再拖延下去，心頭的不安只會越來越重。
他不是腦殘，最討厭自尋煩惱。
夜慕參不知道的是，只要他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無論凌商有沒有完成要做的事……
凌商都不可能再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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