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專下了車，笑吟吟挨個和大家握手，和女生開玩笑，問胡明英還記得不，小螞蟻的故事。胡明英擺腦殼，他驚詫道，你年紀輕輕就這么健忘？唐繼英一旁糾正，說是你記錯了，小螞蟻的故事發生在衛佳英身上。衛佳英褲子膝蓋部位有個洞，你就把一只小螞蟻偷偷放在洞口。李紅專拍巴掌問，是我嗎？真的是我嗎？好幾個同學都舉手證明了，他四處張望，衛佳英呢？你在哪里？衛佳英還沒有到。他問唐繼英，你看見啦，小螞蟻爬進去，是往上爬還是往下爬？唐繼英掀他一下，我哪里看見？他挺胸迎接她的手掌。一陣嘻哈，胡明英道：“恩喲，沒想到都當了局長，比以前更壞了�！�
李紅專在人群里找到賀國榮，大幅度搖晃，拿起賀國榮的手品評道：“你看你看，你這雙手，至今還是那樣，又粗又大，你這叫黑老大呀�？上а�，現在的勞動者，不再是一這種粗黑老壯為標志了，要冠以新的內涵了，知道嗎？是知識，知識分子才是真正的勞動者，知識是成功的階梯。換句話說，勞動者要有知識，不能打開腦子來看，什么都沒有，只見豆渣。你不是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嗎？你不是知識分子，你怎么改？”
賀國榮臉上毫無表情，李紅專這個架勢，已經證明惡作劇就是他制造的了。賀國榮真想要當面給他揭穿了，這種作法真的太不夠意思了。不過想到大家同學很難見一次面，攪亂了場合不好，要盡量裝得若無其事。
大部分同學因為驚奇而產生了好多聯想，還一直談論。
“人家現在改名了，不叫李幸福，叫李紅專了�！�
“啊，又紅又專，接班人哪。”
“有本事啊，比小時候英俊多了�！�
“看不出來呵， 原來好調皮的一個人�！�
“丫頭十八變，越變越好看，看來，伙子也會變。成績不好算什么，到時候照樣當官。”
“數理化聽不聽，只要有個好父親�！�
“你們都在說些啥呀，多不利于團結呀�！�
“李局百忙之中，抽空坐車來和我們這幫窮同學見面，難道我們還不熱烈一下嗎？大家快說吧，李局長，你好啊�！�
李紅專對大家的議論一點也不見外，心情好，耳朵里裝著寬容，臉上掛滿笑意。握完手，又朝遠處張望。有人就緊隨他的意念，說來了一半多，接近三十個了，還有十來個，有的住在鄉下，搭不上車，有的在外面打工，還有的可能臨時有事，可能就這么多了。
李紅專問：“這怎么行呢？不是要全部都通知到嗎？”
有人道：“是呀，搞同學會好事一樁呀。不知道你們是怎么商量的，有人四處通知，可是自己呢，到現在也不露面�！�
李紅專道：“是誰呀，衛佳英呀，賀國榮呢？衛佳英沒和你見面嗎？”
賀國榮說：“沒有�！�
李紅專問：“你們兩個是怎么回事呀？”
賀國榮說：“等衛佳英來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李紅專呵呵笑道：“衛佳英來了沒有呀？都什么時候了，她還會來嗎？”
又有人說了：“不怕了，好在來了多半人了，符合法定人數呢，要作什么決定都是有效的。李局，就這樣吧，時間也差不多了，趕緊買菜回去加工啊。”
李紅專看到了賀國榮身上的背篼：“買菜？誰叫你們買菜？不是都講好了得嘛，到錦繡餐廳去呀�！�
“錦繡餐廳？那可是富人聚集的地方�！�
“啊啊，燒錢的點呀，我們這幫人怎么能去？”
“怎么不能去？有錢就可以去去。”
眾同學都激動起來，有的一直還沒有進去過，還不知道那里面什么樣子。
李紅專招呼道：“走走走，就去錦繡餐廳，說好了的，那里包房都留著的�！�
“可是，已經買了這些菜。”
“既然買來了，那就背回家去吧�！�
“怎么去呀？”
“坐車呀�！�
“一個車，擠不下這么多人呀。”
“來回跑幾趟就行啦，我有的是汽油�！崩罴t專邊說邊上去先坐好了，向里面挪挪屁股，招手道，“女生優先�！�
兩個女生坐上來了，肥碩的臀部直往里挪，腿和腿靠得很緊，腿間連手指都插不進。他把另一條腿支起來，上下疊加，中間讓給女生放。女生說這樣不行。他伸手把女生另一條腿搬上來，壓上他，四條腿摞起來，就騰出空間來了。又上來一個女生，說，搖緊搖緊。都搖動身子還往里面挪。他的手沒處放，就搭在第二個女生的腿上。女生給他拿開，說別這樣。他說，我找不到地方放呀，把手投降似的舉起，后上的女生咕咕笑起來。他手膀子很快就發酸，就搭在她頭上，指尖插進她的發叢。女生甩頭說，請你拿開。他說好，手滑下來，搭在第二個的她肩頭上，指尖雖不是故意，但很自然地碰了她*，女生嚇了一跳，不敢聲張，努力將身子緊縮。與他搭退的女生動憚不得，漲紅了臉，張大嘴巴喘息。這時又擠上去一個男生，男生手長，一只手抓住座位，一只手從后面摟住了三個人，也不知是哪個女生，響起尖利的聲音：“哎呀，你捏痛了我了。”
沒上車的都到菜場口等車回來，鄭錦江推了賀國榮一把：“我兩個先去你家，把通知地點改一下再來�！眱扇嘶貋�，把門上紙條中集合的地點改成錦繡餐廳。又疾步趕去那里，進了廳堂，賀國榮讓鄭錦江先上樓，他去一趟洗手間，出來時站了一下，看到了大堂助理，過去說：“我想見見你們老板�！�
大堂助理手里一個干豆腐塊似的東西，上下翻轉，那是最新的模擬電話，不用走遠，在門口就能接聽。助理說：“老板不在，你有事給我說�！�
賀國榮說：“剛來的這些，都是我的同學，我們要聚餐，因為來急了，身上沒帶多少錢，我可以先交一部分，剩余的部分，改天來補齊，行不行？”
助理放下手機道：“我們錦繡餐廳從來不欠賬的。”
賀國榮道：“這不是欠賬，是今天來不及，等大家吃完都走以后，我明天一定來結賬，說了就是�！�
“這，恐怕不行�！�
“通融一下，我先把身上的錢給你，你給算算，大約要多少才夠？”
助理看看價目表說：“一般情況下，一桌少不了三百，你有多少？”
賀國榮把身上的錢都陶出來，因為剛才買了點菜，剩下不足三百了。
“對不起，我剛才買菜用了點，要不，我把這塊手表先作抵押在這里？”
“你手表值多錢呀。”
“三百多。幫個忙吧，我說話算話，明天一早就過來，一分不會少。”
助理想了想說：“你要簽個名，還有單位�！�
“好。”
助理打開本子，看了一下，舉手摳起眉心來：“嘿嘿，我搞忘記了，原來你們這三桌，已經辦好了，你上去吧，沒事了。”
“什么？你說辦好啦？”
“是呀，已經有人結過賬了�！�
還沒有吃就有人結賬？搞錯了吧。賀國榮不相信，想要本本過來看看。
助理笑笑：“怎么會給你看呢？我們這是商業機密呢�！�
賀國榮仍站著不動。樓上傳來鄭錦江的聲音：“賀國榮，還不上來？”
賀國榮應道：“來了�！彼麊栔恚奥闊┠愀嬖V我，幫我結賬的是誰？”
“你們同學嘛�！�
“男的女的？”
“女的�！�
“什么時候？”
“很早，剛開門�！�
賀國榮想如果真是女同學，那就是衛佳英不誤了。衛佳英的經濟條件并不比我的好，這錢由她來出不行，對助理說，“今天是我請客，不應該要她來付賬，等會兒請你把錢退給她�！�
助理說：“誰付都一樣，已經入賬，拿不出來了�！�
“可是她……”
“你不要這么死腦筋呀，她先付了，你回去給她也一樣的呀�！�
賀國榮覺得也是，這樣也好，我還可以緩幾天時間。樓上又喊：“賀國榮，你磨蹭啥，快點上來�！彼f：“馬上。”朝助理點個頭，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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