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政宮
不待多時,于謹便引著章邯步入殿內。單膝跪地,章邯抱拳頷首:“影密衛統領章邯,參見皇帝陛下。”
端坐在幾案前手捧竹簡的嬴政,抬眸望向跪在身前的人,沉聲開口:“平身。”
“謝陛下。”章邯直起身子,頷首回道。
輕啜一口左手邊的參茶,嬴政沉穩的嗓音再度響起:“儷美人在‘廷尉獄’中近況如何,可曾說過些什么?”
“回稟陛下,將儷美人收押于‘廷尉獄’之后,她便未曾說過一言半語。且至今,已有整整兩日水米未進...”章邯將這兩日來的情形如實回報。
聞言,嬴政氣憤的丟下手中竹簡,沉穩的磁性嗓音中帶著明顯的怒意:“她這分明是在逼朕!”
靜默片晌,嬴政接續問道:“那太醫屬內的言醫官,可有何異動?”
“回稟陛下,言醫官每日在太醫屬內配藥、煎藥、開方,與平素并無二致。”章邯沉聲回道。
長舒一氣,嬴政合上狹長的黑眸,抬手揉了揉額角。
睜開雙眸,自幾案前起身,嬴政徑自步出殿內,淡道:“隨朕去‘廷尉’...”
“諾。”章邯、于謹聞言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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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獄
章邯跨步來到關押儷美人的牢房前,瞥見置于幾上的飯食仍舊沒有動過。
抬眸,目光落在由磚石砌成的榻上:“儷美人連日來皆不曾進食。可是‘廷尉獄’中的飯食太過粗陋?若是如此,章邯大可命人...”
“章將軍不必勞神,我只是沒什么胃口。”稍顯虛弱的嗓音悠悠傳來,芊雪緩緩自榻上坐起身。
紫色的美眸睇著立于牢門外的人,嘴角不覺浮現一抹似有似無的笑:“章將軍深夜到此,是要審訊?”
“不,章邯只是覺得,儷美人膽識過人,非尋常女子可比。”銳利的雙眸,盯住眼前嬌嬈纖弱的絕美女子,章邯沉聲說道。
章邯的話,使得芊雪頗為疑惑的抬眸望向他:“將軍此言何意?”
“往日‘廷尉獄’亦曾關押過后宮之中犯錯的姬妾。她們被押入牢獄之后,無一例外的整日高聲哭鬧喊冤。儷美人卻可這般沉著自持,著實令章邯刮目相看。”
嘴角浮現一抹苦澀的笑,芊雪輕聲淡道:“將軍錯了,我并非是沉著自持。而是,已然心灰意冷...”
“此言差矣,陛下將儷美人收押于此,并未命章邯嚴刑審訊。章邯并不覺得,此事已無任何轉圜余地...”章邯言不由衷的沉聲勸導。
長嘆一氣,芊雪幽幽開口:“即使如此,那又如何?陛下只不過聽華貴夫人幾句挑唆便信以為真,將我關押于此。
陛下對于我,從未有過信任。即便今次出得了這‘廷尉獄’,亦難保他朝安穩。倒不如死在這‘廷尉獄’中,亦好令陛下心安...”
“夜深了,將軍請回吧。”不待章邯再度出聲,芊雪徑自背身臥于石榻上,便不再言語。
見狀,章邯唯有拱手淡道:“章邯告退。”
聽著章邯穩健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芊雪嘴角浮現一抹了然于心的淺笑,不禁在心中暗道:“章邯至于她,可以說是厭惡。方才卻不復以往那般,竟擔憂起她來,怎不令人生疑。
想來,應是有人想聽她說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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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嬴政身后步出‘廷尉獄’,章邯不覺陷入沉思。方才他詢問儷美人之時,陛下則立于他身后十步之外。
儷美人方才所言,陛下分明字字句句聽得真切,卻不下任何命令,亦不做任何處置。
思忖片晌,章邯忍不住向嬴政忠心諫言:“陛下,恕章邯大膽一言。儷美人...并不似當年的麗姬一般。雖然聰慧,卻心思單純、胸無城府。
若非是由于她師出陰陽家,擅于修身養性。那,便是心機深沉之人。然,末將以為,儷美人...乃是后者。”
“朕心中自有計較,你不必多言,退下吧。”嬴政并未因章邯的話停留片刻,便徑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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