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呀？這可是個重要的考點。”老趙摸摸自己突出來的肚子，“你先坐下，還有挺長時間才放學的，那我從頭給大家再梳理梳理，很多知識點其實串聯起來看并不難，不要死記硬背，得學會橫向和縱向地看彼此的關系。”

    望著滔滔不絕講起來的趙魔頭，同學們在心中哀嚎著，忍不住將責備的眼神射向楚滟湫，你不會的話就老老實實坐著聽啊，睡什么覺，當現在還在上數學課呢？眼瞅著馬上就放學了，現在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時候了。

    楚滟湫心虛地低下頭，老趙與教數學的王老師截然不同，在王老師看來，你聽不進去學不進去的話，可以把上課時間花在別的上面，甚至睡覺都行，只要別影響同學，打擾他上課；老趙認為，哪怕你聽不進去學不進去也必須得坐那聽課，不能慣著自己，因為你越覺得自己學不進去就越不想學，會成為惡性循環，但當你逼著自己融入到那個學習氛圍后，說不定會有很大的收獲。所以他要求課堂上不準做與歷史無關的事，尤其不準睡覺，這種浪費時間的事情還不如學別的呢，又不是沒有專門睡覺的時間。

    是自己大意了。

    楚滟湫重新振作起來，事已至此也只能往前看。原身最在意的是唐斐彬，一切就等高二和他同班時再說吧。

    原身那卑微消極的性格已經深入骨髓，所以哪怕有重來一回的機會，她所求的也只是想知道被分手的原因，而不是努力爭取重新開始，和唐斐彬共度一生，譜寫她曾經憧憬過的幸福，這才是讓自己為難的地方。看來為了不再影響之后的進程，自己還是老老實實按照原身的行為行事吧，不然就算自己能成為唐斐彬的女朋友，等到分手時也許原因就與原身當初的不同，那原身仍然無法知道被分手的原因，自己就白來了。

    眼下她剩的只有等待，但也不能枯等，總得為這個可憐的女人做些什么才好，否則等自己離開之后，她回來仍會過得一團糟，若再留下別的遺憾，無異于拆東墻補西墻了。雖然原身沒有說過對家人抱著何種感想，對他們的愿望是什么，也許覺得這是她無法左右的事情，所以她才不敢做出任何選擇吧。但萬中之一的遺憾也不影響其他遺憾的彌補，既然她性格形成的根源是家庭，那就先從家庭入手。

    隨著老趙一聲“這節課先到這兒，放學吧，下節課……”早已等得不住跺腳的同學們一哄涌向門口，朝著食堂奔去。

    楚滟湫并沒急著離開，而是拿出作文本，將之前口述過的作文謄寫下來，幸好歷史課上做筆記時她已經熟悉了原身的筆跡。而且原身本就很少在人多的時候去食堂，沒有朋友的她一個人孤零零的顯得很格格不入，有些扎眼，倒不如晚些時候去，雖然只能吃被挑剩下的飯菜。但也正是因為到了最后，相同的價錢內，阿姨們會給她多打點菜，畢竟食堂不允許上一頓的剩菜重新擺到飯桌上，剩了也是浪費。如此她既能避開人群，每個月還能省下點伙食費。

    約莫食堂阿姨們馬上要開始收拾餐具了，楚滟湫起身將作文放到課代表的桌上，趕緊朝食堂跑去。早上原身就因她父親鬧的一出沒能吃上早飯，如今她早餓得前胸貼后背了。去了往常經常去的素菜窗口，那位阿姨對她早就很熟悉了，見她來了友好地打了聲招呼，楚滟湫條件反射地禮貌微笑。

    刷完飯卡后，隨便找了個位子就快速吃起來，很多窗口已經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她最多只有五分鐘的時間。

    好不容易填飽肚子，楚滟湫將餐盤放到回收處，慢慢朝教室走去。她剛剛吃得太匆忙了，得消化消化才行。

    “唐斐彬，這里！”

    在合歡樹蔭路上散步的楚滟湫聞言，抬頭向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便見前方拐角處背靠她的方向站著個男同學，高喊著朝他對面的男生揮手。那男生目測有一米八的個子，雖然皮膚黑了些，卻長得眉清目秀，給人一種清爽明朗的感覺，此時正快速朝喊他的男生跑去。

    這就是唐斐彬啊。

    看著前方與朋友笑鬧的男生，楚滟湫有些理解原身的感受了。唐斐彬是個很陽光健康的大男孩，這種樂觀開朗的性格剛好是原身最羨慕向往的，而他又幫助了她，算得上是一種“英雄救美”，女人大都會有一種英雄情結，尤其這個英雄很俊朗帥氣時，心便會大幅度地偏過去。

    也許最初她并沒有多喜歡，只是因為有了外婆以外的人關心讓她感受到溫暖，再加上她是屬于被選擇的一方，唐斐彬的主動決定免除了讓她最為頭疼的“選擇”，所以她才欣然接受，以至慢慢地深陷其中。

    或許她是真的喜歡上了唐斐彬，或許她更喜歡的是自己無數次想象中的二人那美好的未來，這種想象就像她的性格般，不知不覺也深入到血液中，成為她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組成。所以在日后分手的幾十年中留下的更多的是遺憾和不甘，卻又無法或者是不敢表現出來，壓抑了她的后半生。

    你永遠都無法想象得不到的不甘會將你如何地困頓折磨，除非你有了走出來的勇氣。

    楚滟湫嘆口氣，轉身離開，朝教室走去。

    一下午的時間在安靜中流淌而逝，楚滟湫為了不再露出異樣，只能像原身那樣靜靜地縮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在她上一世修煉了幾十年，最不怕的就是獨處靜心。可惜的是她嘗試著修煉卻失敗了，看來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規則，無法逾越，身在普通平凡的世界里，她只能適應獨屬于這里的法則。

    學校并不設晚自習，六點放學后，楚滟湫收拾東西朝她的家走去。

    家離學校大概十一二站的距離，坐車的話只能倒換兩路公交，沒有直達車。原身為了省錢，沒有急事的情況下上下學一般都是靠走路，穿街走巷抄近路大概要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來回得差不多兩個小時，這就意味著她在家里可以少受兩個小時的折磨，所以哪怕每天都會累點，她也很樂意。

    楚滟湫走了半小時便到了一個有些破舊的小區，他們家就在小區中的一棟舊樓里。

    這里原是市里蓋樓較早的地區，勉強算得上早年的市中心邊緣，但幾十年下來，樓房已經成了破舊的老樓，在周圍高層時尚的樓房映襯下尤顯得寒酸老舊。原本居民是想等到拆遷時再掙一筆，但這里一直沒在市區規劃范圍內，所以只能這么放著。

    這些年來除了個別的老人念舊依然留在老房里外，大部分的住戶都另買新房搬出去了，由個人將此處的房屋租給打工者，或者全權委托中介出租，畢竟他們留著房子也只是為了拆遷時升值，房子被霍霍成什么樣對他們而言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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