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采藍送肖成恩和水電局胡局長出來時，胡局長悄悄問了一句：“剛才那個人精神上沒什么問題吧？”胡局長說著，指了指腦袋。

    “哪個？哦，你是說剛才笑的那個人吧？”于采藍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精神上應該沒事，大概是心臟方面的問題，中風后遺癥的人就容易有這毛病，總是笑，因為心氣不足，病人自己控制不住。”

    “哦，原來是這樣啊。”胡局長說完，上了車跟于采藍告別離開，過幾個小時他會派人來接于采藍。

    于采藍進去之后，發現袁寶坤有點蔫頭耷腦的，不像平時那么精神，她走回去坐到自己位子上休息。

    過了幾分鐘袁寶坤還是那副樣子，于采藍小聲問張學峰：“他怎么了？”張學峰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于采藍便伸出手在袁寶坤臉前邊晃了晃，他這才醒過神來。于采藍就問他：“你怎么了？今天情緒不對呀？星期天你不是跟陳露去了她家里嗎？不會是她爸媽對你有意見吧？”

    袁寶坤抗議道：“怎么可能，像我這樣英俊瀟灑、才華橫溢、談吐不凡的人怎么可能被人挑來挑去的呢？”

    張學峰聽了，攤了攤手，表示無語。于采藍笑著問他：“那你愁什么？”

    袁寶坤也不再瞎扯，跟于采藍說道：“哎，別提了，我是真被人嫌棄了。露露她爸媽想讓她找個在醫院或者機關上班的人。他們覺得我在小診所，前途沒保證，還沒有編制，說出去了不好聽。”

    說到這他嘆了一口氣：“我原以為我條件挺不錯的，掙得不少，沒什么負擔。小有積蓄，老家也有房子。沒想到被人嫌棄了。你們是不知道，當時他們家人瞅著我那眼神簡直是讓人坐不住。”

    “他們不同意你和陳露的婚事啊？陳露怎么說？”于采藍問道。

    “也不是不同意，就是不滿意，露露說再勸勸他們。他們覺得露露要是找個醫院或者機關上班的，等結婚的時候興許能分到房子。反正他們發話了，說沒有房子住不讓結婚。”老兩口挺固執的，袁寶坤也是無奈。他老家倒是有房，可鹿港沒有啊。

    于采藍覺得老兩口確實是有虛榮心，想找個他們眼中單位體面的，說出去讓人羨慕嫉妒恨。至于要個房子倒也可以理解，畢竟小兩口結婚了得有住的地方。

    至于他們說的分房，袁寶坤就算在大醫院也是個新人，想要分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顧雷都排了多少年才分到啊。這個只能說老兩口想得太好了。

    “你沒告訴他們你一個月掙多少錢啊？”袁寶坤的工資比醫院大夫要高。

    “沒有，露露讓我少說點，她說她爸媽要是知道我掙得多，會惦記的，說不定想弄點錢貼補她弟弟。”袁寶坤說到這個有點小得意，陳露還是向著他的。

    “沒想到啊，陳露這還沒跟你結婚呢，胳膊肘就向外拐了。”于采藍笑道，她想著陳露要是扶弟狂魔的話，以后小夫妻的生活恐怕會受到影響的。

    “呵呵，露露說了，誰讓她爸媽太偏心了。什么好事都先想著她弟。”

    這時候下午看診的時間到了，倆人便不再聊，開始給人看病。

    關于房子的事，于采藍其實考慮過，袁寶坤和張學峰歲數都不小了，說不定哪天就得結婚。

    人都有需求，結婚了可以滿足身心兩方面的需要。有幾個人真正愿意單身啊？可要結婚沒地方住真不行。這件事她正在考慮著，具體怎么辦還沒個章程。所以她暫時就沒跟袁寶坤說起她的打算。

    忙到快四點的時候，水電局胡局長派人來接于采藍去水電局醫院給周永利看病。他自己則在病房等著她。

    這時候下班的人還不多，一路暢通無阻地到達了水電局醫院。司機引著于采藍上了二樓，把她帶到周永利住的房間。

    病床上的小伙子挺消瘦的，兩腮無肉，躺床上太久進食很困難，基本是靠輸液和鼻飼，營養狀態沒辦法跟正常的時候比。他能保持這樣的現狀，可以說家人或者醫院這方面是用心了，照顧得還不錯。

    周永利爸媽因為長期的勞累和愁苦，面相都有點顯老，他們跟在于采藍身后，看著她給周永利查體，倆人態度很是殷勤。他們聽胡局長說這女大夫歲數雖然名氣可大著，事先就囑咐過他們別怠慢了大夫。

    其實這事不需要吳局長說，老兩口自然就會這么做。像周永利這樣的情況別的大夫一般都不會插手的。能愿意給看一看他們就已經很感激了，至于能不能好，他們其實不敢想太多，就怕想太多了失望。

    于采藍讓周媽媽把周永利的嘴用手掰開一下，舌苔白膩舌上有紫色。切了脈，是明顯的細脈。

    于采藍搬動周永利的腿，發現他的腿硬硬的，便把那腿放下了。然后詢問值班護士：“病人平時喉嚨里有沒有痰響？”

    “有的，經常要用接痰器來接痰。”恩，跟她想的倒也一致。

    “他有抽風的時候嗎？”“哦，那倒沒有。”護士馬上搖頭。周家父母也搖頭說沒有。

    沒抽風的話，那還好點。周永利就是典型的植物人，外傷導致。至于能不能恢復她還真沒有把握。

    于采藍站直了，轉身看了看胡局長。胡局長馬上問她：“小于大夫怎么樣？能開點藥嗎？”周家父母也熱切地看著她。

    于采藍根本就不知道能否把他救醒，她無法給周家父母希望。最痛苦的事情是有了希望之后又絕望。所以她只是淡淡地說道：“我給他開個處方試試看，你們自己想辦法灌藥。”

    “恩，好的好的”周家父母和胡局長都連忙答應。

    于采藍就開了一個通竅活血湯合滌痰湯，因為周永利大便不通，她又加了一味大黃，把人參改成丹參。通竅活血湯里有通竅醒神的麝香，于采藍讓他們愿意的話，稍后去診所抓藥，或者在別的地方抓藥都可以，跟他們講明，麝香比較貴。

    臨走的時候，于采藍告訴他們：“一個月后如果有起色就來找我，如果沒起色就別來找我了，我只能盡到我的能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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