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之前看劉叔動手時，還不覺得什么，這一上手才發現真不容易。
這不單是腦力活、體力活的事，還牽扯著個分寸問題。
他往往估計得差不多，可上手后在分寸拿捏上，總是會偏上那么一點半點。
車主在旁邊一個勁地直咧嘴：“我說小兄弟，你這是想謀財害命不是？減壓片這么整，我車毀人亡都是輕的。”
陳晨翻了個白眼。
車毀人亡都是輕的，那什么才是重的？撞市政府大樓嗎？
陳晨懶得搭理這貨，手里繼續忙活。
對方時不時就會來上兩句，他早就發現這車主是個老不正經。
劉叔在旁邊樂呵呵地看著，偶爾碰到陳晨想不通的，就會提點上兩句。
說起來，陳晨基礎學科成績確實夠扎實，大多數地方往往都是一點就透。
車主在旁邊看了會兒，就覺得沒了意思，打了個招呼、就先暫時走人了。
畢竟陳晨要忙著干活，加之他這個年紀跟這種老流氓，確實也還不太能聊到一起；
劉叔雖然沒上手，但其實一點都不輕松，需要時刻盯著、緊防意外情況發生。
兩人就這么一個干、一個看，不時說一說這里該怎么樣、那里又該如何。
劉叔畢竟不是當老師的，很多地方都是靠經驗來說，需要自己慢慢領悟；
陳晨也是勝在年輕、腦子活泛，大多時候都能想明白。
也得虧今天店里不忙，才能由著他這么折騰。
兩人中午就在店里將就了一頓，倒是劉叔中午抽空買了點飯、送回家一趟。
張姨腿腳不好，做飯確實不太方便；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劉叔疼媳婦；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憑張姨那個腿腳，又有幾個人能一直過下去。
當然，說是這么說，普通人大多其實也都這樣；
真像電視、小說里說的那種渣男，終究只是那么極少數。
陳晨畢竟是第一次上手，手里的活兒終究是太慢了一些，干到快傍晚還沒有折騰完；
再加上他也該到了去接陳小曦同學，劉叔就把活兒接了過去。
陳晨這時候才洗了洗手，出了店鋪。
他倒是臨出店門的時候，正好碰上車主過來。
對方笑呵呵地來了句：“年輕就是好啊，折騰了一天，竟然還能這么精神。”
陳晨也知道這車主沒啥惡意、就是愛開開玩笑，但難免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他折騰了快一天了，都還沒給人家修好，確實有點耽誤事。
陳晨連忙賠了個不是，才折身走出了店鋪。
他倒是臨離開前，聽到對方嘿笑了兩聲，弄了個一頭霧水。
甚至，劉叔還笑罵了句：“跟個孩子也這么不正經！”
陳晨也是這時候才反映過來，對方剛才那話好像確實有點不太對勁。
其實本來也沒啥的一句話，就因為加上嘿笑了那么兩聲，就不對味了；
語言，果然是博大精深！
陳晨忍不住唏噓感慨。
這，恐怕才是他文科方面不太好的根本原因！
陳晨前腳剛到陳小曦同學的學校，就弄了個一腦門黑線。
這熊孩子見他的第一眼，竟然就來了句：“陳晨，發工資了嗎？”
陳晨臉色那叫個黑啊！
誰家剛上班第一天，就發工資的。
更重要的是，他很懷疑陳小曦同學會一直惦記著，到頭來還是忘不了那二十塊錢的事！
陳晨翻了個白眼：“沒有！才剛上一天班，發什么工資。”
這熊孩子竟然不相信：“你騙人！為什么別人上一天班，就發工資呢？”
陳晨楞了下：“上一天班，就發工資？你聽誰說的！”
他就算是去當家教，也不可能當一天就發工資啊。
陳小曦同學歪了歪腦袋：“廣告上說的呢。”
“廣告？在哪看見的廣告？”陳晨這下子是真有些好奇了。
“喏。就在那貼著呢。”這熊孩子指了指路邊的電線桿。
陳晨楞了楞，將信將疑地走過去看了眼。
電線桿上，亂七八糟地貼著一些小廣告；
小廣告上大都是什么招聘男、女公關，日結，日薪三千之類的東西。
陳晨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這熊孩子可算是認字了，看到什么都得看一看、念了一念。
可這玩意……
地球真的好危險，怪不得陳小曦同學會學壞。
陳晨板了板臉：“騙人的。以后別看這東西。”
這熊孩子倒是沒有鬧騰，還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我本來也覺得這有可能是騙人的。”
“噢？”陳晨不由臉現驚訝。
他知道陳小曦同學挺機靈的，但沒想到連這種事都能堪破。
可這熊孩子緊跟著就給了他個暴擊：“一天工資三千塊錢呢，怎么可能辣么多，肯定是騙人噠！”
陳晨楞了下，險些拌倒在地。
這是什么鬼邏輯？
折合一天三千塊錢的工作，還是有的好伐，這絕對不是這種工作騙人的理由；
他發現陳小曦同學這個想法不對，要是不及時引導，搞不好以后真會出問題。
陳晨臉色不由嚴肅起來：“折合三千塊錢一天的工作，還是有的，但這個肯定是騙人的。”
“真有？”這次換這熊孩子驚呆了。
“真有！”陳晨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陳小曦同學消化了好一會兒，緊跟著卻來了句：“那這個工作，為什么是騙人的嘞？”
陳晨嘴角抽了抽，感覺腦袋都快大了。
他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憋出句：“這工作太簡單了，所以跟這個工資不符，所以是騙人的。嗯，就是收獲，遠遠大于付出，就一定是騙人的。你要記住，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
“噢。”這熊孩子跟小大人似的想了會兒，然后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陳晨終于松了口氣。
陳小曦同學這時候卻又好奇道：“可公關到底是什么工作啊？”
陳晨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這熊孩子哪那么多問題！
可他不回答，對方還指不定又惹出什么禍呢。
陳晨斟酌了下：“就是……就是陪吃、陪喝。”
他猶豫了下，終究還是沒說出最后那一陪；
作為一個哥哥，自然不想讓妹妹，知道一些骯臟的東西；
陳晨也許有一天，無法再呵護陳小曦同學，但至少希望她的童年，是純凈無暇的。
“噢！”這熊孩子聽完楞了下，然后不屑地瞥了瞥小嘴：“陪吃、陪喝，竟然還給三千塊錢？哪有那么好的事，怪不得是騙人的，肯定是吃的、喝的里面下了藥，等迷昏過去、就被偷偷賣了。”
陳晨楞了下，滿腦門黑線。
果然！被害妄想癥，什么都能聯想到安全問題！
可不管怎么說，這事總算揭過去了；
畢竟陳小曦同學只要提防上什么，都一定會敬而遠之的。
這熊孩子沉默了一會兒，竟然忽然仰起小臉、滿是唏噓地來了句：“陳晨，你什么時候才能找個好工作啊？嗯，就是起碼一天三千塊錢的那種。”
陳晨嘴角不由一抽，無語道：“我什么時候找個好工作，關你什么事？你不是應該說，等你長大了找個好工作嘛！難道，你老師沒教過你，要自強、自立嗎？”
陳小曦同學眨吧了下眼睛，小眼神里滿是奇怪的表情：“陳晨，你以后賺了錢，會不會給我花呢？”
陳晨楞了下，下意識道：“當然會了。”
“那不就得了。”這熊孩子小臉上滿是鄙夷：“我傻啊？既然你會給我錢花，我干嘛要自己賺呢？”
陳晨發了會兒呆，發現竟然無言以對。
他發現對方說的，好有道理！
可是……怎么聽起來，感覺怪怪的？
陳晨想了想：“你這樣不對。你……”
“怎么不對呢？”陳小曦同學仰著小臉、眼睛眨啊眨的。
陳晨一時間有些詞窮，憋了好一會兒：“你這是好逸惡……”
他想了想，估計這熊孩子聽不懂這個詞，又轉而說道：“你這是偷懶，是不對的。”
“陳晨！”陳小曦同學小臉上忽然出現了很嚴肅、很嚴肅的表情。
陳晨不由楞了下。
這熊孩子緊跟著來了句：“陳晨，你這個想法不對。我這怎么能叫偷懶呢？我這叫樂于助人！”
“樂于助人？”陳晨這下子是真懵逼了。
陳小曦同學點了點頭，義正詞嚴地說道：“你想啊，我如果不工作，那別人不就多了一個工作的機會？就像我們班的班長，我不當，別人不就多了個當班長的機會嗎？我這不是樂于助人是什么？”
陳晨嘴巴一點一點張大，真的驚呆了。
這熊孩子說得跟真能當班長似的，吹牛逼呢！
可這個樂于助人的解釋，聽著……好有道理！
只是、只是……這話為什么總感覺辣么奇怪呢？
陳晨直到陳小曦同學轉頭走人，還依然沒琢磨過來哪里不對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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