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打算幫他們啊?”小女孩雙手拄著下巴,看著一邊的男人。
男人回過頭,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柔聲問:“我覺得重要的是,為什么你這么想幫他們。”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那個叫張紹羽的孩子,很有意思。”小女孩思索了一下說道。
男人說:“我見過太多像他這樣的人了,靠著自己的一點小聰明,就想要做出一些驚天動地的事情的熱血青年,我并不覺得他能有什么大的作為。”
“可是他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們做事情也許并不需要去想結果,只是因為想做這件事,那么就去做,親愛的,我知道,你在這個院子里悶得太久了。不要再喂了我而浪費時間了。”小女孩說著,把頭低了下來,埋進了胳膊里。
男人先是皺了皺眉,仿佛要動怒,看到女孩的樣子,他又嘆了口氣,輕輕把她攬進懷里,說道:“怎么可能呢?你要清楚的知道,你的丈夫是一個什么樣的妖精,你不會死的,如果有一天,閻王把你的命拿走了,我也會去閻王爺那里把你搶回來。”
男人的眼睛里不再是像之前跟張紹羽和白麒談話是那樣毫無波瀾,反而有一股攝人心魄的光芒,像是仇恨,像是不甘,像是一種以一人之力對抗世界的決心。
“瞎說!無論是人還是妖精,總是要死的。修為再高,也沒辦法超脫生死,你把自己的生死都已經看淡了,為什么就不能把我的生死也看淡一些呢?”小女孩抬起頭,苦苦的勸說男人,她的眼睛里,滿是淚痕,是幸福的淚水。
“現在已經不是神話時代了,我們生活在一個科技時代,文明已經完全處在另一個極端。你已經跟這個時代脫軌了,再想做些什么,寸步難行,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張紹羽和白麒是你的一個機會,我們已經相伴了幾百年了。其實能跟你在一起一天,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因為你可是我從小心中的英雄啊,你是傳說中的人物啊。”小女孩說著,聲音越發虛弱,嘴角卻掛著笑容。
男人緊緊地抱著她,說:“別說了。”身體有些顫抖。
小女孩不理會他,笑著繼續道:“我記得,你是在江陽城遇到我的吧。當時,幾個獵戶發現了我,正在后面追我,我沒有他們騎的馬快,被射中了屁股,當時我是為了偷江陽城醉翁洞里的荔枝酒才被發現的。你走過去抱起我,說這是你家的狐貍,賠給了那幾個獵戶錢,把我救了回來。”小女孩換了個姿勢,坐在了男人的腿上,蜷縮在他的懷里。
“幫我治屁股上的傷口,我知道你也是一只狐貍的時候,還說你是流氓。哈哈......”小女孩一邊回憶著往事,一邊傻笑著,臉頰上泛起淡淡的紅暈,男人卻閉著眼睛,臉上寫著難言的悲傷。
“你知道了我是為了荔枝酒才受的傷,那一年,你讓整個江陽城天氣大變,莊家顆粒無收,只有荔枝的長勢最好,后來我也有了名字,叫荔枝。因為這件事,你跟龍王爺打了一天一夜,兩個人都元氣大傷,當時我才知道,原來你就是我從小就聽過的那只九尾狐貍。我從沒想過有一個男人會因為我而這樣,無視法規,為了讓我出一口氣,顛覆了一個城,我當時就知道,這輩子嫁給你,一定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好了。別說了”男人緊緊地皺著眉頭,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和那些因為小女孩的話而勾起的往事和回憶。
“為了我,你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四百年了。有的時候我也在想,也許我死了,對你也是一種解脫。我知道你不是那種能屈居于世的性格。”
“不,我愿意再來一個四百年,再來十個四百年。我都愿意!”男人在小女孩的耳邊用力說。
小女孩笑了,她輕輕撫摸著男人的臉,說:“我知道,我當然知道,能讓一個男人,不要江山要美人,也許是每個女人的愿望吧,更何況是你這么強大的人。”
男人松開了她,說:“荔枝,如果你想讓我幫助他們,我就幫助他們,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小女孩笑著問。
“以后不許你說蠢話,就算是像孫猴子那樣鬧個天翻地覆,我也不會讓你死的。人我要幫,你,我也要救。”男人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是語氣中卻仿佛帶著穿心的利劍,穿透了他自己,也穿透了荔枝的心。
“好。”荔枝輕聲回答,轉眼間,她竟然從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變成了一個女人,她并不很美,沒有李研菲那般的姿色,也沒有紅衣女人那樣的妖嬈,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清純,好像男人都對這樣的女人毫無抵抗力。
眉宇之間,還殘存著小女孩的樣子,她躺在床上,輕輕按滅了旁邊的燈,閉上了眼睛,兩滴淚水從眼角流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男人起身,走出窗外,抬頭看了看窗外淡淡的月光,那天他把小女孩從獵戶手里救下來的那個夜晚,天氣也跟今天一樣,無風有月,如今,這個世界已經大不一樣了,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喝了一口茶水。
從很久以前,他開始喝苦丁茶,那種留在舌尖上的苦味,像極了他心中的苦澀,只能自己獨自在夜晚品味,卻不能與人訴說。還有多少人記得自己這個老妖精呢?還有多少人知道自己就在這個窮街陋巷的盡頭茍延殘喘,無論曾經多么風光,過去的事情都像是一縷煙塵,如今的他,連自己心愛的人的生命都挽救不了。
其實當他聽到張紹羽的那句:“做什么不需要去考慮意義,不需要考慮結果,只是因為想做了就去做!”的時候,他也想到了曾經的自己,可是能夠回以的,卻只是冷笑。
“東家,這么晚了,您怎么在這站著啊。”那個廚子看見*在這,走過來關切的問。
“睡不著啊。出來看看月亮。”男人說:“你對白天那兩個小子怎么看?”
“東家雖然白天拒絕的干脆,但還是動了出山的心了吧。”廚子笑著說:“白天的那兩個小子性格迥異,但看得出來,是患難與共的關系,那個張紹羽,是個很懂揣摩人心的人。”
男人嘆了口氣,低下了頭,輕聲問:“荔枝的病,還有轉機嗎?”
“這......”廚子不知道怎么說,或者說他已經說過了無數次了,而男人也問了無數次了,他理解男人的心情,但又不知道怎么勸他:“東家,有些事情是我們無法改變的,你能幫嫂夫人渡劫,能幫她把毒吸出來,可......”
“好了你不用說了。”男人說。
“其實......東家,我也建議您能出山,即便是為了嫂夫人,你也應該出去看看。”廚子又說。
男人眼睛一亮,問:“這話什么意思?”
“我們在這呆的太久了,也許......我是說也許,也許現代醫學,能治得了嫂夫人的病。甚至可能對于現代醫學來說,她的病不算什么。”廚子說:“我知道,您擔心嫂夫人妖精的身份,不過我們現在不是有白麒了嘛,他作為白家的少東家,不會不幫您這個忙的。就權當是試試,總歸還是能看見希望的。您說呢?”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笑著對廚子說:“你說得對,權當是試試!誒對了,你幫我理一個現代人的發型吧,這個發型啊,我已經幾百年沒改了。”
“好!您等我,我這就去拿東西去。”廚子高興的說。
男人把發髻打開,如瀑布的長發飄灑而下,在月光下,反射出光芒,他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用他的耳朵聽著自己的頭發被剪短的聲音,會心的笑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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