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章：寶釵送藥黛玉哭勸；香菱擔驚麝月傷神（一）

    賈母王夫人等人一走，襲人方才過來，含淚問道：“怎么就打成這樣了？”

    寶玉道：“這次真的說不好什么由頭的。不過也別太傷心了，我沒事的，瞇一會兒，靜一靜也便好了。對了，把褲子幫我褪下了，免得被血黏住了。”這方面寶玉有過經驗，一旦出了血，結了痂，把衣物粘了上，那可不是說笑的。襲人和自己有過關系，沒什么可避諱的，即便那時候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哎呦！我的娘啊！怎么真下了死手了。”剛褪下些許，沒等寶玉喊疼，襲人先受不住了，淚水一雙雙滾落下來，可見賈政的功力了。“但凡聽著我些，也不至于今日了。好在這是緩過來了，方才真要是……難為老太太，太太才剛兒是怎么挺過的了。”

    不等襲人說完，外面丫鬟道：“寶姑娘過來了！”襲人聽了，用被子給寶玉蓋好。不等寶玉說話，便迎了過去。

    寶釵少有地冒失了一回，托著一丸藥，不等里面人出來，她便走了進來，見襲人便道：“把這藥用酒研開，替他敷上，淤血的熱毒散開了，也就好了。”說完把藥交給襲人，見她沒攔著自己，便往里走了幾步，到了床邊道：“可好些了？”

    “不礙了！有勞姐姐記掛了。”

    寶釵細看了看，拍拍胸口道：“你不知道，方才真的沒把人嚇死了。聽鳳姐說，老太太險些都……”說著又怕寶玉著急，一嘆道：“別說老太太，太太，就是我們看了，心里也疼的。”說著，又覺此話不妥，不由紅了臉。那邊原本想著過來的襲人，卻轉身去把丸藥收好，留意動靜。

    “姐姐有心了！”寶玉說著笑笑，“我真的不礙了，不要惦記才是。”

    見寶玉一笑，寶釵覺得臉上熱的邪乎。轉頭對襲人道：“怎么好好的就把人打成這樣了？”

    原本寶釵忘情，說了出格話，想同襲人說話過度一下，哪知襲人心中正不自在了。聽寶釵一問，便把自己打聽來的消息，一股腦說了出來。就連薛蟠的事情都沒放過。

    寶玉心中自是有數，可就沒想到賈環依舊使壞，想著不由一嘆道：“今天這里面沒薛大哥的事情的。只是為了前幾日會客的事情。我心里有數的，薛大哥不是背后說話兒的人。”

    寶釵不知保玉心中有數，暗道，都打成這樣了，還為我們著想，可你即是有這個心，何不外面大事上面多做文章了？想著不由道：“難道我就不知我的哥哥素日恣心縱欲，毫無防范的那種心性？當日為一個秦鐘，便鬧的沒了樣子呢。就是那香菱……”

    “給寶姐姐倒了茶來！”襲人以為寶玉給自己臺階，答應一聲去了，寶玉笑笑，往里面挪動下，“姐姐坐吧！我跟你說幾句話。”寶釵看了眼，想想，便在床邊坐了下來。

    見寶釵坐了。寶玉想想道：“從方才姐姐說的話來看，姐姐定是又多心了。這可是不成的，兩家實在親戚，一處住了，每日都加了小心，倒也無趣了。”

    寶釵也笑了，“寶兄弟，平日里只聽了你喜歡在……用心思，今日可是見了。”說著寶釵的臉兒又紅了，“放心就是了。好了，你養著吧！我這便去了。”說話起身，謝了襲人的茶，便走了。襲人忙送了出去。

    寶玉看著寶釵的背影，想著事情能有多少可為的幾率。要知道，這可到了關鍵點了。從方才的情形來看，寶釵心里是有自己的，可她和黛玉不同，她是不會為了感情而放棄面包的。這樣一來，問題就十分明顯了，自己說的，她要是做了，一旦起了心思，那黛玉就危險了。可她要是不起心思，這個四大家就危險了。怎么辦？

    想來想去，寶玉覺得還是讓寶釵起心思的好，至于黛玉。畢竟她不欠自己的淚水，和她只有奇緣。心里一直覺得她有一條活路可走。即便現在自己還沒有完全參透。哪怕實在不成，就用自己今日的法子過關也好。一想到今日的法子，寶玉心中再嘆，真不知是福是禍了。

    原來：當時賈政用了家法。寶玉心中郁悶。好好的挨了小廝一頓打。哪知這還沒完呢，那賈政覺得小廝留情，卻是自己拿了棍子發了瘋一般。寶玉實在沒想到他會下了死手，更沒想到自己受了重創，卻激活了通靈寶玉。那玉發出陣陣微涼之氣護著。繼而這絲清涼游走全身。慢慢的身子燥熱起來。隨著熱氣返回通靈寶玉，寶玉覺得自己輕快了許多。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不由心中得意。看來自己當日讓香菱所求果然有了回報。

    可思及此處，寶玉大驚，暗叫一聲不好。心里暗恨的同時，不由脫口罵起賈政來。這一罵，賈政打的更狠了。幾棍子下去，寶玉沒了聲音。倒不是被賈政給打住了，而是寶玉正想著辦法要把通靈寶玉摘了下來。可還不敢翻身，一旦反過來，那自己就算廢了。打前面還不如死了呢。

    人趴著，還被打，想拿下脖子上的東西有多難了？根本拿不下啊！心里大急的寶玉，只覺得那股熱流倍加明顯了，賈政打的越賣力氣，熱流涌動的愈加洶涌。無論賈政花費多少力氣，那熱流始終占了上風。心中大急的寶玉也算是拼了，想要奮力起身翻了下去。那知這一用力，賈政以為寶玉要跑，發力就是一下，熱流借力一涌，寶玉被兩下一沖，便沒了知覺。這也是李紈為什么以為寶玉已經死了。

    說實在，那時寶玉已經絕望了。即便什么都不知道，卻不影響他那顆絕望的心。人一旦絕望了，那就什么都不用想了。所以賈母等人怎么哭，他都沒緩神兒過來。直到賈政一腳踢到了凳子，寶玉摔了地上。冰冷冷一躺，他才回神兒過來一些。

    抬著他過賈母那邊的一路上，他都是醒著的。可他沒出半點聲音，拼命想著該怎么辦。要知道，同原本不同，此時的通靈寶玉是有法力的。香菱說了寶玉的話，求了僧道二人，得了三次機會。這三次沒別是，賈母的，元春的，還有一次是王子騰的。可誰知，就這樣簡簡單單，被賈政一頓棍子就給用了一回。

    不過用了一回也不是一點收獲沒有。具體收獲有三，一是賈政真的想打殺了自己。二是這證明了這玉真的有法力。第三就是自己得了許多的好處，相信只要自己利用好了，過上十天半月，馮紫英一級別的絕對不是自己對手了。先說自己力氣就覺得大了許多。

    可這些的用途能頂上一人的性命嗎？賈母要是死了，賈家就算沒了精神領袖，樹倒猢猻散。王子騰要是死了，那最大外援團就算失去了，沒了籠頭的賈雨村，便猶如驚馬一般，得了勢力的一方也將蠢蠢欲動。元春一死，不管是什么原因，蠢蠢欲動的一伙人，就已經不用蠢蠢了，直接動就是了。賈家為首的老貴族，可以翻篇了。

    不過此時想什么都已經沒用了。玉的作用怕是已經少了一次了。之所以說怕是，寶玉覺得這應該算不上完整的一次。而眼下要想的是，自己如何讓寶釵徹底起心思吧！絕對不能讓薛家第一個倒下。

    想著，看眼送人回來的襲人道：“我看我還是去稻香春養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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