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喝花酒送謝鯨西去；答謝宴請薛蝌度人（一）

    尤二姐被喜慶沖昏了頭，可自己不能隨著她。別看只是一個稱呼，那可不是說笑的，叫寶兄弟，可就是認了她這個二房身份了。要知道，通房，納妾，買人，與二房可是完全不同的，二房就算明媒正娶了。

    別看賈璉說的巧，娶個二房，事實上可不是這樣的。古代的夫妻制度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度。什么三妻四妾？一正妻，二位平妻，沒這個說法。

    當然了，要是貴氣逼人的，可以有三妻一說，可賈璉的身份，明顯不夠。三妻四妾的演變，通常認為是皇家的正宮，東宮，西宮這三宮。四妾，父母立下的，三宮帶來的，一共四位。而此時賈璉同尤二姐，是正娶，不是納妾。

    既是明媒正娶，國孝家孝，兩重孝是說笑了？而鳳姐還在，并未休妻，那就是停妻再娶，不說鳳姐能否同意？賈璉本身，已經犯法了，犯了古代婚姻法。加上背著父母，這四樣要是鬧起來，就能要了賈璉的命。這是說笑呢？抄家要是躲不開，那沒辦法，可人命盡量都要保住了。

    賈璉對待的好，尤二姐卻是有點飄飄然。加之從前見過寶玉，一桌吃過飯，也說過話，如此自是隨意了些。對寶玉的話，倒也沒放在心上。

    賈璉柳湘蓮二人都聽出來了，聽出寶玉有意掰正尤二姐稱呼，只是柳湘蓮到不在意，即便他心細，可家境敗落的他，對這些個不大敏感。賈璉訕訕一笑，不好說什么，心里倒是沒想許多，只想著寶兄弟知道二姐從前品行，所以不待見她！于是忙端杯，化解尷尬！

    眼見于此，寶玉也不好再說什么，笑笑喝了酒，又同柳湘蓮和賈璉說起話來，至于里屋的尤老娘和尤三姐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便也不是自己能關心的了，真要是尤二姐比之尤氏差了許多的話，講不了說不起，就這樣挺好的。

    眼見天色將晚，寶玉柳湘蓮辭別了賈璉，二人出了花枝巷，寶玉道，“晚上去哪，可有說法？”

    柳湘蓮道，“不必惦記我，既是回來了，自是先要會會友。”

    寶玉道，“這便好，我也不能陪了，若是有事，帶信進去便好。再要拖下去，回去太晚，怕是老太太又要不自在了！”柳湘蓮也知賈母看著寶玉甚緊，今日這般，實屬不易，如此自是又說了不少好話，送了寶玉一段路，二人分了手。

    柳湘蓮的事情一了，寶玉就算得了自由了。心里想著可要出去一回了，哪知剛動了念想，有人下了帖子了，即便寶玉看了帖子便覺得厭煩，可還要去。誰下的帖子？不是外人了，正是孫紹祖。言說擺宴，慶賀謝鯨調任。

    既是慶賀謝鯨調任，寶玉自是要去的，怎么說定城侯一脈，同自家也算親近的。當然了，主要是因為王子騰。原本王子騰統轄京城周圍武裝力量，而定城侯的孫子謝鯨，雖是個五品，卻是王子騰得意之人。也算借對老貴族的力了。

    一想到王子騰，寶玉心里一動，謝鯨要是在動了，那京中的兵權，自家是不是一點點都沒了？還個手上有些武裝的，就是那五城兵馬司的裘良，可這一位，手上的都是治安力量。而且同王家的關系也比較曖昧。同賈家也不消多說了。

    邊走邊想，寶玉進了錦香院。迎面就見了孫紹祖那張猥瑣大臉，賊兮兮笑道，“寶二爺好手段啊！”

    寶玉自然明白，哈哈一笑，“旁個要說不成，只是這個，還好！”說罷了，二人笑了起來。攜手到了孫紹祖定下桌位。抬眼看去，熟人不少，要請的謝鯨不說了，就是戚建尡都在。抱拳行禮，直道恕罪，眾人一笑，團團坐了。

    那鴇母看見寶玉便覺得鬧心，你說這一桌子，要是按照原本來，可是多少錢了？現在倒是好了，居然把自己這里改成飯莊了，而且還都坐了外面。可也還要熱情招待，都是不好得罪的。

    酒菜齊全，先走了兩回，寶玉才起身挨個滿了酒，又對謝鯨道，“京里好好的，怎么就想起動了呢？”

    謝鯨也知賈王兩家關系，再者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便道，“這一回老太妃送陵，上頭點了我前后跑跑，不知怎么就入了誰的眼了，才有這出。”

    寶玉點點頭，對孫紹祖道，“兵部的，可聽了什么風聲？”在寶玉看來，謝鯨要不是得了貴人青睞，孫紹祖未必肯花這個錢。

    即便桌面上有頭臉兒的不少，可兵部上行走的，只孫紹祖一個，聽寶玉一問，孫紹祖擺出一副，你問我，算是問對了模樣，鬼鬼俅俅道，“目下看來，正常調動。不過暗里我倒是聽了些個風聲，應該是衛家請的命！”

    “衛家！那個衛家？聽的倒是怪熟的。”寶玉心道，別是衛若蘭哪里吧？

    戚建尡笑道，“這個也不知？還能哪一家呢，自是衛老王爺一脈，不然那個還有這個力量呢？”

    寶玉笑道，“那些個我是不大理會的。再說來，咱們常日里說說笑笑的，隨意的很，卻從不見他家的人，哪里又記得清呢？！”果然是衛若蘭他們家。難不成動刀兵，他家主戰？

    孫紹祖道，“這話說的很是了，咱們常來常往，說話倒也隨意，衛家的禮數卻是多了些個。即便寶二爺家中，怕也不如的！”

    “怨不得這個好去處，卻從不見若蘭呢！哈哈哈，這名字便是好的！”不知誰個一句，一桌人都笑了起來。

    戚建尡道，“謝兄這一去，日子怕是不好過了。老王駕治軍甚嚴，少有不慎，便是軍法。”

    寶玉道，“沒那樣嚴重吧？眼下又無戰事，不過尋常換防罷了。平日里操練操練，即便有錯，又能多大？再說來，又是老王駕親點的將，自是一切都好說了。”

    謝鯨嘆道，“這一回卻是說錯了，越是親點的將，老王駕看的越發緊的。”

    寶玉笑道，“緊了些好，可見老王駕期待甚高，若是稍有出彩之處，想不保本都難了。沒準兒哪一天再見，便是一方節度了。”

    孫紹祖笑著道，“我看著差不多，這段日子西北行兵頻繁，年前九省點檢尋邊，如今老王駕都要動了，謝兄此時被點將，可見是前途不可限量啊！來，咱們喝一杯。”孫紹祖本著廣撒網的精神，即便看出謝鯨底氣不足，可還是緊著結交。

    寶玉看著孫紹祖覺得奇怪，他怎么換了主子呢？想著道，“今兒怎么不見陳少將軍？”陳也俊這小子哪去了？

    “誰個又知道呢？眼下神威將軍公子和神武將軍公子，最是難見了。”孫紹祖說著對寶玉道，“紫英怕是也許久未見了吧？”

    寶玉道，“算起來也有一段時日沒見了。許是手上事情多吧。畢竟他想的多些，不比我的，我是有著樂呵，便是好的，只是旁的，倒也罷了！眼下這太平盛世的，不多喝兩杯，都覺得虛度了！”

    孫紹祖一聽寶玉的話，大嘴裂了多大，哈哈笑了一回道，“既是如此，咱們不妨叫幾個人來，好好慶賀一番。”

    寶玉道，“你們只管樂呵著，我是不成的。”

    戚建尡道，“莫不是云兒姑娘不在，旁個便不入眼了？”

    寶玉道，“哪里的話了，是答應了人家，我來坐坐還好，旁的不許的。”其實這一段，在坐的幾乎都知道，如此聽寶玉親口說了，心里覺得痛快，各個大笑起來。

    “只管笑好了，我不在意的。”寶玉說著叫人上酒，又給幾人滿了起來。接著給自己也倒滿了，開始讓酒。看來自己來了紅樓后，對自己幫助最大的居然是倪二。有個酒量還怕什么了？等著聽點真話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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