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孩子回來了!
一下子,有些人心里惶惶不安了!
或者說,整個知道事情始末的葉村人都開始擔憂了。
葉南天這些年的生意越做越大,如今整個葉村所有的山貨、種植品都要通過他的南天貨行流轉出去。
出于對同村的照顧,南天貨行對葉村的收購價格往往要比鄰村要高上一成半成,因而葉村如今的日子過得還算蠻好的。
可以說,葉村唯一賴以生存的經濟命脈被掌握在葉南天手中,作為葉南天的養子,葉翊一旦決心報復,那后果絕對不堪想象。
以葉府在永安鎮的勢力,一旦宣布制裁,別的中小貨行根本不會冒著得罪南天貨行的危險來葉村收購山貨以及種植品。
屆時,即便葉村能夠找到其他的渠道偷偷將山貨種植品出售出去,價格也絕對是大虧,整個村子的村民都不會好過。
因此,所有人都在擔憂,與之無關的人都在埋怨與當初有關的人,認為死者為大,當初對賊孩子的賊父母“掘墳燒尸”確實是喪盡天良的行為。
賊孩子回來了,總得有人出來承擔一切苦果。
最終,當年負責下最后決定的老村長被眾人找了出來,他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族老,當年便是村長,如今雖行將就木,但依舊是村長。
老村長似乎也只知道會有這么一天,沒有推遲,把當年負責提議以及執行的一堆人基本湊了個齊,被人攙扶著趕往村南。
眾人沒有去“賊屋”那一邊,怕葉翊觸景生情鬧得更僵,加上老村長年紀太大,腿腳不方便,所以就等在了潑皮先前帶到的地方。
遣人去看了,葉馬匹留在了賊屋門前,賊孩子獨自一人去上墳了,不久后墳山上便有清晰的煙火騰起,顯然是在祭拜。
沒人敢去打擾,所有人就這樣干等了半天,終于等到了葉翊下山。
呼啦一下,一大群人朝著葉翊涌了過去。
葉翊嚇了一跳,還沒等他后退,那一大群人已經跪在了他的面前,為首的是一位隱約有些面熟的八旬老翁。
一瞬間,葉翊便領會過來,眼睛掃過這十數個跪著的中年、老漢,不少的人依稀都有些眼熟,他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了。
跪著的人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出聲,怕做出頭鳥而被當做主犯。
最后是老村長開口道:“公子應該就是小翊吧?你跟你爹長得很像。”
葉翊點頭沒有說話,眼見一個八九十歲的白發老翁跪在自己面前,他心中還是有些惻動的,可想起那些往事,心里的怒火卻是燒得更盛。
“當年的事,不論因由,是村里做得太過,是我們對不住你們一家。”
老村長直截了當地指了指在場的人道:“當年那事提議以及負責執行的人都在這里了,我們向您磕頭賠罪,認打認罰,還望翊公子看在同村同姓同族之份上,大人有大量,原諒過去的不對。”
說完,眾人在老村長的帶領下磕了三個響頭,沒人敢耍馬虎眼,特別是老村長,磕得最誠心最用力,把額頭都磕破了,絲絲的血珠流出。
“同村同姓同族?呵呵,說得好聽,葉村里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有哪一家哪一戶可曾給過我家一絲一毫的恩惠?”
葉翊巋然不動,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森然問道:“死者為大,我爹娘哪怕生前做了再多的缺德事,但對你們絲毫沒有冒犯之處,可你們呢?平日里的嘲諷欺凌也就罷了,他們都已經死了,你們還要以驅邪為名挖墳燒尸,讓他們在九泉之下不得安生,如今磕幾個頭就想讓我翻過去?你倒是告訴我該怎么翻過去?”
眾人懦懦不敢言,老村長見狀默然,許久之后嘆息一聲,道:“是我等虧欠了你們一家,幾個響頭確實彌補不了當年的錯誤,說起來,當年的事里,老朽是最主要的人,請那道士的人是我,同意掘墳的人是我,最后下決定燒尸的人也是我。”
頓了一頓,老村長深吸了一口氣道:“翊公子既然執意要追究,那老朽只好把命賠給您,希望您能消了心中的郁氣,不要禍及村人。”
說完,老村長猛一抬頭,毅然決然地往地上磕去,力道之大,一但磕實怕是個腦漿迸裂的下場。
“老村長!”
“爹,不要!”
眾人驚叫,老村長的兒子在他爹出聲的時候便有所察覺,此刻嚇得大叫,猛地撲向父親用力拉住。
“砰”
力道雖然減弱了,但老村長依舊磕了下去,額頭被地上的石子劃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淋漓,昏死過去。
“老村長”
“爹,爹……”
眾人都跪著圍在昏死的老村長身旁,卻沒有一個人起身送老村長去救治,連老村長的兒子也是如此。
以死賠罪是解決恩怨的最大讓步,這是老村長的決定,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為了村子主動犧牲的。
同村同姓同族,不是說說而已!
真到了關鍵時刻,許多人還是會為了這個理念而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這種犧牲或許魯莽,或許愚蠢,但值得尊重。
所以,在場的人都沒有送老村長去救治,哪怕是他的兒子,也選擇了尊重父親的意念,認可他的犧牲。
哪怕他的犧牲未必能換取葉翊的原諒。
“同村同姓同族?團結友愛?互幫互助?可為什么……偏偏對我家是個例外呢?”
目睹一切的葉翊心里只覺得空空落落的,看到不遠處隱在暗處翹首以盼的的村民婦孺還有孩童,他的心里更是難受。
迎著眾人敬畏而又期盼的目光。葉翊漠然一笑,淡淡道:“罷了,過去了就過去了,把老村長送去救治吧!我也不需要你們要死要活的賠罪,當初與之有關的人在三天內去我爹娘墳前上香磕頭道歉,這件事以后也就別提了。”
“謝謝翊公子!”
“謝謝翊少爺!”
“快扶老村長去找村醫!”
…………
葉翊放棄了追究,恨心里依舊有,但若是讓他把所有參與者都殺了,或者動用手段弄得他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說實話,這事他做不出來!
打罵他們一頓?沒什么意義,他也沒那閑工夫,沒那閑心情,還不如讓他們給自己死去父母磕頭道個歉,多少各自都心安一點。
老村長被緊急抬去救治了,葉翊本想就此離開,但想到那老村長年紀太大,受此重創若是沒有好藥救治,只怕多半是活不了。
猶豫了一陣,最終他還是跟著去了,將手頭上的一些內服外用的寶貴療傷藥給了村醫讓他替老村長敷用。
一時間,葉翊沒有急著走,讓人給他弄來了一個掂了軟草的木頭鳥籠子,還有兩根胡蘿卜,他待在老長的院子里,一個人坐在角落的石桌旁喂著小紫兔。
紫色小兔子顯然是餓壞了,捧著蘿卜就開始啃食起來,只是那雙紫色小眼睛依舊帶著緊張,看著葉翊。
……
蘿卜喂了小半根,老村長在村醫的救助下終于醒來了,有沒有留下后遺癥不不知道,起碼目前死不了。
葉翊本想直接離開,老村長卻讓村民把他請了進來,說有件事要與他說。
所有人都被叫了出去,屋里只剩下老村長以及照料他的兒子。
葉翊看著半躺在床上的老村長,面無表情道:“有什么事就直接說吧!如果你還是擔心我以后會報復村子,那大可不必,我雖然對這個村子依舊不喜歡,但既然說了揭過去,那就不會再追究了。”
老村長掙扎著坐了起來,對著葉翊搖搖一拜,算是對葉翊愿意揭過舊怨的感激。
隨即緩緩舒了一口氣,老村長說道:“老朽叫翊公子進來,要說的事與當年的掘墓焚尸有關。”
葉翊眉頭一皺,心里有些惱怒,雖然他答應了不再追究,但并不代表他可以讓人在他面前隨意提起這件事,畢竟這件事帶給過他莫大的痛苦:“我都已經說揭過去了,老村長還提這件事做什么?”
老村長也看出了葉翊的不高興,苦笑一聲,搖頭道:“翊公子請息怒,老朽并非有意提起,也不是要與公子討論當年的緣由過錯,只是有件與其相關的怪事,老朽覺得有必要告訴翊公子。”
“什么怪事?”葉翊忍著氣問道。
老村長道:“當年,你爹你娘……尸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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