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天下強國。地?fù)砭胖荩娒駜|兆。國姓周,創(chuàng)業(yè)之君諱光,本是前朝柱國大臣,后值天下騷亂,乃趁機(jī)奪鼎,國號大夏。傳承至今,已歷十二帝。
當(dāng)今天子諱康,年號升平。其人已經(jīng)年過五十,常年幽居后宮,不問朝政,膝下原有四子,長子病逝后,他一直沒有再立儲。
大夏國共分九州,曰:齊、吳、越、楚、益、秦、晉、燕,中。
中州乃京畿之地,較其他八州略大,且人逾千萬,最是繁華。其余諸州,自齊到燕,則是東南西北環(huán)繞中州,猶眾星拱辰。
大夏北境之外,有胡人之國,號大昆。大昆疆域不遜于夏國,但以大漠荒原居多,不適農(nóng)耕。其國百姓多蓄牛羊,逐水草而居,是以其地雖廣,人口卻不及夏國百分之一。
昆國之人,生于窮山惡水,閑則為民,戰(zhàn)則為兵,世稱兇悍。昆夏交戰(zhàn),夏人往往敗北,近世更是割地償金,言之不齒。
大夏西境外是無盡高山,其中也有一些番人,但部落分散,不成氣候。
大夏南境之外是莽莽森林,瘴氣彌漫,蟲蛇出沒,不曾聽說有什么人類。
夏國東面則是茫茫大海,傳說那海外有三座仙山,上有仙人居住,可惜從沒有人真的見過。
大夏國制,一州三府,一府五郡,一郡七縣,一縣九鎮(zhèn),每鎮(zhèn)村莊若干。州、府、郡,縣由大到小各設(shè)城池,各駐守軍?h以下不再設(shè)城,也無兵丁。
韓家所在的嘉縣,位于益、楚二州交界之處,地處西南,隸屬楚州南平府高陽郡。
經(jīng)歷了大夏三百余年的休養(yǎng)生息,嘉縣人口已不下二十萬。
縣城之內(nèi)車水馬龍,商鋪林立,到處都是熙熙攘攘之態(tài)。縣城外的鄉(xiāng)鎮(zhèn)也年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安寧無事。
嘉縣地處平原,良田無數(shù),占盡天時地利,治下人民大都安居樂業(yè)。
但大夏的國境上,并不是每個地方都像嘉縣這般幸運。
為了抵御北方胡人進(jìn)犯,朝廷近世連年用兵。秦、晉、益三州由于離戰(zhàn)場最近,不僅城池守軍被抽調(diào)一空,大量的壯丁也被強征戍邊,以致無數(shù)田地荒蕪,民生凋敝。最要命的是近幾年,秦、晉兩州接連大旱,滴雨不下,隨即又爆發(fā)蝗災(zāi)。
無糧度日的千萬饑民們,眼巴巴地盼著朝廷救濟(jì),但朝廷對此卻無所作為。最終,各地饑民紛紛揭竿而起,沖擊官府,打殺士紳。而此時的朝廷,精兵都在北面抗敵,可謂分身乏力,好不容易頂著壓力派兵將秦晉兩州的局勢穩(wěn)定下來,益州那邊卻又生出大亂。
益州有奸邪之人,自稱真神降世,煽動暴民叛亂,一連攻破數(shù)郡。而朝廷此時已經(jīng)無力再派大軍平亂,只能命各州各府自行籌兵守備。那益州的叛軍唯恐朝廷派大軍來剿,也不固守所占之地,每破一城,便裹協(xié)著百姓四處流竄,實力不覺間已經(jīng)愈來愈強,幾不可控。而先前穩(wěn)定下來的秦晉兩州,則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外面的世界是個什么樣子,對于從小在爛桃村長大,連縣城都沒有去過幾次的韓元來說,無疑是非常陌生的。至于父親擔(dān)憂的那些燒殺搶掠的西賊,他也沒當(dāng)一回事,反正和自己不相干。每日得閑,他依舊掏鳥撈魚,要么就帶著爛桃村的少年們到鄰村去惹是生非。
村中的少年們都喜歡跟韓元一塊玩耍,他可謂眾少年心中的老大。一方面是因為韓家在村里的地位。二是因為韓元念過書,知道許多他們不知道的東西。第三則是因為他豪爽大方,容易相處,不像老二韓咸那般斯文,叫人不易親近。第四卻是因為他很能打,是村里的打架王。
這天正午,驕陽似火,萬里晴空。二十多個皮膚黝黑的鄉(xiāng)村少年,年紀(jì)在十五六歲間,都伏在一片竹林下,手握棍棒,目視遠(yuǎn)方。為首的少年英氣勃勃,與眾不同,正是韓家老大韓元。
“來了來了!辈恢膫眼尖的少年悄悄說道。
眾人向竹林外看去,一條不大寬闊的山路上,此時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一撥人,都是些與這邊年紀(jì)相近的少年,穿著芒鞋麻衣,背著許多柴草。他們的人數(shù)比竹林中的眾人略少。
“都上!”
韓元一聲令下。
“沖。
“打死他們!”
竹林中的眾人立刻吶喊著從林內(nèi)沖出,手中的棍棒劈頭蓋臉地向山路上的少年們打去。
“啊!別打!別打!”
背柴的少年們猝不及防,被打得號陶痛呼。
他們跋山涉水去打柴,本就又累又餓,如今正打算趕回村子吃午飯,冷不丁地卻被人偷襲,一時間竟忘了反抗。許多人扔下柴就往回村的方向狂奔。
不過也有例外的情況。
一個四肢粗健,面目兇惡的矮壯少年十分的勇猛。他手握一根木柴,左劈右擋,居然接連打退了七八個爛桃村的少年。眾人近他不得,只好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
“韓哥,就是這蠢賊!上次在河邊把俺們捕的魚都搶走了!
說話的是一個又黑又矮的瘦弱少年,名叫二毛。
“你就是馬莊的馬二憨?”
韓元打量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家伙,質(zhì)問道:“上次二毛他們捉的魚,是你帶人搶的吧?”
那矮壯少年道:“是老子搶的又怎樣,誰叫你們這些爛崽到俺們馬莊來捉魚的。”
說罷,他吐了口唾沫,一臉輕蔑道:“狗雜種們,有種的就跟我單挑!”
爛桃村少年們聽了這話,氣得暴跳如雷,齊嚷著要動手揍這馬二憨。韓元卻擺擺手,示意大家勿躁。
“單挑么,正合我意。”
韓元扭了扭脖子,不咸不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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