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沈悅兮恍然地點了點頭,“左右陳靈秀也不敢說出實情,那我便可放心了。”
“只有死人才能讓人放心。”豈料,趙正幽幽地說了句。
沈悅兮的心沉了一下,“七爺您的意思是?”
“之前我只是不知她入宮的底細,怕惹了麻煩,如今知道真相了,便可放心解決了她,也只當是何春蓮死了,何家不會自掀底牌。”趙正低聲說著,面色如常。
沈悅兮放下筷子,沒有了進膳的胃口。然而,她也并未說個不字。
“原本這件事我并不想告訴你,但是又怕你常常為此憂心,不如便告訴了你,也讓你徹底安心,陳靈秀這個人從此不存在了。”趙正坦言。
沈悅兮依舊沉默著。
“別想太多了,用膳吧。”趙正對沈悅兮說道。
他至始至終平靜,仿佛他此刻和沈悅兮探討的并不是一個人的死亡問題。
“是我害死的陳靈秀。”沈悅兮嘆了口氣,她其實并不想是這種結果的。
“她若不死,或許有一天就是你死。”趙正也放下筷子,“所以你不用太自責了。”
沈悅兮依舊無言,她看著趙正平靜的臉,才知道這個男人狠的不動聲色。
“您從前也殺過人嗎?”沈悅兮問。
趙正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而后緩緩回道:“殺過。”
“殺人是一種什么感覺?”
“……沒什么感覺。”趙正的聲音冷,淡。
確實沒什么感覺,都是暗殺他的人,他的敵人,他若不將對方殺死,死的便是他。
聽到這樣的回答,沈悅兮不再說什么。垂著眼,看著面前的飯菜,沉默著。
“午后,我帶你去棋社走走?”趙正見沈悅兮情緒低落,便提議道。
“不如帶我去云游寺吧,在佛祖面前懺悔一下我的罪孽。”沈悅兮說。
“也好。”趙正沒再勸沈悅兮,痛快地答應了。
左右也沒胃口了,午膳未完,趙正便帶著沈悅兮出了府。
馬車穿過京城街道,出了城門,一路往云游寺去。沈悅兮掀開馬車簾子,無言地看著外面開闊的景色。
馬車后面,不遠不近,有人從一出城便跟著他們,直到馬車拐往云游寺的岔路口,那人才停住,若有所思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
慧能未料到趙正會突然到來,并且是帶著沈悅兮一道,他迎上前來,與趙正見禮,而后引著趙正意欲往后院禪房去。
“悅兮想來拜佛。”趙正喊住慧能。
哦。慧能微微頷首,帶著趙正和沈悅兮又往大殿走去。
大雄寶殿里,一尊佛祖的雕像高聳中間,佛祖雙目微閉,嘴角帶著捉摸不定的微笑。
沈悅兮仰頭看了會兒,而后跪在佛前的蒲團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慧能在一旁看了看趙正,沈悅兮忽然要來拜佛,定是有些緣故的。但是趙正的目光一直在沈悅兮身上,并沒有接收到慧能的目光詢問。
沈悅兮這一跪,跪了許久,她在心里對佛祖說了一長段的話。
“我連往后的罪過都一并在佛祖面前懺悔了。”沈悅兮起身之后,扭頭對趙正和慧能說。
趙正很想問沈悅兮往后她能有什么罪過,但沒有問出口,往后的事,誰能預料呢?
拜完佛,三人從大殿走出去,沈悅兮的一只腳剛邁出大殿高高的門坎,便有一支箭從左前方嗖地飛過來,趙正和慧能同時伸出手,一個握住箭頭,一個握住了箭尾,他們對視一眼,而后同時往箭飛過來的方向看去。
一個人影迅速消失在寺外的樹林之中。
慧能對站在外面的幾個僧人使了個眼色,那幾個僧人便飛快地越墻,朝那個人影消失的地方追了過去。
趙正扭頭看了看沈悅兮,他有些后怕,剛剛若不是他和慧能及時出手,那箭便正中沈悅兮的胸口,必死無疑。
是誰要殺沈悅兮?出現在趙正腦子里的第一個答案是皇上,下棋那日皇上還問過如果有一天沈悅兮死了他會如何,想不到這么快就動手了。
沈悅兮驚魂未定,愣愣看著箭射過來的方向,她剛剛還在佛祖前懺悔因自己而產生的罪過,想不到一個轉身就差點葬送了性命。自己還是太心慈了,這世間原本就是這般殘酷,在各自的利益面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慈悲解決不了問題。
可是,是誰要殺她?皇上?安意如?或是北胡派人追蹤而至?或是其他她不知道的什么人?
沈悅兮在心里迅速分析這些可能性,卻沒有頭緒。
“先去禪房,待我的徒兒們回來,看看可有什么線索。”慧能開口說道。
趙正點了點頭,然后四處看了看,護著沈悅兮,往后院禪房走去。
“七王爺您覺得會是何人所為?”進了禪房,慧能低聲問趙正。
趙正想了想,和慧能對視了一眼,卻什么都沒說。
慧能便看了看沈悅兮,“你和什么人結過仇嗎?”
“若說結仇,七王妃該是最想我死的人,”頓了頓,沈悅兮又道,“或許還有皇上?或許……是北胡派過來的秘密殺手?”
說到北胡,沈悅兮的心絞痛了一下,若真是如此,看來忽拙是要趕盡殺絕了,他就真的那般想讓自己死嗎?
“若是意如找人做的倒還簡單。”趙正若有所思地說了句。
沈悅兮口中的皇上或是北胡來的殺手,都是大*麻煩,大危險。
事態有些嚴重,三個人都不再說什么,等著剛剛出去追人的僧人們回來再做打算。
等了好一會兒,陸續有僧人回來稟報:未發現人影蹤跡,也未發現任何線索。
云游寺在半山腰,山大樹多,剛剛那人若是潛入樹林,順著山路逃跑,還真如大海撈針,難覓蹤跡。
果然,另外幾個僧人回來,也都一無所獲。
僧人都離開后,趙正拿著手里的那支箭細細端詳起來,很普通的箭,軍中常用的那種,看不出特別。
箭,雖然屬于軍用物資,普通百姓不得私制,但只要肯出銀子,這種箭很容易弄到手,所以僅憑一支箭并不能猜測兇手的身份。
“大師,能否幫我覓個身手不凡的人,我想,往后悅兮身邊需要有這樣一個人。”而后,趙正對慧能請求道。
趙正雖然也認識許多江湖異世,但也正因為認識,招至王府聽差有些不便,所以拜托慧能,慧能常常云游四處,結識的高人更多,他若覺得合適的人選,趙正是放心的。
慧能點了點頭,“我盡快幫您聯系,這幾日便會有消息的。”
趙正點了點頭,“那便有勞大師了。”
慧能笑笑,“七爺您客氣了。”
趙正和沈悅兮離開云游寺,一路,車夫在前面趕車,小路子坐在車尾,四處看著,警覺不已。
一路相安無事。
待回到王府,門房急急迎了上來,跟趙正和沈悅兮請了安之后說道:“七王爺,府里來了貴客,十三公主來了。”
趙和?趙正愣怔之后,恍然想起在宮里的時候,自己是應允了離宮時帶趙和一道回王府的,可是因了陳靈秀的事,也因了皇上下棋時的語言暗示,趙正分了神,早將趙和忘在腦后了。
料不到趙和竟自己來了。
進了王府,便見到在王府靜立看著風景的趙和。以及在她身邊陪著她的安意如和合喜。
聽到動靜,趙和扭頭,對趙正微微笑了笑:“七哥貴人多忘事,離宮離得匆忙,我便只得自己來了,希望不會打擾了七哥。”
趙和從來不喊趙正七王兄,她喊他七哥,聽著有股子更親密的味道。
“怪我,離宮時竟忘了你,你能來,我自然高興,怎說的上打擾。”趙正嘴上說著高興,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沒有半分高興的意思。
剛剛沈悅兮差點遭人暗殺,他如今只想找出行兇之人,壓根不希望任何人來打擾他。
“那我便在府里住下了。”趙和的臉上帶著冷冷的笑,看了看一旁的楊管家。
十三公主是貴客,楊管家不敢私自決定讓她住在哪院子,只等著趙正回來,討個主意。
楊管家扭頭看著趙正,等著他吩咐。
“把荷月軒收拾出來,請十三公主入住。”趙正對楊管家說道。
楊管家得了命,急忙下去辦了。
而后,再無人說話,一大群人站在那里,氣氛有些尷尬。
“荷月軒要熏香,要生幾個炭火爐,估摸還要些時候,十三公主若是不嫌棄,可以先到如意苑先歇著,喝喝茶暖暖。”最后,還是安意如開口打破僵局。
安意如這一點還是好的,她有一府主母的覺悟。
“不用了,”豈料趙和沒有答應,她看向沈悅兮,“我想去這位姑娘的屋子里坐坐。”
安意如的臉色登時黑了,卻又不好發作,只得面上保持著笑意,心里卻將牙齒咬的山響,這個處處奪她風頭的賤女人,到底什么時候死?
“我的屋子陳設簡單,沒什么可好奇的,還是請十三公主去七王妃屋里暫歇吧。”沈悅兮剛剛從閻王殿門前晃了一下,此刻可沒有任何心情應酬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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