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交易和葬禮

    文天祥臉色一變，冷冰冰的對著伯顏道：“作為殺我宋人無數的入侵者，來和這片土地的主人講慈悲心腸，你是腦袋壞掉了嗎？”

    伯顏感到文天祥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刺過來，渾身上下的不自在，但是想到自己已經夸下了海口，怎么也要把這個面子圓回來的。

    “現在我們不講誰的對錯，只來講一場交易，只要相互有足夠的誠意，我相信任何事情都能夠解決。給我們一天的時間收斂死去將士的尸骨，需要我們付出什么代價？”

    趙天佑在旁邊聽到伯顏的請求，心里早就樂開了花，今天一直想如何處理這些尸體呢，剛一打瞌睡馬上就送枕頭，這伯顏真是個好對手。

    “哈哈，你是來做生意的嗎？要是那樣的話，我們可就要漫天要價，等著你坐地還錢了。”

    伯顏看了一眼文天祥，有些警惕的道：“文大人，這位是……”

    “這是我們廣州城趙將軍，他可以代表我做任何決定。他所說的一切話都希望你重視，很多人都因為忽視趙將軍的話，而感到無比的后悔，就像釘在城頭的董文炳一樣。”

    伯顏臉色大變，聲音有些不由自主的發抖道：“什么，董、董文炳還沒有死？為什么？你們想怎么樣？”

    趙天佑在馬上一回身，對著城頭喊了一嗓子。

    “三狗，讓那小子出出聲音。”

    綁住董文炳的架子被推到了箭跺的缺口，幾名士兵用力一舉，被綁成大字型的董文炳就了出來，被城下的伯顏一眼看了個正著。只見董文炳下巴無力的耷拉著，平平伸直的兩條手臂上光禿禿的，一看就是兩只手已經被砍掉了，是死是活伯顏一直還分不清楚。

    三狗手里正好一根三尺長的木棒，站在董文炳身后，瞄準了菊花位置用力就是一捅。

    “啊、啊……”

    一聲凄厲慘叫從董文炳嗓子眼里擠出來，別提有多么瘆人了，本來緊閉的兩只眼睛等得溜圓，看了城下的伯顏一眼之后，羞愧的趕緊又閉上。

    “文大人，你們這是何意？為何任意凌辱俘虜的將軍？有什么問題大家可以談，戰俘咱們可以交換，這么虐待可是違背道義的。”伯顏嗓子里有點難受，看到董文炳的慘狀，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可是又無能為力。

    趙天佑笑道：“你的將軍是人嗎？”

    “怎么不是人，雖是我元軍將領，但是他本身也是你們漢族啊！”

    “哈哈，我們華夏漢族，可沒有這樣吃里扒外的敗類，既然已經投靠你們蒙元，他祖宗給他的那點漢族血脈，恐怕早就被他丟到茅坑里去了。

    說難聽點吧，別說是他了，因為今天不是作戰，如果是戰場上被我抓到你，伯顏，你的下場比他還要慘。南侵十數年，你殺了多少宋人青壯，虐待了多少漢人老幼婦孺，來給我們講道義，我看你是瞎了心。

    咱們也不多廢話，這些尸體你要是想收斂舉行火葬，很簡單一兩銀子一個人，把銀子送來了，我們就替你收拾好，絕對不允許講價，否則一拍兩散，讓他們就爛在我大宋的土地上，當做肥料也不枉他們南下這一行。”

    伯顏臉上變色，心中猶豫了一下。

    “好，我答應你，兩萬金子行不？銀子我們沒有那么多。”

    趙天佑一揮手道：“好吧，看在你年紀大的份上，答應你這個無恥的要求。”

    為了一個目標，本來不分生死絕不罷休的兩軍，在城下獲得了暫時的和平。按照趙天佑的條件，伯顏派馬車送來了兩萬糧黃金，并且把元軍大營又后撤了五里，收攏所有的部下歸營，不得騷擾出城收斂尸體的宋軍。

    這筆生意做的宋軍完勝，賺到了大頭，收攏回來的刀劍都是幾萬把幾萬把的，沾著元兵血跡的武器堆到了午門外。在清水河內清洗干凈之后，又在河邊架起了大鍋，把水煮沸之后把武器投入鍋中煮上半個時辰，這是趙將軍安排的所謂消毒的程序，擔心這些死人尸體上的武器，會傳染瘟疫尸毒。

    這么多死人一天都沒有清理完畢，宋軍出城干活的士兵輪換了好幾批，累倒了不少人，才清理出來所有的尸體。十幾萬具人和馬匹的尸體堆起來，簡直就是一座座小山，存放的位置正好是阿術派人挖掘的工事坑道，填平所有的坑道都不算完，在周邊一小堆一小堆的足有上百堆。

    宋軍把所有能用的拿走了，什么彎刀弓箭自然不會留下，就來死馬身上的馬鞍馬鐙都沒有放過，只留下尸體堆在那里。不過伯顏也沒有要求別的，為的就是舉行一場盛大的法式，把這些尸體舉行火葬，超度他們回歸長生天的懷抱，也是他收攏即將潰散軍心的辦法。

    這場驚世駭俗的葬禮一連舉行了七天，元軍就在城外堆起了木柴，和尸體一層一層的混在一起，點起熊熊的大火之后，讓隨軍的喇嘛僧人在火堆前大做法事。

    不光是宋軍在城頭上看熱鬧，廣州的普通百姓也不再懼怕元軍，提著家中做好的酒菜上城頭勞軍的同時，也趴在那里觀看元軍葬禮的情景。

    看的最最痛心的是董文炳，在三狗的細心照亮下，九天了他都沒有死，當然身體已經被一點點的收拾清除，已經只剩下完整的軀干。

    因為這件事情，趙天佑還擔心三狗，因為親手行刑會影響心理，特意的找他聊天開導，沒想到被三狗一口拒絕。

    “將軍，你放心吧，董文炳這小子，每天都會迷糊一陣，回憶過往并且描述的非常清楚，他做過的一些事情。如果讓將軍您聽了，那才恐怕會落下毛病呢，他們根本就不是人，是地獄來的殺人惡魔，從來也沒有把我們宋人當作人看待，落在他們手里的下場連畜生都比不過。”

    趙天佑看著已經奄奄一息，但是眼睛還能感受到刺激的董文炳，低聲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對著誰說：“上天本來以仁義慈悲為上，對世間俗人宣揚的是心懷仁愛行走天下，就是無惡不赦的壞人，也應該給他們悔過自新的機會。

    可是我作為一個軍人，一個看著無數老弱婦孺慘死在眼前的軍人，我絕不，我絕不會給兇手一絲一毫悔過的機會。我能給與他們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痛苦，讓他們一聽到我得名字，就嚇得停止做惡，那才是我想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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