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冥落忽然間變得凝重的神色,老人并沒有多問原因。二人再度攜手,雙掌按在了雪地上,森羅萬象與輪回之瞳瞬間開啟,蒙蒙綠意自二人周身彌散而出,一陣無形的波動以森林與大地為媒介擴散而開……
較剛才那種全方位漫無目的的搜尋相比,這次更有針對性與目的性,所以速度自然快了許多。半刻鐘之后,冥落的意識隨同森羅萬象的力量已跨過黑洞來至迷魂之森附近。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謎一般的迷霧,冥落沒有多作猶豫,直接進入了其中。然而正如冥源所說,他只是能看到迷霧所籠罩的那片大地,而對迷霧之中的情形一無所知,無法洞察絲毫!
老人顯然明白冥落的意圖,森羅萬象的力量并沒有繼續向前擴散,而是集中在了迷霧所籠罩的那片區域,然后順著迷霧中生長的那些枯干的樹木緩緩向上延伸而出,試圖深入迷霧其中。
然而較剛才相比,森羅萬象在那些枯木之上擴散的速度減緩了許多,如同蝸牛爬動一般。用冥源的話來說就是,紊亂的界規拒絕了來自外界的窺探。但老人并沒有放棄的打算,森羅萬象依然在一點點地向上延伸,如逆水行舟般,冥落的意識也在一點點地順著枯木向上攀爬,卻除了茫茫白霧沒有發現任何其他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進展比預想的要緩慢許多。看著那白茫茫一片,冥落仿佛身臨其境,再一次去到了那里一般,那種似曾相識的孤寂感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他開始感到疲乏。
這時
“噬魂白蝶...”,冥源的聲音突然傳至他的腦海。
“什么?”
“你第一次進入那里遇到的那些噬魂白蝶呢?搜尋到現在你難道沒發現一直不見它們的蹤影么?”
冥落回過神來,才發現確有其事。
雖然他不清楚現在森羅萬象延伸的深度具體為多少,但按照那些枯木的高度來算,他們搜尋的范圍已并不算小。即使如此,那些獨屬于迷魂之森的數量驚人的噬魂白蝶卻不見一只。這確實讓人有些難以理解!
就在這時,一點熒光墜落而下,映入了他的意識。他凝神看去,只見那是一只殘缺不全的半透明的昆蟲翅膀,如同一瓣花瓣凋零落下。
冥落仿佛突然意識到了什么,連忙向上方那片森羅萬象沒有觸及的白霧看去……他什么都感知不到,但卻能隱隱地感覺到一陣傳至靈魂深處的莫名的暖意。
“師父,再往上!”冥落低聲說道。
森羅萬象繼續延伸向上,很快便觸及到了枯木的頂頭,再無法繼續延伸。然而這已經無所謂了,因為他已看到了上方區域的情形。
那是一大片的熒光,如同烏云般在迷霧中旋轉飛舞著,形成一個環形。
冥落認識那片“烏云”,正是由密密麻麻數以億計的噬魂白蝶組成!而在噬魂白蝶所形成的環形的中心,一團耀眼的白光如太陽般靜靜懸浮!
他終于明白了剛才為何不見那些致命蝴蝶的影子,因為它們全部被那團白光所吸引聚集在了一起。
噬魂白蝶群環繞著那團白光,就像蛾子被火光吸引想要靠近投身其中,卻又似在害怕某種東西而不敢靠近,只能保持著一定距離渴望地旁觀著。
有的噬魂白蝶壓抑不住本能的沖動,脫離群體一頭扎向那團圣潔的白光,卻在還未靠近時便已融化而去,和自己的夢一同被埋葬在這片白色的墳墓中。偶爾會有殘肢斷體遺落而下,與冥落剛才所見的那截殘翅一般。
冥落的意識向著那團白光游蕩而去,似是同噬魂白蝶一樣被其吸引了一般。當他觸及到白光的邊緣時他終于看清了其中之物……
那是一個人,一個長著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面孔的人!
而當他看到那人時,那人陡然睜開了那雙烏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眼前所有的一切忽地消失。在短暫的黑暗之后冥落睜開了眼,面前是那片沉寂的森林。
他看向身旁的老人,老人也正看著他,二人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驚駭。
“怎么樣?”西帝問道。
然而還沒待西帝話音落下,一道耀眼的白光突然自遙遠的大地升起,如一顆彗星般劃過陰沉的天空,然后跨越漫長的時空砸在冥落與老人面前不遠處...
轟!
刺眼的光芒彌漫而開,頃刻間便將整座森林籠罩而進!
冥落只感到一股難以忍受的熾熱從面前傳來,依稀看到兩道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然后意識便被那白色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熾熱逐漸減弱直至消失,他移開擋在面前的手臂睜開眼來……等他回過神來時,他正站在一片光禿禿的大地上,剛才他身處的那座被厚雪覆蓋的森林已然消失不見!在他與老人前面,西帝與蘇依如臨大敵般盯著那道突然出現的人影,一動不動。
冥落看向那人,瞳孔緩緩放大……正是他剛才在迷霧中所看到的那張面孔,軒銘……不,應該說是天帝!!!
“冥界之遺孤,汝終于現身了!”天帝看都不看前面的兩個女子,目光只放在冥落身上,淡淡一笑,笑容詭異之極。
而冥落,甚至是老人蘇依西帝,只是緊盯著天帝,緊抿著嘴唇,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一時間,一股陰冷而又壓抑的情緒縈繞在四人的心頭。
僅僅只是漫不經心降臨在這片土地之上,周圍的一切在瞬間便化為虛無!他們深知天帝的強大。但只有親眼見到時才會清楚那已不僅僅是強大,而是差距!無可企及只剩絕望的差距!
天帝看著冥落,其他三人卻仿佛感覺直面著那目光,高傲,冰冷,尊貴,無情,仿佛神明在俯瞰著蕓蕓眾生,讓人忍不住想要屈膝臣服!
“天帝,人界本源現在在哪兒?!”
西帝抬起玉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其指尖瘋狂凝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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