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了外套毛衣，葉窕去洗了個熱水澡，渾身終于舒坦了。
可剛打開浴室的門，葉窕就聽見了房間里傳來低低的壓抑的聲音。
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不難聽出是蒙在枕頭被子里傳出來的。
葉窕一驚，走過去到了她身邊。
施媚像是壓根沒察覺到有人靠近，哭聲嗚咽又脆弱。
葉窕抿唇，走上前去坐在她床邊。
施媚哭聲戛然而止，扭頭看去，還沒看到什么，葉窕就把她抱住了。
溫暖清香的一個擁抱，讓施媚沉重的腦袋頓了頓，眼淚一下更是唰一下掉了下來。
葉窕嫌棄地嘖一聲，“出息，哪里難受？”
“頭疼�！�
“叫你喝！”葉窕嘴上兇巴巴的，手已經按上她的腦袋，給她揉著太陽穴“不能喝的人逞什么能，許錯這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只會嗶嗶，嘴巴賤，他讓你喝你還真喝，腦子有問題？”
葉窕自動忽略了是施媚找許錯喝酒的事實，張嘴就罵許錯。
施媚吃吃笑出聲，微微歪了歪腦袋，按住葉窕的手捂在臉上。
葉窕動作停下來，任她抓著自己的手糊了滿手的眼淚，濕乎乎的，也沒說什么，只看著她濕噠噠的鬢發，眸光不自覺溫和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施媚忽然道：“我們這樣真的好像拉拉�！�
葉窕：“我并不想跟你拉，謝謝�！�
施媚輕笑，“去睡吧�！�
“唔，”葉窕看著她那模樣，“你其實還是舍不得跟時令衍離婚的吧�！�
施媚笑容微斂，醉意仿佛在這一刻更上了頭，她望著天花板，輕聲道：“沒有�！�
“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葉窕給她抽了兩張紙巾抹眼淚，“嘴上說恨不得時令衍早點死，可是他出事了你比誰都著急，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問他的情況，你蒙誰呢？”
施媚怔怔看著自己的頭頂，許久都沒什么反應。
葉窕看她那樣也不像是會回答的樣子，給她掖了一下被子，“睡吧�！�
葉窕剛上了自己的床，蓋上被子，就聽到她醉意朦朧的聲音，“我只是有點茫然。”
“嗯？”葉窕看過去。
即便只能看見一片黑暗。
“我現在，根本就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施媚的聲音越來越輕，話中帶著自嘲，“以前，我一直覺得我就是應該要成為享譽全世界的巨星，我沒日沒夜的工作，我想要變得更出名，更厲害�！�
“可是自從死過一次，我突然發現，其實這些東西一點都不重要。什么夢想，什么野心，在生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包括我重新回到這個世界，我也是帶著目標活著的，我要殺了時令衍報仇�！�
“然而我卻發現，我對時令衍根本下不了手，”施媚的聲音微微發顫，“我以為，是因為我沒殺過人�！�
“可你知道嗎，我一刀就把那個想強奸我的外國人殺了，當我把另外一個壓在車輪底下碾過去的時候，我甚至有點慶幸，如果我真的是傻子，我就完了�！笔┟暮鋈恍α艘幌拢暗浆F在，我也沒有半點殺了人的愧疚感，是不是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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