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出戰，蔚家軍派出的皆是年輕小將。

    杜文濤與遲恭并非無能，不過是年輕沒有經驗，又心軟將蔚家軍的名聲看得太重，這才會在韓棟與李良宵皆是不在的情況下，沒了主心骨踟躕不決。

    二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無法發泄，聽得姜衍所言，眸色瞬間大亮，只匆匆抱了抱拳，當即便下去安排，至于姜衍為何會匆匆而來，二人連想都沒想過。

    周禹高居城樓之上，因著有些距離，城樓下的情形并不能看得十分真切，但他心知蔚家軍不會束手待斃，即便只是小小的動靜，也能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瞇眼見蔚家軍的士氣有所改變，周禹沉聲道：“加強戒備，蔚家軍應該是等不了了�！�

    小兵聞言傳令下去，驃騎營得令后立即全身心戒備起來，一時間城上城下風聲鶴唳，隱隱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詭譎，甚至連百姓的哭喊聲都小了些。

    杜文濤與蔚十三將麒麟衛分成三組，分別帶人前往城中，而遲恭則是退回到陣前開始叫陣，務必在麒麟衛將城中隱匿的千余人找出并周禹被擒之前，牽制住對方的視線。

    姜衍抱臂站在一眾將士中間，面上的神色至始至終冷得能掉冰渣子。粟米幾人離開之后，他身邊便只剩下鳴澗一人。

    鳴澗的神色更冷，他無法質疑姜衍的決策，但卻擔心真信田沖幾人再施詭計，萬一對方不聲不響出現，直接沖著姜衍而來，他與姜衍是否能夠抵擋？

    別說真信田沖幾人受傷后已經不堪一擊的話，今日的對戰他同樣參加，便是真信田沖最后不使用霹靂彈，短時間內，他們也未必能將人擒住。這是不得不承認的現實，到現在為止，他身上還有幾道口子在不斷滲血，因此，真信田沖幾人到底什么實力可想而知。

    可實際上，鳴澗的這些擔心完全沒有必要，因為真信田沖已經直接追著尹卓而去。

    之前真信田沖曾在菊山縣停留，對尹卓身邊的情形也是一清二楚隱魂衛的人已經直接追著尹卓而去，不必說也是一場惡戰。

    因著韓棟幾人一直墜在尹卓三百人身后，真信田沖幾人追趕的路線稍有改動，且現在已經與尹卓匯合。見尹卓安好，真信田沖心下微松的同時又有些懊惱，上前請罪道：“屬下無能，有失將軍所望，還請將軍贖罪！”

    尹卓原本還因為隱魂衛直接追著他來，對真信田沖擒住姜衍抱了幾分希望的，見真信田沖空手而歸，心下怎么能不失望？

    但思及真信田沖幾人及時趕上，且幾人實際上與他不過合作關系，面色又稍好了些，半扶起真信田沖道：“無礙，真信的能耐本將軍信得過，便是此番失手，也不算白去，至少對姜衍的實力已經有所了解，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日后定然還有機會。”

    機會么，自然是會有的。

    真信田沖暗忖，他以往只以為尹卓實力雄厚，是個能靠得住的，現在卻開始動搖了。尹卓興兵的時機雖然不對，千里奔襲也非常冒險，但卻并非沒有勝算。他從沒想過尹卓會是這種打法，就跟直接找死似的，一路上不斷分兵出去，眼下竟是只剩下這區區幾百而已！

    如此，此役結果已是不言而喻。真信田沖有些拿不準尹卓的意思，此番出戰，尹卓分明是奔著蔚家軍來的，盡管隨他出戰的全是私兵，已經最大程度上保全驃騎營老兵，可豢養私兵難道就無需花錢？

    尹卓有多少家底，這些銀子到底是從哪兒來的真信田沖一清二楚。思及此，他臉色有些難看，心底對尹卓的不認同又多了一層。但面上卻是絲毫沒表露出來，只抱拳道：“將軍所言極是，姜衍號稱中原高手排行榜第三，其實力果然不可小覷。屬下此番已是探得虛實，待得來日再戰，定不會是這個結果�！�

    說完，又問起尹卓接下來的計劃，一面在心下思索，他與姜衍定然還會再見，但再見的時候，沒準立場已經變了。說穿了，他與姜衍之間并無血海深仇，因此，姜衍也不是他必殺榜上絕對無法更改的名單。

    總歸他到中原大陸上的目的是為了蟄伏蓄積能量，拉攏尹卓能夠達成，拉攏其他的人同樣能夠達成，他為什么就不能尋個更加強大的同盟？

    到達大陸之初，他之所以不曾選擇姜衍，一則因為姜衍的身份太過敏感，盯著他的人太多，這不利于他隱藏身份。二則是因為姜衍手中沒有兵馬。就算姜衍與蔚藍還有婚約，但蔚家軍是蔚家軍，姜衍是姜衍。

    在真信田沖看來，蔚家軍一日不曾瓦解，蔚家軍就還是蔚家軍，除非姜衍能夠登上高位，大刀闊斧打破蔚家軍獨掌兵權這個特例，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但這可能嗎？先不說姜澤打壓蔚家軍的決心，就算蔚家軍與姜衍修好的決心無可置疑，蔚藍卻年歲尚在二人成親之前，蔚家軍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落入姜衍手中的。

    真信田沖曾認真分析過幾國歷史，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成親之后，蔚家軍兵權也未必會落到姜衍手中，其中原因非常簡單。

    首先，蔚家軍能在歷代啟泰皇帝的打壓之下巍然不動，顯見是有幾分能耐的，近兩年來，姜澤更是動作不斷，便是如此，蔚家軍不也還沒分崩離析么？姜衍徒有親王之名，若能榮登大寶，蔚家軍定然居功至偉，而中原人向來講究賢名，姜衍定然不會在大局未定之前，便著手卸磨殺驢。

    再一個，中原人狡詐。兩姓之好雖然可以相互扶持互通有無，卻不代表要將己方的命脈交到對方手中。鎮國將軍府之所以至今沒被啟泰的皇帝老兒掀了，不正是因為蔚家軍的存在么？

    除非蔚家人腦子進水了，才會因為嫁了個閨女，就將自己的命脈交到姜衍手中。尤其是蔚家軍這樣的龐然大物，但凡有野心的人，誰不想要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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