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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zhèn)墓獸 鎮(zhèn)墓獸 - 北洋龍 第四十四章 北海迷航

作者/蔡駿 看小說文學(xué)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xué)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北海。

    顧名思義,歐洲大陸以北,又在不列顛島以東,日德蘭與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以西,連接英吉利海峽、挪威海以及波羅的海。上古時期,這是一片蠻荒的冰冷之海,羅馬人視之為畏途,卻在歐洲最黑暗的年代,成為北歐海盜維京人縱橫馳騁的舞臺。剛剛結(jié)束的世界大戰(zhàn),北海是大英帝國與德意志帝國碰撞的戰(zhàn)場,在日德蘭大海戰(zhàn),在斯卡帕灣的彩虹行動,海底留下無數(shù)艨艟巨艦,化作數(shù)百萬噸的鋼鐵尸骸,等待下個世紀的黎明……

    民國十八年,1919年6月28日。

    巴黎,凡爾賽。

    今天早上,就在這座歐洲最偉大的宮殿內(nèi),簽訂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勝利分贓的條約,也埋下了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即將引爆的地雷。在與會的二十七個獨立國家里,唯一沒有在條約上簽字的是中華民國。

    而在中國代表團駐地呂特蒂旅館外的荒野上,一艘巨大的硬式飛艇正在準備升空。

    鄂爾多斯多羅肖王帖木兒,正在地面揮手告別,他的眼皮一跳,低聲說:“我怎么有種不祥的預(yù)感,他們將沖天一去不復(fù)返?”

    “不,他會回來的。”

    北京警察廳名偵探葉克難摘下禮帽,向著飛艇吊艙里的酗子與姑娘們用力揮舞。

    歐洲夏夜短促,晚上八點,“尤里烏斯·凱撒號”飛艇升到三百英尺高空,塢的凡爾賽宮已縮小為一堆玩具積木。

    少年秦北洋唇邊冒出幾根堅硬的胡須,捂著隱隱疼痛的胸口,眺望夕陽沒入地平線。癌細胞正在燃燒他的生命,醫(yī)生已經(jīng)給他宣判了死刑,執(zhí)行日大約在一兩個月后。

    飛艇吊艙內(nèi)還有四個男人:北洋陸軍中尉齊遠山、劍橋大學(xué)物理系博士李壟、巴黎工業(yè)大學(xué)勤工儉學(xué)的留學(xué)生錢科,還有意大利最偉大的飛行員朱塞佩·卡普羅尼。

    唯一的女孩,是中華民國外交部的法語翻譯實習(xí)生,歐陽安娜,一雙琉璃色的眼珠子,盯著來自白鹿原唐朝地宮的序墓獸——九色。

    “尤里烏斯·凱撒號”飛艇從巴黎啟航的那天,他們都還年輕——秦北洋、齊遠山、歐陽安娜、錢科都是十九歲,李壟二十九歲,朱塞佩·卡普羅尼三十四歲,九色一千兩百歲……他們?nèi)プ窊敉瑯右磺砂贇q的四翼天使鎮(zhèn)墓獸。

    這次漫長的追擊,必將徹底改變他們的命運。

    柴油機引擎強大,螺旋槳高速運行,這個季節(jié)盛行西南風(fēng),不到子夜即飛抵英吉利海峽。發(fā)現(xiàn)四翼天使鎮(zhèn)墓獸的化工廠在加來,距離英國最近的歐洲大陸城市,隔壁是敦刻爾克。

    卡普羅尼與錢科鋪開航空地圖,四翼天使可能有兩個去向:一是跨越海峽到英格蘭,二是沿著東北航向進入北海。

    “試試九色吧。”秦北洋讓序墓獸觀察地圖,“君可知四翼天使何處去?”

    它的雙眼發(fā)光,爪子踩上地圖中的北海,胸口滾燙,似已感應(yīng)到了四翼天使。

    “鎮(zhèn)墓獸的心臟都是靈石。”劍橋博士李壟透過現(xiàn)象看到本質(zhì),“靈石具有天然放射性,會在大氣層留下放射性痕跡。人類的感官難以探測,但對鎮(zhèn)墓獸來說不難。”

    意大利人將信將疑,飛艇調(diào)整為東北航向,駛?cè)牒谝姑C5谋焙!?br />
    “北洋,你別再這里瞎湊熱鬧了,快去睡覺休息。”

    安娜命令他回到吊艙后部,盡量少跟九色接觸。她獨自坐在最前面,摸著九色的腦袋,凝視夏夜星空。

    天亮?xí)r,她已睡著了。秦北洋又摸到前頭,面色慘白,嘴唇發(fā)紫,給她送來早餐。

    “安娜,我想起兩年前,乘坐錢科的飛艇越過東海,降落到達摩山上來看你的那次。”

    齊遠山還在旁邊呢,歐陽安娜永遠不會忘記,秦北洋像天使般降落在達摩山的黃昏,直到死的那一天。

    錢科揉著黑眼圈提醒:“還是看不到四翼天使,會不會越飛越遠?”

    再把航空地圖攤開,序墓獸的雙眼發(fā)光,凝視吊艙外的晨曦,爪子指向地圖正北方,英國設(shè)得蘭群島與挪威海岸線之間的中心點,再往北就是挪威海。

    “四翼天使就在這兒?”意大利人卡普羅尼敲了敲地圖,“我們的航線沒錯,全速前進。”

    借著順風(fēng)之勢,開足馬力的飛艇,達到八十公里時速,沖向北海的出口。

    九色開始狂躁,拖著秦北洋的褲腿往前走。視力極佳的齊遠山,發(fā)現(xiàn)天空有個洶點,舉起望遠鏡觀測,看到四片翅膀。

    四翼天使鎮(zhèn)墓獸。幾乎可以看清獸頭了。飛艇內(nèi)一片歡騰。大家競相去摸九色的腦袋,簡直可做雷達的先驅(qū)。

    突然,四翼天使向下俯沖,接近海平面。飛艇上釜將氫氣充入氣囊,下降則是相反,越接近海面越危險。

    “四翼天使很聰明,但只要有九色在,它就跑不了。”錢科和卡普羅尼商量后決定,“我們暫時讓飛艇懸浮,靜觀其變。”

    錢科一聲驚呼:“羅盤失靈了!”

    愁云慘霧的北海上空,四翼天使鎮(zhèn)墓獸消失無蹤。飛艇失去了羅盤導(dǎo)航,卡普羅尼百般搗鼓都沒用。

    秦北洋看著太陽隱入濃云,蒼穹的蝗就像一張反曲弓:“我跟父親學(xué)習(xí)營造墓穴,羅盤也是尋找龍脈的工具。人的吉兇禍福受到宇宙氣嘲響,中國人把陰陽五行、二十八星宿、天干地支都放到羅盤上。”

    李壟豎起一根手指頭比劃:“地球磁場,像磁鐵有兩極,一個S級,一個N級。”

    “陰與陽?”秦北洋貌似雞同鴨講,“就像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

    “地球也有兩極,但地球磁極不在南北極點,而存在一定夾角,不斷變化。每次地球磁場變化,就可能影響羅盤。”

    “你說,鎮(zhèn)墓獸怎能在黑暗中辨別方向?比如在幽暗千年的地宮深處,鎮(zhèn)墓獸為何能如此靈敏,就像蝙蝠一樣活動?”

    錢科皺起眉頭:“當(dāng)我們修復(fù)九色,就發(fā)現(xiàn)它能發(fā)出和接收人耳聽不到的聲音。”

    “還有一樣。”秦北洋念起“制獸九宮”的第四宮,“鎮(zhèn)墓獸制作過程中,需要將一塊天然磁石放置在頭部,起到類似羅盤的作用。”

    “鎮(zhèn)墓獸體內(nèi)的磁石?這就說得通了。”李壟盯著九色,好像能看到那塊磁石,“這兩天,地球磁嘗生了變化,嚴重影響了羅盤與無線電通信,更給四翼天使鎮(zhèn)墓獸產(chǎn)生了錯誤指令。”

    老資格的飛行員卡普羅尼說:“這里距離北極磁點很近。歐洲在高緯度地區(qū),許多飛行員都有這種經(jīng)歷,越接近北極越容易迷失航向。”

    “現(xiàn)在,九色就是我們的羅盤。”

    秦北洋攤開地圖給九色看,讓它尋找最近的陸地。

    “不對。”李壟并不樂觀,“地球磁愁動會影響羅盤,同樣也會影響九色。”

    話音未落,北海再次變天,大海與蒼穹間壘起一道黑色的墻,仿佛有個魔鬼張開大口……飛艇陷入風(fēng)雨飄揚,濃云黑霧,從正午墜入子夜,伸手不見五指。吊艙內(nèi)如同顛簸大海上的一葉雄。

    “聽天由命吧。”

    錢科什么也做不了,緊急下降等于自殺,飛艇會被波濤洶涌的大海吞沒。

    意大利人卡普羅尼還在祈禱;李壟觀察大自然的奇觀;齊遠山趴在吊艙邊大口嘔吐;秦北洋摸著九色;安娜抓著他的手,做好最壞打算,大不了一塊兒上天堂或下地獄……

    罕見的夏季大風(fēng)暴,毫無征兆地襲來,天昏地暗地肆虐十幾斜。如果海上有船經(jīng)過,不知有多少人要葬身魚腹?

    “尤里烏斯·凱撒號”上的人們吃足了苦頭,齊遠山幾乎把黃膽水吐出來了,倒在角落奄奄一息。秦北洋還在硬撐,大概是肺葉里的癌細胞,提升了忍受疼痛的閾值。

    子夜,風(fēng)暴漸漸停息。卡普羅尼把頭伸出吊艙,黑漆漆什么都看不清,無法判斷底下是大海或陸地。他想通過星空辨別方向,可惜云層太厚,只能從縫隙里看到幾顆星星。

    “我們到哪兒了?”

    安娜也累得快要虛脫了,年輕的劍橋博士李壟,言簡意賅地回答兩個字:“地球。”

    禍不單行,飛艇的螺旋槳、尾舵都在風(fēng)暴中損壞了,大家只能在天上隨風(fēng)飄浮。

    天亮?xí)r,秦北洋第一個睜開眼,他發(fā)現(xiàn)吊艙下仍是藍色海洋,但有大塊的白色飄過。

    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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