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氣晴好，陽光從南面的落地窗射進來，照得辦公室里暖洋洋的。
辦公桌一角擺著一盆郁郁蔥蔥的龜背竹，枝葉挺拔，生機盎然。
孟婧姞不話，拿眼睛觀察邊學道的表情。
她心思玲瓏，看出了邊學道似乎對報告里的“a-”不太滿意。
似乎，還不止不滿意……
邊學道對工程質量不滿意，會引發什么后果呢？孟婧姞很好奇。
時間分秒流走，邊學道依舊在沉思。
孟婧姞翹著二郎腿，口抿著咖啡。
不管怎么，她喜歡這樣跟邊學道獨處，她喜歡邊學道思考時臉上專注的神情，她更喜歡邊學道身上隱隱透出來的強硬氣息。
直覺告訴孟婧姞，邊學道可能會有出人意料的舉動。
邊學道確實要有行動。
孟婧姞告訴他“a-”扛不住7級以上地震，那意味著唐川縣大潼鎮中學的副樓極有可能在5月的大地震中垮塌。如果大潼鎮中學副樓垮塌造成人員傷亡，對有道集團來等于“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之所以這么，因為在邊學道心里，人要救，口碑也要立起來。
他深知企業想做大做強，除了技術、管理和資金，口碑也是制勝因素之一，而且是最難復制、誰也山寨不去的制勝因素。
所以，邊學道決定拆樓——拆了唐川縣大潼鎮中學a-評級的副樓。
之所以思考半晌，不是糾結拆不拆，而是在琢磨怎么拆。
就在剛才，邊學道想起一個案例——1985年1月，張瑞敏在青島掄鐵錘砸冰箱，不僅砸出一個世界級品牌，還砸出一個文物。
前世的9年4月，中國國家博物館對外宣布，張瑞敏帶頭砸毀76臺不合格冰箱時用過的鐵錘，被中國國家博物館收藏為國家文物，文物編號為：國博收藏9號。
砸毀不合格冰箱的鐵錘雖然不會話，但是它活生生地反映了在那個時代中國企業、中國企業家抓產品質量的歷史，為后來的企業、行業樹立起一個典范，所以，它是一個劃時代的文物。
今世，身為成功商人的邊學道，關注更精確，他清楚記得，大約一個月前，海爾第二次入選英國《金融時報》評選的“十大世界級品牌”。
好吧……
當年大張旗鼓砸冰箱，現在我轟轟烈烈拆樓。
砸冰箱砸出一個世界級海爾，希望拆樓也能拆出一個金字口碑的有道。
不過算算日子，還真得抓緊。
眼見邊學道表情發生變化，孟婧姞放下咖啡杯，問：“需要我幫忙嗎？”
邊學道合上手里的資料，問：“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就要幫我。”
孟婧姞換了個坐姿：“拆樓唄，一也不難猜。”
邊學道稍稍有意外：“問，你能幫我什么？”
孟婧姞：“讓你出師有名。”
邊學道：“a-還不夠出師有名？”
孟婧姞意味深長地：“這里是四山，不是松江。”
邊學道想了兩秒問：“你有辦法？”
孟婧姞笑吟吟地：“你請我吃飯，我就有辦法。”
邊學道詫異地：“你姐夫咱三不是剛吃完嗎？”
孟婧姞挑了一下好看的眉毛：“剛才沒吃飽，還想吃，不行嗎？”
………………
去飯店的路上，邊學道在車里打了三個電話。
一個電話打給劉毅松，向他詢問唐川縣大潼鎮的情況。
劉毅松在四山時間最久，接觸四山人最多，手里應該掌握很多資料。
第二個電話打給丁克棟。
邊學道想起來了，唐川縣大潼鎮中學這個工程中間出過波折，他派丁克棟專門處理過，現在這個局面，他要問丁克棟匯報時隱瞞了什么。
第三個電話打給齊三書。
電話里，邊學道沒跟齊三書提教學樓的事，他只是想去齊三書的野外生存基地看看。
孟婧姞的車在前面領路，開到一家西餐廳。
因為不是飯口，餐廳里人不多，兩人在三樓找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孟婧姞拿著菜單菜，看了一會兒，問邊學道：“你想吃什么？”
邊學道：“你自己的就好，我真是吃不下了。”
孟婧姞拿著菜單：“那給你份沙拉好了，不然我吃你看著，我會吃不下的。”
完餐，把菜單交給服務生，孟婧姞問：“你真要拆了那個副樓？”
邊學道頭。
孟婧姞：“好吧，我不問你理由了。”
邊學道笑著：“謝謝。”
過了幾秒，孟婧姞忽然問：“你在四山出過一次車禍？”
邊學道：“是。”
孟婧姞問：“嚴重嗎？”
為了跟捐建幾十棟教學樓的規模相匹配，邊學道故意：“嚴重！如果當時開的不是安性很高的s8，加上路過的熱心人幫著報警施救，后果很難。”
孟婧姞問：“所以你就來四山蓋樓？”
邊學道順著孟婧姞的話頭：“最開始是幫來這邊掛職的朋友建兩個政績工程，后來發生車禍，車禍中救我的人里有一個教師和幾個地的孩子……”
孟婧姞顯然沒看過四山地媒體的報道，只是聽人有這么一回事，她好奇地問：“然后呢？”
邊學道：“然后……我去學校感謝救命恩人，看到校舍環境很差，加上校長提出請求，我就答應捐建一棟新教學樓。”
孟婧姞接著問：“然后呢？”
邊學道：“然后……地媒體做了報道，好多學校看到報道后都找上門來，希望給予幫助。”
孟婧姞問：“所以你就捐了這么多棟教學樓？”
邊學道字斟句酌地：“怎么呢，當時媒體剛吹捧完有道集團的捐建善舉，緊接著好多學校就找上門來，完沒回應不太好，有騎虎難下，而且，我當時也確實想做事回報社會。”
孟婧姞：“你這么想，真有超出我的預料。”
邊學道：“都是時候老師教的，大家憑良心，時時立公心，社會就一定會變好。”
孟婧姞微微撇嘴，：“還以為你會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我有個疑問，你為什么要把教學樓的抗震系數定的那么高？”
這個問題邊學道早有準備，他：“也許因為我是個完美主義者，想要一切完美無瑕。”
孟婧姞垂睫：“其實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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