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鮮市場。rg
“砰!”
五大三粗的男人手起刀落,他手下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大魚頓時猛烈地甩尾兩下,變得異常安靜。
刮鱗切腹,男人動作嫻熟地伸手掏了魚腹里的臟東西,啪一聲,頭也不抬地扔進(jìn)了垃圾桶中。整個過程用時不足一分鐘,他再一甩手,處理后的魚兒被扔進(jìn)水桶又撈出來,塑料袋一套,遞給顧客。
買魚的大嬸接過了塑料袋,急匆匆走了。
程牧注意到男人撈魚的右手,拇指邊上多長出來一截,看上去便好像一只手有六根手指。
六指佬,沒錯了。
“買魚么?”此刻,黝黑的漢子抬頭問。
程牧默了一下,聲音沉著:“找人,您是石成江先生吧?”
六指佬扯過案板上一條干毛巾擦著手,半晌,點(diǎn)點(diǎn)頭,隨意地笑了一下:“我是石成江,您是?”
程牧的目光落在地上。
那里,一個長方形水槽里,十幾條魚游來游去。
他垂在身側(cè)的一只手微微攥緊,又抬頭,臉上掛了一抹客氣的笑容,開門見山地:“聽您早上殺魚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枚鉆戒,我們?yōu)榇耸露鴣!?br />
男人聞言,神色頓時警惕起來,不吭聲了。
“那枚戒指,方便讓我們看看么?咳——”低沉的話音剛落,程牧一手捂著嘴偏向一側(cè),重重地咳了起來。
邊上一眾人看著他,干著急沒辦法。
程家這一位什么時候這么客氣了,要個戒指都這么溫和軟氣,簡直不像他的手段作風(fēng)。
歐陽璟索性接了他話茬繼續(xù):“是這樣。我們家妹在海嘯里失蹤了。失蹤的時候手上戴著一枚水藍(lán)色心形鉆戒,您手上那枚戒指很可能是她的遺物,請讓我們——”
“你什么!”邊上一道低吼將他嚇了一跳。
歐陽璟看過去,神色微愣,等意識到自己了什么,他喉結(jié)滾動一下,半天無法成言。
他了兩個字,遺物……
海嘯、十幾天、不會水的妹,這些所有信息加在一起,他就算再不想承認(rèn),也不得不正視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
妹已經(jīng)沒了。
他這樣想,其他人基上也這樣想。
可這么久以來,沒人敢直視這個問題,同時,也從來沒人敢將這樣的話出口。
歐陽璟對上了程牧猩紅的雙眸。
程牧也看著他,喉結(jié)滾動,一字一頓:“別咒她,她不會有事。”
“程叔——”
“我她不會有事!”程牧粗暴地打斷他,強(qiáng)調(diào),“不會有事,聾了嗎?再讓我聽見這樣的話,給我滾回國去!
歐陽璟頓時抿緊唇,點(diǎn)點(diǎn)頭,不話了。
兩人這對話將邊上眾人嚇了一跳,眼看著已經(jīng)處在暴怒邊緣的程牧,其他人更不敢開口了。
一時間,空氣都凝滯起來。
六指佬也怔了一下,回過神仍不肯承認(rèn):“我不知道什么戒指,你們找錯人了,請回吧!
程牧偏頭朝一側(cè)又猛咳了一陣,抬眸看向他,聲音沉沉道:“戒指上的心形鉆石重1、1克拉,來自Y國皇家博物館拍賣會,名海洋之心,價值一億三千萬,世界只此一枚,獨(dú)一無二。底托由國際著名珠寶設(shè)計師Stephen、Ch親自設(shè)計,內(nèi)刻英文字母L、O、V、E、Y、A、O……”
“那又怎么樣?”不等他完,男人有些煩悶地打斷了他。
“想讓您知道,它對我很重要,非比尋常!背棠林币曋腥,意味深長地。
他幽深猩紅的眼眸里好像有暗光攢動,饒是男人事先已經(jīng)有所準(zhǔn)備,這一刻仍是不自在地瞥開了視線,他摘下身上的暗色圍裙,不滿道:“那不管怎么,它可是我千辛萬苦……”
“給您一百萬作為酬謝。”程牧看著他背影,“如果您能帶我們?nèi)启~的海域走一趟,酬金翻五倍!
五百萬華夏幣?
男人一手握著圍裙,身子倏然僵了一下。
好一會,他抬手將圍裙搭起來,心翼翼地摸出了口袋里一個塑料袋,遞給程牧。
程牧接住白色塑料袋,隔著袋子,粗糲的手指摩挲著戒指。
慢慢地,他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畢竟,這是魚腹里找到的戒指。
他喉結(jié)微微滾動著,眼眸酸澀得幾乎睜不開,半晌,猛地收緊五指,將塑料袋揣進(jìn)了口袋里。
抬眸,他和六指佬四目相對。
六指佬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這男人。
男人很高,看上去在一米九左右,身材勁瘦挺拔,面容棱角分明,弧度銳利,五官深刻而英俊。不過,眼下他一身黑衣上有著風(fēng)塵仆仆的痕跡,眼眸猩紅而疲憊,唇干裂,就連頭發(fā)里,都銀絲閃閃。這相貌配上這狀態(tài),不難想象,他大抵就是那個戒指原先的主人了。
那可是一億三千萬的戒指啊,用了Y國皇家博物館收藏過的稀世鉆石,還找了國際著名設(shè)計師設(shè)計,LOVE,四個字母,情深義重。和他一開口就許諾的五百萬華夏幣比起來,盛姐給的辛苦費(fèi),簡直太不值一提了。
不過,戒指背后的事情他卻不清楚。
六指佬在心里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答應(yīng):“行。時間你們定,我可以隨時出海。”
“那煩勞您現(xiàn)在帶我們走一趟!背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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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diǎn)多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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