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混元觀的山門，提前到了的安好穿著一身道袍，低著頭把他往里面引。

    “現(xiàn)在他們正在吃年夜飯，我先帶你去老祖的院子，你在附近先藏起來，等阿姐的信號再出來。”安好邊走邊囑咐。

    林曜點頭算是聽到了。

    “就是這里，我還有其他事先走了，不能陪著你，你萬事要小心。”安好在院門外停下腳步。

    林曜欲抬腳跨進(jìn)院子。

    “林曜。”安好叫住他。

    林曜轉(zhuǎn)身：“還有事？”

    安好笑了笑，很溫和但很鄭重地問了一句：“你今天會殺了老祖吧？”

    林曜點頭：“當(dāng)然。”

    “一定要殺了她。”安好在夜色中好像是擦了一下眼睛，再說話便帶了鼻音，“錯過了這次，阿姐或許就會反悔了。”

    林曜點頭：“放心，我一定會殺了她！”

    是的，一定會殺了老祖，他是這樣許諾的，也確實這么做了。

    只是，為什么無意中揭了那人的面具，面具下的臉卻是……小石頭的模樣？？

    為什么？

    “小石頭？！”

    林曜震驚之下，那人已經(jīng)跌了下去，落下時她抓住了石壁上的藤蔓，林曜恍惚中想去拉她，想問一句：“你是誰？你是不是小石頭？！”

    然而，安靜出現(xiàn)阻止了他，于是不待他出手，那藤蔓就斷了。

    林曜站在圍墻上，看著對方落下，寬袍里飛出無數(shù)白色的碎片，像是剛停下不久的大雪，那黑色的身體直直墜下，雪花卻是從下往上，慢慢飄了上來。

    除夕夜里，山下山上的天空，此時炸開了不少煙火，十分熱鬧。

    他站在圍墻上，看著那黑色的身影在視線里變成一個黑點，然后徹底消失。

    林曜渾身冰冷，好半天問了一句：“觀主，剛才掉下去的人是誰？”

    安靜看著下方：“是老祖。”

    可是，他方才好像看見那掉下去的人，在那片雪花中露出了一個笑容。好像是放松，好像是無奈，好像是沒心沒肺，好像……就是小石頭笑時的模樣。

    林曜伸手接住一張飄上來的雪花，發(fā)現(xiàn)那碎片不是雪花，是一張紙人，紙人有簡單的五官，咧著嘴，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那小石頭呢，她在哪？”林曜將紙人攥在手里，“我現(xiàn)在想見見她。”

    安靜忽地嘆氣：“我正打算告訴你，小石頭已經(jīng)死了，老祖奪了她的身體。”

    林曜已經(jīng)凍僵的心臟猛地一陣劇痛:“什么意思？”

    安靜：“小石頭已經(jīng)死了，她走了，留下的只是一具軀殼。”

    是這樣嗎？最后竟是這樣嗎？

    林曜腦袋昏沉沉的，他又往下望了一眼：“老祖死了嗎？”

    “山下多亂石，這么高掉下去，應(yīng)該是死了。”安靜也看著下方，“如果林公子不放心，可以跟著我繞路下去看看。”

    林曜張了張嘴沒說什么，跟著安靜下了圍墻。

    只是最后，他到底沒有跟著安靜走，只道：“觀主去瞧吧，林深道遠(yuǎn)的人還在山下，按計劃，我還有其他事要做。”

    安靜微笑著點頭：“也好，到時我會命人把尸體運上來請公子過目。”

    是了，是要確定一下。

    總要知道，他的人生被劈成兩半，前半生陽光燦爛，后半生陰暗血腥，這始作俑者，是不是真的死了。

    林曜從喉嚨里發(fā)出一個好字，鎮(zhèn)定地走出了院子往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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