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
熊族大殿之上，一名族人快速的跑了進來，對著大殿上高坐主位的熊無敵施了一禮。
“什么事這么慌慌張張的？”
一旁閉目養神的頌叟睜開了雙眼，眼中帶著疑惑之色。
“啟稟大長老，族長大人，狽村的族長求見！”
族人聞言，慌忙對著頌叟一禮，開口答道。
“狽村？狽呼延？”
熊無敵端坐主位上，面色微微不悅，看向一旁的頌叟。
“大長老？”
“他已經來了！”
頌叟面色不變，看向大殿當中某一處，眼中閃爍精光。
“嘿嘿！”
一聲輕笑傳來，一道黑氣飄散，狽呼延的身影出現在大殿一旁的坐席上。
朝向那主座上的熊族族長以及大長老頌叟微微施了一禮。
“老朽不請自來，還請熊族族長和頌叟大人海涵！”
“你！”
熊無敵眼中閃過忌憚之色，欲言又止。
“老朋友，好久不見！”
“近來身體可好？”
一身黑衣，白發白須的頌叟熊千秋卻面色不變，眼中帶著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承蒙頌叟大人的關心，老朽好得很！”
“倒是頌叟這些年，頭發白了不少，似乎……”
狽呼延看向熊千秋，咧嘴一笑，面上帶著些許陰沉的笑意。
“哈哈！”
聞得這話，頌叟卻也不以為意，朗聲笑了起來。
滿頭須發隨著那笑聲，在空氣當中飄蕩起來，看向被一道黑氣包裹的狽呼延，開口道：
“都已經是黃土堆到脖子的年紀，焉能不老？”
“你我又不是傳說當中不老不死的神仙！”
“哈哈哈！”
聞得頌叟之言，狽呼延也笑了起來，身上的黑氣散去，露出一張蒼老的臉，一頭斑白的頭發。
“說得好，天下焉有人能不死？”
“就算真的不死，我等也要把他拉下地獄！”
“看樣子，你還在為當年的事情，耿耿于懷？”
頌叟眼中閃過些許果然如此之色，看向狽呼延，臉上笑意越發的濃烈。
“耿耿于懷？”
“不要告訴我，千秋兄真個就對當年的事情放下了？”
“熊村近來的動作雖然看似隱秘，但老朽還是知曉一二。”
“況且你我二族多年來……”
“狽呼延！”
一直沉默不語的熊無敵開口，面上帶著不滿的怒氣。
“呵呵呵，怎么？我的大族長？”
“難道真的是做得說不得？”
“這些年來我狽村的探子也沒有少往熊村遞送消息。”
“再說此間并無六耳？”
“又何必呢？”
狽呼延一聲輕笑，絲毫不理會熊無敵的威脅之意。
“你……”
已經化作滿面通紅，熊無敵豁然主座上站了起來，怒視不遠處的狽呼延，一身氣勢陡然攀升。
“無敵！”
正在這時候，頌叟開口，喚住熊村族長。
看向狽呼延道：“你之來意，我已清楚，但是不能在周天武祭上動手！”
“嘿嘿嘿！”
輕聲冷笑，狽呼延微微點了點頭，道：“畢竟對于熊村而言，今次大會的意義恐怕非比尋常。”
“更何況，狽某也沒有在大會上向所有大荒村子宣戰的膽量。”
“畢竟，規矩，還是規矩。”
“只不過，關于事后的善后之事……”
“我想還是先拿出個章程來，熊村既然欲要參與進來，想要瓜分些許好處。”
“又不能出工不出力，一直裝作中立，扮老好人！”
“哈哈！”
熊千秋聞言，微微點頭，而后看向一旁的熊無敵道：“此事你可以同無敵商議，畢竟族中之事我早已交與他多年，他都能做主。”
一旁臉色陰沉的熊族族長，這才怒色稍霽……
“月兒姐姐？”
集市當中，明玉看向擁擠的人潮，面上露出些許訝然之色。
從一大早起來就沒有見到孤鴻子祖孫兩人，顯然是已經開始出來唱戲掙錢了。
昨夜，一番交流之后，眾人已經知道孤月兒的爺爺，唱戲老者的名字。
“楊柳青青江水平……”
隱約間，一陣縹緲的歌聲，穿過擁擠的人潮，從遠處的巷落間傳了出來。
明玉慌忙尋覓過去，穿過一條條人擠人的街道，拐過七八個巷落，終于再一次見到了那一抹明麗的紅艷之色。
此時，那人正在由兩口木箱子拆分撘成的臨時小臺子上又唱又跳。
伴隨著那背后蒼老的說戲人，口中嗚咽吹奏的柳笛聲響。
手中一把金色鈴鐺，不知是何種材質鑄成，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耀眼奪目的光彩。
一陣陣清脆的鈴聲，便是從那鈴鐺當中傳出，伴隨著歡快的舞蹈，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預約之感。
此時，所有觀看之人，仿佛都已經忽略了那臺上少女的絕世容顏，而是沉浸在那富有節奏的舞蹈當中。
“月兒姐姐？”
見得此景，明玉眼中閃過些許異色，只覺得此時的孤月兒，和昨日白天已經晚上見到的時候，又有所不同。
初見時，那是一種耀眼奪目的美，仿佛是一縷溫熱的陽光，第一次，照進了明玉幼小的心間。
那是明玉有生以來，第一次認識到，還有別的女子，擁有著不下于自己夢中小姨一般的絕世容顏。
在聚福樓門口時，她是沉寂的，沉寂的好像是一朵獨自盛放的海棠花，在漸濃的夜色中，散發出一種誘人的香甜氣息。
以至于能夠引起那來自大荒外的幾個少年人，為她整出了好些荒唐之舉。
在小院中，她安靜的刷著馬兒的鬃毛，仿佛一個文靜的小女孩，但卻在轉瞬間做出那般輕浮舉動，輕浮卻不顯得唐突。
好像一枝妖冶的紅玫瑰，在撩人的夜色中，綻放著屬于她獨有的熱情。
而后屋頂賞月，她卻真的安靜了，安靜的像是一樹悄然開放的夜來香，在月光下散發出一種圣潔，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那時候的她，竟然讓明玉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自己又回到了睡夢中，躺在小姨溫暖的懷里。
但此時，她站在由四個半木箱組成的小舞臺上，卻仿佛是一朵于清晨綻放的石榴，散發著一種純粹的熱情。
很難想象，那只是一位年紀十二三歲的少女，仿佛竟然是已經長成的鳳凰花仙一般。
仿佛她的每時每刻，每一個角度，都能讓人欣賞到一種獨特而新奇的美感，不會讓人感到厭倦。
就連一些因為喧嘩聲被吸引而來的，來自大荒外的大勢力傳人，此時都露出了驚異的神色。
似乎是在為那少女卓然的舞姿，感到傾倒。那般顏色，恐怕是一朝皇城當中最有名氣的花魁娘子，也不一定有她一半風采！
半晌，一曲作罷，那少女牽著火紅的裙擺，對著臺下眾人微微施禮。
而后足尖一點，身形已如同天邊的飛雁一般，穩穩當當的落在了頭頂上方的屋檐上。
眾人卻并未回過神來，盡皆微微呆立在當場，眼中帶著癡迷之色，很顯然還沉浸在剛才的舞蹈當中。
哎喲！
一聲驚呼，明玉方才回過神來，抬頭望去，卻見一道明艷的身影正在望著自己輕笑不已。
“月兒姐姐！”
朝向四周望了一眼，見并沒有人注意到，慌忙足尖一點，如同青燕一般飛了上去。
“月兒姐姐？”
坐在近旁，一股淡淡的沁人香味撲面而來，令得明玉心間一蕩。
慌忙屏住心神，面色發燙，朝向那人望去，欲要開口。
“噓！”
孤月兒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明玉朝向下方望去。
只見那下面臺子上，滿頭白發的孤鴻子已經站了上去，左手中拎著一把小銅鑼，右手鼓槌用力一敲。
當！當！當！
鑼聲大作，原本沉醉的眾人恍然醒來，卻更加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各位父老鄉親，看官朋友！”
“我祖孫二人初到貴寶地，沒有什么的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點唱戲的絕活兒，帶給大家。”
“還請大家多多捧場，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清了清嗓子，老人收了手上銅鑼，對著下方眾人一拱手！
“誰要看你一個人糟老頭子唱戲！”
“叫剛才跳舞那個小娘們兒出來，我們要聽她唱！”
“對！我們要聽她唱！”
“……”
不知是誰，最先在臺下起哄，緊接著便傳來陣陣呼喊，一浪高出一浪。
“嘿嘿！”
聽得這話，孤鴻子也不著惱，只是淡然一笑，而后朗聲道：“想要看小丫頭唱戲，也是可以的！”
“不過，老朽既然站上來了，總要亮兩下絕活兒，方才能下去。”
聲音不高，卻無形間將所有起哄之人壓了下去，孤鴻子一聲輕笑，雙手一拍，對著足下一口半木箱子跺了一腳，大呼一聲“起來了！”
“來啦！”
便聞得有人在箱中有一男子應聲，緊接著一道青煙飄散，一張皮影從木箱內飛了出來。
竟是一白面小生模樣，落在那臺子上，如同活人一般走動了兩下，身體在半空中搖曳，發出“呼呼”聲響。
“原來是諸位看官到了，這般形象甚是不中看，待小生換一副模樣！”
那皮影對著眾人開口，旋即在臺子上轉了起來，一陣青煙了了，竟然快速膨脹了起來。
轉瞬間化作真人大小，端是一翩翩佳公子，羽扇綸巾，風度優雅，引得臺下眾人連連叫好。
孤鴻子見此，悄然下臺，將場地留給了那“書生”。
“這下倒是中看了許多，不至于讓諸位嘲笑。”
“嗯，讓小生想想，今日良辰美景，當請佳人一同前來！”
書生對著臺下微微施禮，手中折扇扇動，忽而這般開口，就在一次對著那腳下的木箱踹了一腳，高聲呼道。
“今日高朋滿座。內子還不出來見禮？”
“來了！”
一聲高呼，乃是一嬌滴滴的女聲，方才一出現，便令得臺下眾人骨頭一酥，仿佛已經看到了一位絕世美人。
果不其然，隨著那聲音，一道青煙飄起，又一張皮影從腳下木箱當中飛出，落在臺子上。
一個轉身，化為一絕世美女，一身藍色宮裝，恍若神仙妃子一般。
面若桃花，眉目若畫，婉轉間顧盼多情，對著那臺下眾人施施然一禮。
一群三大五粗的漢子，早已魂飛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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