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剛剛離開，從一邊廂房中走出一個俊朗的儒生，朝天王拱手笑道：“天王好手段！既然如此，我也該告辭了！你放心，我答應(yīng)過的事情，一定會兌現(xiàn)。”
說到此處，那儒生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暗道：“董宣武啊董宣武，這次只怕你無論也想不到，你真正的對手是我吧！”
“董愛卿，這里除了朕和信王，別無他人，你認(rèn)為，這次刺殺你的人究竟是誰？不必顧忌，直說無妨。無論是誰，朕都會為你做主。”
紫禁城，御書房中，天啟皇帝滿臉怒色，恨恨地問道。
“這個……”
皇帝話雖這般說，但是董宣武卻不能不識好歹，真的將自己心中的懷疑對象說出來，會出大亂子的。
董宣武心里很清楚，這時他無論說是誰，對方都難以狡辯，會砸天啟皇帝心中給對方留下滅亡的種子。
而且，他確實沒有想清楚，是誰要用這非常手段來對付他。
以此次行刺的手法和準(zhǔn)備來看，最有可能出手的當(dāng)然是東廠、錦衣衛(wèi)。
而且，按照軍統(tǒng)暗中搜集到的情報來看，魏公公似乎的確對董宣武十分忌憚，不排除有出手的可能。
因為跟董家的中立勢力不同，在某種程度上，董宣武與魏忠賢都可以算做是帝黨，是皇帝的人，皇帝的寵信是兩人生存的根本。而兩人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競爭關(guān)系，從長久來看，雙方遲早都會撕開臉皮大干一場。
目前雖然魏忠賢勢力比較大，但很顯然，董宣武做事的能力比魏忠賢更強，在天啟皇帝心中的地位更重一些。如果魏忠賢再不有所表現(xiàn)，董宣武取代魏忠賢只怕是早晚的事情。
如果此時能夠除掉董宣武，那么，事情就簡單了，天啟皇帝將不得不器重魏黨，魏忠賢的地位會變得越來越穩(wěn)固。
而且，從這次行刺的風(fēng)格來看，也的確像是魏黨的作風(fēng)。
所以，在所有人中，最受懷疑的對象，當(dāng)然是魏黨。
但這些事情，董宣武能想得到，別人也能想得到。而實際上，在京城中明目張膽地行刺董宣武，成功的幾率其實是非常之小。這一點，那幕后黑手不可能不知道。
這意味著，對方很可能是在打草驚蛇，故弄玄虛。其目的，很可能并不是真想殺了董宣武，而是為了引董宣武去對付魏忠賢。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與魏黨仇怨最深的東林黨人就有可能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不要以為東林黨人表面上一口一句圣人大義，不欺暗室就真的行事那么光明正大。對于那些表面上冠冕堂皇的話，董宣武從來是不信的。
如果說魏黨有動機，對他動殺機，那么，東林黨同樣也有動機對他動殺機。殺得了董宣武，對東林黨無疑是一件好事。因為董宣武畢竟是皇帝的人，屬于帝黨。而東林黨與魏黨之爭，說到底是相權(quán)與君權(quán)之爭，是大臣與皇帝之間的爭斗。這時候，若是能斬掉皇帝身邊一條臂膀，無疑也是有利于東林黨的。
而且，就算殺不了董宣武，能通過此事引起董宣武與魏忠賢彼此之間的猜忌，甚至內(nèi)斗，對東林黨也有莫大的好處。
因此，東林黨同樣是一大懷疑目標(biāo)。
除此之外，董宣武從當(dāng)初平紅纓會，到平滅倭國奸細，從北伐遼東，打得女真人潰不成軍，到南征川黔，平奢崇明、滅安邦彥，不知得罪了多少土司，損害了多少大家族的利益。
另外，這幾年來，董宣武在朝里朝外得罪了不少人，特別是袁崇煥，幾乎可以說是他的死敵，恨不能將董宣武置之死地而后快，很難說他們不會暗中下手，安排了這次刺殺。
如此算來，魏黨、東林黨、紅纓會余孽、倭寇、女真人、西南土司、袁崇煥……都有動手的理由，董宣武一時能難確定是哪一方所為。
皇帝忽然這般問，董宣武當(dāng)然不好回答，但是若是不答，又顯得有些虛偽。有人刺殺他，董宣武怎么可能連一個懷疑對象也沒有？
董宣武想了想，回答道：“現(xiàn)在臣心中只覺著亂轟轟，看誰都覺著可疑。此時臣要說懷疑誰，只怕對那些人頗為不公。
現(xiàn)在，臣雖不能確定究竟是誰主導(dǎo)了這次對臣的刺殺，不過，臣以為，根據(jù)現(xiàn)場留下的線索，找到那些諸葛連弩源自何處，卻不是件難事。
也許可以從這里著手，暗中調(diào)查此事。”
“董兄，你剛才不是說諸葛連弩上所有所有編號及記號都已經(jīng)被磨去，你又怎么可以找到諸葛連弩源自何處？”信王朱由檢大為好奇，開口問道。
董宣武笑了笑，說道：“不錯，諸葛連弩表面?zhèn)木幪柵c記號都已經(jīng)被磨去。可是信王殿下應(yīng)該知道，諸葛連弩可不止表面上打上了編號。”
“你是說那些零件上？”朱由檢猛地一拍額頭，大叫道，“我怎么就沒有想到。”
見天啟皇帝依然不解，朱由檢急忙解釋道：“皇兄，諸葛連弩的生產(chǎn)完全不同于工部那些作坊，是采用秦朝時所使用的流水線生產(chǎn)模式。每個工匠，只負(fù)責(zé)一個零件，甚至是一道工序的生產(chǎn)。
為了保證各個零件的質(zhì)量，其實是每個零件上都留有相應(yīng)工匠的編號。對于重要零件，還有專門的零件編號。這些編號，都其實都是記錄在案的，以后出了問題，隨時可以追溯，到責(zé)任人。
為看美觀，這些編號，都并不是暴露在諸葛連弩表面。而諸葛連弩是一件非常精密的武器，如果曾被拆散，如果不通過特殊的方法，外部人員是很難再組裝回去的。即使組裝好了，也會因此而射程、威力大減。
而刺客并不知道這種工廠中的這一套體系，所以，一定沒有抹掉諸葛連弩內(nèi)部安裝面上零件編號。咱們只需要根據(jù)這些零件編號，就和容易找到當(dāng)初這批諸葛連弩的機身編號范圍，進而查出這些諸葛連弩當(dāng)初是賣給了哪路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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