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夜遇

    第四回

    “我到現在也還是不知道那爪套的底細，”胖叔叔講道，“接著，骷髏刻像對女通靈師說‘那個惡靈正向這里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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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惡靈正向這里移動，小姐，”骷髏刻像說道，“他們要是出去就死定了，到時我可不管。”

    “真……真的嗎？”皮克舌頭打結。

    “聽她鬼扯，皮克，咱們走！”漢尼不信。

    “嘿！嘿！”骷髏刻像怪笑，“那你走好了，別怪我沒提醒過你，那惡靈對你們獵人可是特別怨恨。”

    漢尼不屑一顧地拍拍胸膛，“老子可是獵殺過不少危險生物的獵人！區區不死族又算得了什么？”

    “愚蠢，”刻像冷哼，“人類就是如此自負，從而忘記了自己也是這個世界的造物，同樣只是自然平衡的砝碼。”

    “嘁！別說得好像自己跟什么似的，”漢尼咂咂嘴，“如果真有那回事的話，看我砍了那惡靈給你們瞧瞧！”

    也不用辯論真假。仿佛回應漢尼的豪言壯語般，叢林里響起了由無數個呢喃和許多個呻吟互相重疊在一起的古怪聲音。不間斷地從茂密樹林的葉蔓間滲出來，溢近雨夜下的廢村。

    “小姐，你約會的情人就要到了，”骷髏刻像玩世不恭地調侃道。

    “漢尼，是真的，你聽那怪聲多可怕，！”皮克嚇得發抖，“這位小姐，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想想辦法，咱們和你并沒有怨仇，還不想死啊！你救救我們呀！”

    漢尼也是一陣發怵，但不服輸的豪情也隨即沖上心頭。他“唰”一聲抽出刀來，“皮克！你小子真丟臉！不用求她！老子來搞定！”

    “喂！你別亂來！那不是你一個人能消滅得了的，”通靈小姐出言勸阻。

    可漢尼哪里聽得進去。他一縱身，已從窗戶躍落，著地時靈巧地打個筋斗，站起來后向著傳來怪聲的叢林拉開架勢。

    夜幕下，細冷雨絲打在橫刀而立的壯漢身上。那些可怕的竊竊私語來自不同方向，往這邊接近，近了，近了，更近了。但漢尼依然什么都沒看到。除了風雨吹動叢林造成的細微顫動外，任何異動也沒有。

    “混帳怪物！老子漢尼在此，滾出來！”

    皮克趕到窗邊苦勸，“大哥！快回屋里來呀！”

    “住口！你個膽小鬼！”

    胖皮克焦急慌張地向一旁的通靈小姐投去救助的目光，“漢尼大哥平時是粗魯野蠻了些，但真的不是壞人……”

    女通靈師沒聽也沒看皮克，只是輕輕地說，“它來了。”

    那片怪聲由遠至近地摻雜在風吹樹葉“沙沙”作響的無邊密林和灑落細雨“瀝瀝”彈唱的綿延夜幕之間。

    頓時，從廢村路口處的景色里探出了無數個裹在灰白煙絮中的赤紅光點，好似數不清的兇惡目光，幽靈般在半空飄忽游移。

    漢尼是名老練的獵人，經歷過不少危險。此時，他依然沉著，心里已有盤算：看情況有不死族是不假，但既然像幽魂般飄蕩就說明它們還是不具備軀體的低級不死族。

    靈體不死族一般具有使用魔法的能力，卻缺乏物理攻擊的手段。反之，漢尼的刀也無法直接傷害它們，但可以憑借揮刀的力量像打散煙霧般將它們驅散，因此沒什么大不了。

    紅色光點成片成片地發出一種悲鳴哭泣似的“嗚嗚”聲，在黑暗大幕中聚攏起來，互相纏繞糾結地扭在一起，向廢屋移動。

    那些聚集起來的紅光也使裹在其周圍的灰煙白絮大量匯聚成一整片霧團。

    越來越大的霧團不斷縮短與廢屋間的距離，顏色也越發深濃。更多的紅光拖曳了灰白從后追上，融合進灰霧中，而濃霧的前端部分竟幻化出好似軀體般的姿態。

    當紅光灰煙全部聚合之后，原本的霧團也完全具有了實體形態。那是一只恐怖的龐然大物。

    漢尼的全身都在那巨大怪物的陰影籠罩下。壯漢不得不將表情定格在了因為恐懼而扭曲的那一瞬間。

    左手骷髏刻像很是滿意，“嘿！嘿！真不得了，意外的強大啊！”

    通靈師露出稍嫌麻煩的神色，“竟然如此嚴重。”

    “那……那是什么鬼東西呀？”皮克如果不是扶住窗臺，恐怕早就癱軟倒地了。

    “能隨意在靈體和實體間轉換的惡靈不死族，生與死的平衡被打破的證明，”通靈師回答。

    那渾身毛茸茸的惡靈一眼看上去就像是許多不同動物的不同部位暫時胡亂拼湊起來的，張顯怪異奇特的形象。

    惡靈那披著灰色長毛的身體有著四對各不相同的獸足。后面兩對有蹄，似鹿若馬。第一對是雙虎爪。向前伸的第二對很長，猿猴的臂膀上長了熊掌，雙掌的落點超越了第一對的虎爪。

    它的頭部似乎是狼和貂的混合，聳著一對山羊尖角。濃密的鬃毛從頸部延續到狐貍般的尾部。好像能夠溢出血來的赤紅雙瞳，緊盯著偷獵者漢尼。

    惡靈的嘴一張開，就露出了滿口鱷魚似的尖牙。渾濁的唾液隨著呼出的白霧狀尸氣“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泥濘的地面上。

    壯士漢尼緊緊握住自己的大刀——此刻他唯一的依靠。縱是他狩獵無數，也只能仰頭看著怪物，露出僵硬苦笑的同時，嘴唇打顫，“開……開……什么玩笑？”

    “呵！呵！蠻可愛的嘛，”能說出這種話的，只會是與那怪物相比之下，不分伯仲、一丘之貉的左手骷髏刻像而已。

    骷髏刻像解釋道，“因為森林中沒有兇猛的生物，所以常被獵人們光顧，就算成了禁獵區也時常有偷獵者出沒。生靈遭到太多的獵殺，只是為了那些名貴的皮毛能成為貴婦的禮服或戰士的皮裝。”

    “失去平衡的生存法則于是傾向了死亡一邊，產生出這個由動物們的怨念聚合成的龐大惡靈，”怪異的骷髏刻像說道，“它是因你們而存在的，偷獵者小子們。”

    皮克猛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偷瞧一眼肩上那頭被他們獵殺的銀狐，不由覺得它翻白的瞳孔正瞪著自己，發出惡意的嘲弄。胖子嚇得連忙將它扔在地上，不敢再看。

    漢尼此刻可謂大難臨頭，他哪敵得過惡靈這龐然大物。雖然猛烈的第一下撲擊被壯漢僥幸避過，但緊隨襲來的攻擊是那對熊掌的揮毆，卻怎么都閃不開了。

    饒是漢尼經驗豐富，反應又快，橫刀在胸前那么一擋，硬是把這致命一擊接了下來。

    不過，惡靈力量何等巨大，利爪易擋大力難扛。漢尼被直接拋出老遠，重重摔在地上。

    漢尼頓時覺得全身骨骼散了架似的疼，還險些吐出血來。刻上了深深爪痕的闊背刀也脫手掉在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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